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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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身死道消，或许因为有这五年作为缓冲，琼华派虽举派哀恸，但不至于方寸大乱，太清一应身后事与接下来的夙瑶的掌门即位大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诸位长老弟子都须正式拜见新掌门，花火跟在玄霄与夙莘身后弯腰见礼。五年不见，换下弟子服、一身掌门装束的夙瑶陌生得让她快不认识了。
普通弟子悉数散去后，琼华宫大殿内只余青阳、重光、宗炼三位长老，玄霄，与夙字辈三人。
“夙莘，你带着夙苂先行离开。”夙瑶挥袖，“我与几位长老有要事与玄霄商谈。”
“嫑！”花火抱住玄霄的胳膊赖着不走，“人家也有话要和霄哥说嘛~”
她虽然刚出来没多久，但是刚刚已经从夙莘那知道，夙瑶早就不是她们印象中那个有点傲娇但心地善良的大师姐了，对权力的欲望已经压过了同门情谊，平日里经常针对玄霄与夙莘。
玄霄身子一震，却没挥开她。夙莘也是不想走的，道：“掌门师姐与玄霄师兄有何秘密，莫非我与夙苂听不得？”
“不必假惺惺，无非是怕我觊觎她的掌门之位，想拿我立个下马威。”玄霄冷哼，跨出一步，把花火与夙莘护在身后，“多谢两位师妹好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使出什么招儿来！”
“玄霄！你竟如此狂妄，果真是被羲和之力扰乱神智，就要走火入魔了。”夙瑶皱眉喝道。
玄霄冷声道：“哦？所以你准备如何？”
“玄霄，夙瑶已就任琼华掌门之位，不可如此无礼。”“是啊玄霄，前几日你竟发狂打伤了两名普通弟子，此事已被伤者禀报给掌门，你不承认，还想抵赖不成？”青阳、重光接连开口道。
宗炼长老亦是摇头叹息，“玄霄师侄，这几年你急于求进，不仅不听从太清师兄教诲压制羲和，反而任凭阳炎入体，再这样下去，恐危急性命。掌门行事也是为你好。”
玄霄再次轻哼一声，面露嘲讽。
“等、等等，”听得一头雾水的花火举手插嘴，“所以你们究竟想把霄哥怎么样？”
夙瑶道：“我与几位长老多次商讨，为今之计只有将你封于玄冰内，才可保你性命。”
“哈哈哈哈哈——！！”玄霄忽然仰天大笑，双目赤红，身周似有火焰在灼烧，让花火不得不后退数步，“我为琼华飞升大计成为羲和宿主，如今你等竟将我视作祸害。冰封？好一个冰封，哈哈哈哈——”
他笑到最后，竟带着几分悲凉。夙莘听不下去了，拦在玄霄跟前，祭出飞剑，“夙瑶师姐，现在我还唤你一声师姐，莫要欺人太甚！玄霄师兄性情高傲，根本不会与你争夺掌门的位子，何必如此？！”
花火也觉得把霄哥这么一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做成冰棍罐头忒过分了些，也上前挡在玄霄面前，开口帮腔：“有话好说，和气生财！师父临终前还说了团结就是力量喂！”
夙瑶眉头拧得更紧，“你们两个懂什么，还不给我速速让开！”
“掌门若执意对玄霄师兄下手，夙莘只能不敬了。”
夙莘手里已经捏起法诀，花火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多亏了玄霄自己才有今日，受伤时夙莘日夜不离的照料，还有太清的嘱托，也拔出武器。
“……够了。”
一双手分别搭在她们两人的肩膀上，身后传来玄霄冷静不少的声音，“两位师妹，退下吧。”
“玄霄师兄！”“霄哥？”
玄霄勾起嘴角，看二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看来我还不至众叛亲离。”
他手下用力，将两人挥退数米，独自面对夙瑶与三长老，“若是五年前你欲行冰封之事，我必与你剑下见真章。如今……罢了，现在我也不是你们四人合力的对手。”
“玄霄师兄！”夙莘不甘心地叫道。
玄霄摇头，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比谁都清楚，走火入魔，性命难保，夙瑶与宗炼并没说错，只是她如此迫不及待主动提起，多少令他心寒。
好在还有夙莘与夙苂，玄霄又道：“我便随了你的意，但日后你若对两位师妹也下手——”
夙瑶挥手打断他，“你既认定我薄情寡义，多说也无益。”摇摇头，她转过身去，“那便定在三日之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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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还没到，夙莘便留书出走了。
花火本想在冰封之时陪同，却被玄霄与夙瑶同时拒绝，等她再见到玄霄时，昔日琼华最骄傲的天才，已经成为玄冰柱中的囚徒。好在冰封确实能为玄霄减轻大部分阳炎入体的痛苦，且在冰中也可吸收灵气，修炼不辍。
但她有时又想，这未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倒不如封印得再彻底些，让玄霄意识沉睡，不管封印多久，只当是睡了一觉，醒转时便是破冰之日。
最初的几个月，花火怕玄霄孤独，每天都来冰洞里报到，和他聊天。玄霄起初还感动非常，但在听了一百天花火毫无营养、有八成还听不懂的废话之后，表示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好吧，夙瑶念着数年前与妖界之仇，命令琼华弟子多入凡斩妖除魔，正好她的黑化值还没清完呢，遂花火下山四处游历除妖，一边消化着太清留给她的功课，只每月月初几天必然会回琼华荼毒玄霄的耳朵。
偶尔夙瑶也会找她，愿意听她唠嗑些有的没的。
玄霄冰封，夙莘出走，同辈弟子只剩下她们二人，出乎花火意料的是，夙瑶不仅没有为难她，反倒多有照顾，仿佛回到了她初入琼华的时候。但在长老们与其余弟子面前，夙瑶还是高不可攀的琼华掌门。
大概是因为寂寞吧，花火想。
