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订三国》孟小能

111、长风破浪会有时

　　一切都如权的掌控，孙布派人到合肥求降，并致信于王凌：“道路太远，不能亲自来，请求派兵。”
　　“似乎王凌察觉出一些端倪。”两日后，孙布拿着王凌的回信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知识邪正，欲避祸就顺，去暴归道，甚相嘉尚。今欲遣兵相迎，然计兵少则不足相卫，多则事必远闻。且先密计以成本志，临时节度其宜。”
　　权听着王凌的信，眉头拧来越紧。良久，缓缓道，“按兵不动。”
　　翌日，孙布突然再次收到了王凌的来信，“三日后，寅时，如期而至。”
　　权大喜过望，按着之前的计划形势，率领大军埋伏在阜凌。
　　寅时，天色灰蒙，日月交接之际，我们在山上等待了将近一整夜，王凌的大军却迟迟没有踪影。
　　“会不会有诈啊？”我轻轻地挪了挪左脚，长时间蹲着双腿有些发麻，身上冒出一股热汗。
　　权脸上沉重，凝视前方，“我想不会。”
　　“嗒……嗒……嗒……”话毕，稀稀疏疏的马蹄声响起，声音听上去越来越近，影影绰绰中我望见远处有一小队人马朝我们走来。
　　“真的来了……”我激动地抓上权的衣袖，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一会儿将要是一场恶仗！
　　“嘘……”他目视前方，注意前方的动静。
　　见他没有露出丝毫兴奋的神情，搜寻的目光好像发现了什么，透着异常。我疑惑地小声问道，“你看了什么问题吗？”
　　权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说，“人数好想有点少。”
　　我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起来，人数大约在一千左右，是有些少。
　　“不对。”权猛地站了起来，叫来孙奂，“迅速通知孙布，计划有变。”
　　话音未落，凝滞的空气中响起了一声“杀”，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如同一声惊雷，久久回绕不绝，弥漫起一股血的腥气。孙布率大军一拥而上，杀向魏将。
　　曹军一片惊慌，仓促应战。
　　权见开弓已无回头箭，便率大军从山谷上奔下，将曹军团团围住。很快，我军将曹兵悉数斩杀，只留下一名督将。
　　孙布将督将捉进营帐，厉声审问道，“王凌是否已经察觉？”
　　那督将一下子跪了下来，合掌求饶，“禀将军，王将军不知。”
　　“那为何只派了这些人前来？”孙布急着问。
　　“满宠将军觉得是有蹊跷，临走时下令不许给王将军一兵一马，王将军无所出，所以只派了七百士兵来迎。”督将一脸惊慌，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权眉梢带着一股愠怒，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将军饶命啊。”那督将被吓得脸色灰白，磕头如捣蒜。
　　孙布上前一步问道，“陛下，如今该如何？”
　　权凝重地脸低垂着，徘徊于营帐中，众人不禁摒住呼吸等着他发话。
　　“既然来了，不如先一举歼灭。”看着权一筹莫展，我建议起来。
　　“你有什么计策？”权看向我，目光满怀期待。
　　我看了看跪在一旁满脸惶恐的督将，心生一计。“让士兵们换上魏将的衣服，再麻烦这位都督带我们回合肥。怎么样？”
　　“妙！”权抚掌而笑，豁然开朗。
　　“小的愿意，小的愿意。”督将见我们不会杀他，没等问他一口接过话茬儿，一副奴颜媚骨的嘴脸阐释的淋漓尽致。
　　由他带路，大军一路畅通无阻，两天就到了合肥城外。权已布下重兵伏击，等待鱼儿上钩。正当权打算志在必得，要一举拿下合肥之时，搅局者出现了！
　　建业送来密报：廷尉隐蕃叛乱！
　　权大惊失色，攻破合肥迫在眉睫，难道要无功而返？
　　看着不发一言、青筋沾沾的权，我很担心，他似乎仍是很想拿下合肥。
　　很快，隐蕃的叛乱引起了王凌的警觉，于是很快撤军还魏，我军真的无功而返。权即下旨通缉隐蕃。权一路无话，什么人都不敢上前打扰。
　　这一次的胜利看似指日可待，却又是遥不可及。
　　多年来，魏、蜀、吴各方都在跑马圈地，却没有任何一方能独占鳌头，归因到底我想还是内忧大于外患吧。
　　怪不得有那句著名的理论“攘外必先安内。”
　　权这一出动，如果后院起的火点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隐蕃被捉拿而归，连夜审讯。很快招认是自己是魏明帝曹叡秘密派来诈降叛入吴国，伺机陷害、离间大臣，挑起吴国内斗。但拷问他还有何同党时，他一言不发。自权任用他后，他和朝廷中许多大臣关系亲善，一时也曾风光无限。
　　回到建业后，孙权火急火燎地命人将隐蕃上殿，隐蕃已被打得避开肉绽，满目疮痍。
　　权想让隐蕃召出同党，好言相劝，“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替别人受罚呢？”
　　“陛下，大丈夫图谋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没有同伴！但烈士殉难，不能去牵连别人。”隐蕃说着一头撞向柱子上，当场而亡。
　　事后，受到隐蕃牵连的大臣颇多，首当其冲的便是与隐蕃关系最好的廷尉郝普，权召见他，语带讽刺地问：“您之前到处称赞隐蕃，又替他埋怨朝廷屈才，促使隐蕃反叛，都是你的原因啊。”
　　郝普见责自杀。另一个受到牵连的是左将军朱据，他被免官禁足在家中思过。
　　一连半月，权的心情都很差，进食也有所减少。
　　我特地做了一些他平日里喜欢吃糕点，一进门就见他站在窗前发呆。
　　“权，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再生气也没有用。”我放下碟子，走到他身旁，抚了抚他的后背。
　　他长叹一口气，“本以为这次可以将合肥夺来，可惜又是功亏一篑。”
　　“我们下一次拿下就好了。”我劝解着他，笑着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的手上，“是我亲手做的。”
　　他接过糕点，却并没有去吃，而是拿在手中端详起来，目光仍掩不住惋惜。
　　“权……”见他愣神，我轻轻推了推他。
　　“合肥乃是曹魏在江淮一带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吴得合肥，则可以西问申、蔡，北向徐、寿，而争胜于中原。合肥战役已经打了三次，我真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将它攻下。”他将糕点放进嘴里，慢慢地吃了起来。
　　见他吃了，我稍稍放下心来，耐心劝慰他，“我们还有时间。”
　　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却仍是掩盖不住内心淡淡的遗憾和不甘。
　　“来，跟我来。”不由分说，我拉起他的手。
　　“去啊？”他诧异地看着我。
　　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我拉着他走出房间，“去了你就知道了。”

　　终于爬到了钟山顶上，我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权，内心一震，又来了力气，双手靠拢，对着远方大喊，“啊……”
　　“你怎么了？”权莫名地看着我。
　　“你也学着我这样大喊几声。”
　　……
　　“权，你现在需要发泄。向我这样，啊……”我又连续大喊了几声，直到感觉眼前一片发麻，再也喊不出来为止。
　　“啊……”在我的带动下，他卸下多日来的包袱，学起我的样子。
　　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我感到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跟着他一起放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