《缘订三国》孟小能

24、柳暗花明又一村

　　“馨儿姐姐快来救我……”刘美被曹兵绑在车里大声哭着叫我。
　　“馨儿姐姐……”刘妙站在大火中焦急地喊着我的名字。
　　愣在原地不知道先救谁更好，看着她们两个同样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似的。
　　“美儿……妙儿……”我左右为难着仍是迈不开步子。
　　“馨儿姐姐……”
　　“馨儿姐姐……”
　　“美儿……妙儿……”我大呼着醒来，发现天色已经黑，眼前没有美儿和妙儿，自己正靠在一棵大树下，突然有人轻轻替我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侧过头去竟撞上赵云复杂的神情。
　　“我……”努力想着睡着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要去抽刘备，可后来……
　　“对不起，我看你当时太激动，所以就打晕了你。”赵云神情悲伤地盯着我，脸上也显得有几分疲惫。
　　“那她们两个……”我不敢再说下去。
　　赵云将我拥入他的怀里，安抚着我的情绪，“对不起，是我的自私与胆小，没能救下她们。”
　　我怎么能怪他呢，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我还历历在目，不能忘怀，要不是有他，我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回事。
　　泪水又落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救你们，愿你们吉人自有天相。如果……希望你们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不要再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
　　“馨儿……吃点东西吧。”涓子端着一碗清粥走过来，赵云随即放开了我。
　　“谢谢。”见她脸上愁眉不展，问道：“怎么了？”
　　“益德还没有回来吗？”赵云关切问道。
　　泪花飘在她的眼眶中，上唇紧紧咬住下唇，涓子点了点头。
　　“我回来啦！”突然一声大喝，只见张飞带随从约二十骑飞马撤回。
　　涓子大喜，挺着肚子拔腿便跑。我和赵云也赶紧跟上。
　　张飞下马扶住奔来的涓子，走到刘备身边，说道：“我在长板桥上大喝一声，曹军听之全部丧胆，撤了回去。临走前我又令将士走前拆断木桥。”
　　张飞已经把桥砍断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刘备听后惋惜地说：“益德勇则勇矣，惜失于计较。”
　　张飞问其故，刘备解释：“曹操生性多谋，你拆断桥梁，彼必追至矣。”
　　张飞仍然不解，“他被我一喝，倒退数里，何敢再追？”
　　“若不断桥，他恐怕有埋伏，不敢进兵；今拆断了桥，他料我无军而怯，必来追赶。我有百万之众，虽涉江、汉，可填而过，岂惧一桥之断？”
　　于是又命即刻起身，从小路斜投汉津，望沔阳路而走。
　　赵云带着我骑马行了两个时辰。二更时分，刘备命大军稍作休息，天亮再走。
　　赵云扶着我来到树下休息，我忽然想起他还有伤，急忙问他：“你有没有伤到？刚才和那么多人厮杀，一定受了很多伤。”
　　“我没事，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比起我关心他，他倒是更关心我。
　　我随手拍拍身上，“我没事。倒是你，快看看。”我帮他卸下盔甲，见他身上伤口不下十处，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还说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了。”撕下裙子一角帮他包扎。
　　他笑着安慰我：“这点伤算什么，一个战士久经沙场，还能没点伤么？”
　　看着他强颜欢笑，我不理他，继续包扎。
　　“真的没事，我还能与那曹军大战三百回合。”说着便做势要拿枪上前，没想到刚一动就因伤口破裂，疼痛倒下。
　　“你看你，我说什么，你还乱动，还要不要命啊！”我真的很生气，都这样了还逞强。
　　“好，好，不动，任你摆布。”因为以前在学校学过包扎，也算包的还好，不会弄疼他。想着想着，有个问题突然涌上心头，不禁又想问问：“喂，如果你救了阿斗之后，没有找到我，你还会不会回去找我？”我也是女人，也是这个时代的弱者。
　　“会！”他想也没想，看着我坚定地说道。
　　泪水越流越多，他伸出手，擦去我的泪，内疚地说：“不要怪我。”
　　这又怎么会是他的错呢？一切均是情势所迫，我怎么能怪他呢？
　　我点点头，“那你睡吧，我看着你。”
　　“你也累了一天了，快歇歇吧，明天不知又是何样的情形呢。”他似是商量又是心疼的语气。
　　他搂着我坐在大树旁，我靠在他的怀里，其实还是很不安，如果真的有一天刘备让他放弃我，做更重要的事，他会不会呢？暂且不理会这些了，今日白天的那三个字还停留在我心间。
　　“馨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侧过脸问道。
　　今天？奔波了将近一个月，早就忘了今天是几号了。靠在他的肩上，摇摇头。
　　“今天是九月二十。”他的语气透着一点失望。
　　九月二十？不是原定我们成亲的日子吗？我匆忙起身，傻傻地看着他。
　　他憨厚地笑着，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
　　我突然拉起他的手，就势要把他拽起来。
　　“怎么了？”他坐在原地没动，不明白地看着我。
　　“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又继续拽着他，“我们去拜天地！”
　　他却用力将我拽回他的怀中，拥住我说道，“怎么能让你这样就嫁给我呢？一定要将你堂堂正正的娶回来。”
　　我伸手揽住他的腰，扬起头，看着他的眸子，“我不在乎这些的。”
　　“我在乎。”他不容置喙地说，“你知道吗？今天找不到你时，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会就此失去你。”说着又加紧了抱我的力度，“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了之后，我们就立即成亲，好吗？”
　　我点点头，像小鸡吃米似的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好。”
　　他见我同意了，顿时喜笑颜开，经过了这一天的生死诀别，他的笑显得那样的灿烂、清澈。我以为他会吻我，可却只是在我的眉间落下深深一吻。靠着我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徐庶收到曹军的消息，说他的母亲被曹军掳获，命他立即去许都。徐庶得知此讯，痛不欲生，含泪向刘备辞行。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本打算与将军共图王霸大业，耿耿此心，唯天可表。不幸老母被掳，方寸已乱，即使我留在将军身边也无济于事，请将军允许我辞别，北上侍养老母！”
　　刘备虽然舍不得徐庶离开自己，但他也知道徐庶是出了名的孝子，不忍看他母子分离，更怕万一徐母被害，自己落下离人骨肉的罪名，只好同徐庶挥泪而别。
　　突然江边来了一条船，船停后，一人下来径直跑到人群中，喊道：“哪位是刘使君？”
　　刘备闻言前去，“在下正是。”
　　“我乃孙将军帐下幕僚鲁子敬，孙将军听闻曹操南下，特派我来与您商议抗曹。不知使君下一步打算如何？”
　　“我与苍梧太守吴巨乃是旧相识，想去那里投奔他。”
　　“吴巨粮少兵微，尚且自不能保，焉能容人？且吴巨本是一介庸人，不可投之。”
　　“吴巨之处虽不足以久居，但可暂时依附，日后再做打算。”刘备可能还没有弄清鲁肃的意图，继续和他打着太极。
　　“孙将军虎踞六郡，兵精粮足，又极敬贤礼士，江东英雄，多归附之。如今使君之计，莫若遣心腹往结东吴，以共图大事。”鲁肃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刘备假装大惊，又假模假式地说：“我与孙将军素未谋面，恐怕需要费些说辞，况且身边也没有心腹之人可以派去。”
　　诸葛亮毛遂自荐请命，“我愿意前往柴桑，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两家结合谋取出路。”
　　刘备欣然应允。
　　我暗自想到可以借这个机会去江东，一定要把握住。上前对刘备说：“主公可否允许我陪军师一同前去江东。”赵云、张飞等皆是惊讶地看着我。
　　刘备也甚是疑惑：“为何？”
　　我想了想，不愿向他透露其中的原委，便说道：“主公当日曾答应满足我一个要求，我现在想兑现它，不知主公可否答应？”
　　他思虑了些许，“好吧，既然当日曾答应了你，也不能赖帐啊。”
　　“多谢主公。”想到昨日她抛弃妻女的样子，不想多看他一眼，立即退下。
　　赵云把我拉过一旁，问我刚才之事，他这个人有个好处，无论心中有多大的疑惑，总能忍住，等到没人时才来问我。
　　我便把我是袁术的女儿和还有一个哥哥的事情统统告诉他。他听后先是大惊，后又平和地说道：“怪不得，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我以前听说孙策在我爹死后，接收了他的家人，所以这次想去江东一探究竟，就算哥哥不在，也好了却我多年的心愿。”
　　“我明白，我从小便没了亲人，自是不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我能理解。你且去吧，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他握紧我的肩膀，像是不愿我离开。
　　“你也是啊，万事莫逞强，打仗的时候不要太拼命了。”我也嘱咐他。
　　“知道了，你也是。”
　　我笑说：“我当然会照顾好自己了。”又想一想，点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一字一字说道：“记、得、要、想、我。”
　　他露出幸福的笑，也轻轻说道：“好。”
　　忽然喊声又至，关羽恰好率领水军前来接应，刘备率领部队进驻夏口，我则和诸葛亮随鲁肃前去柴桑会见孙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