从后来与玄霄夙瑶两人的交谈中，她知道冰封一事，除了对玄霄的忌惮之外，另一半原因确实是为了救玄霄性命，只是任凭她怎么劝说，夙瑶都不愿意再见玄霄，后者亦然，只十分没有同门爱地拿她当传声筒，害得她有一阵子都不敢回琼华。
某年某月某日，花火在某地偶遇化身偃师的夙莘，又多了一个唠嗑的地方。
黑化值清零后，花火感觉自己还能进一步“逆黑化”，并没有停下除妖的脚步，慢慢刷起了正义值。她既有了力量，太清还有玄震、夙汐的仇为什么不报呢？
琼华夙苂，逐渐成了各门各派弟子口中的正道楷模，妖魔眼中的煞神。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连正义值也刷满之后——
花火发现，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妖，她再也没法拿起夺命的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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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花火山上唠嗑，山下除妖，现在的花火山上唠嗑，山下也唠嗑。
修仙正道觉得夙苂真人果然不愧是太清真人的关门弟子，越发高深莫测，没准在下好大一盘棋，妖魔两界的兵卒们则喜大普奔，还有暗搓搓地开盘下注某人到底是失恋了还是来大姨妈血崩了。
花火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摸不清头脑，只能推测又是灵魂宝石在作怪，不得不从头开始捋——
假设她黑化值与正义值的上限各为100。凡是杀了人就会增加黑化值，增加多少由杀戮对象的实力气运决定，黑化值满后就会黑化成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的魔女。而杀妖或鸡鸭牛羊等牲畜异类，她可以获得正义值，逆转黑化，但正义值满后会进入另一种超级和平主义者状态，只要她内心有丝毫杀戮的欲望，同时也会产生极大的内疚、羞愧与恐惧，大到足够她在再造杀孽前先自我了断。
目前知道的是，杀戮异类能够解除黑化，同理可证，解除圣母状态需要去杀人。
杀人。
人。
然而她杀人也下不了手。
……这到底是什么坑爹的设定啊喂！
花火中指怒朝天。
她曾近不信邪地去讨伐一只作恶多端的□□精，然而对着那张人神共愤的丑脸她居然也能看出心灵美来，心中高唱着“世界充满爱，为何要伤害”试图感化它，即使差点被KO了也没能下杀手。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为了小命考虑，花火决定在琼华当一个安静努力的美女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书阁里，试图找出解决方法来。
这天她翻玉简翻得头大，难得出来散心，路过剑舞坪，一眼便看见了琼华派新上任的吉祥物，宗炼长老不是徒弟胜似徒弟的慕容紫英，忍不住上前逗他。
“紫英见过夙苂师叔。”不过九岁大的小男孩严肃着脸行礼，“师叔可是要下山除妖？”
“……”花火噎住了，半晌才语重心长道，“小紫英呐，修仙之人要宽容善良，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世界多么美好，我们为何要如此暴躁呢。”
小正太更加严肃了，“掌门说过，凡是妖，皆为大奸大恶之辈，我琼华弟子当以降妖除魔为毕生志向，救助百姓，匡扶正道，就如师叔你一般。”
“……”但是我的人设现在已经崩掉了啊亲！花火绞尽脑汁，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暂时不去除魔卫道的理由，“你看，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妖也一样，最近山下的妖都比较善良，所以暂时不需要师叔出手。”
“善良的妖？”慕容紫英拧起眉头，对这个陌生的概念十分不解，“师叔从前除妖时，遇到善良的妖便会放过么？”
“当然不会啊！”花火眨眨眼睛。
“……”这下轮到慕容紫英无言以对，“那么师叔为何杀妖？”
花火歪头想了想，本着不欺骗小孩的原则，实话实说，“给师父和玄震师兄、夙汐师姐，还有九年前死去的琼华弟子报仇，顺带洗个黑化值。”这么一说她简直是超自私。
说起来，她知道九年前那一战其实是琼华这边先挑起的，但那又如何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婵幽害太清身亡，妖界对她来说就是加害的一方，就连云天青和夙玉，也是帮凶。
不过她这样总比那些明明为了一己私利，却偏要扯一面大义旗子的正道人士要好多了。貌似琼华新进的弟子们大部分被洗了脑，也有些又当又立的倾向。
见慕容紫英被她说得越来越糊涂，花火摸摸他的头，“师叔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告诉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好了，师叔要去忙了，你若想不明白，去问宗炼长老吧。”
“……是。”
愉快地把锅甩给还在铸剑的宗炼，“大忙人”花火立刻前往下一站。
“哟，霄哥，好久不见，我们来聊聊人生吧！”
“……你昨日才来过，”虽然被封在冰柱内，玄霄依旧能感觉到额角青筋在跳动，“夙苂，你该下山历练除妖了。”
“难道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个杀妖狂魔吗？！宝宝不服！”花火大声抗议。
玄霄实在懒得理她，闭目默默修炼。
花火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托着下巴开始碎碎念，“霄哥我和你说啊，我最近……”
憋在心里实在太久，今天的花火倾诉欲望破表，将自己最近的遭遇、状态与分析一股脑儿地说给玄霄听，期间夹杂着各式吐槽与冷笑话，还提到了太清。
“……师父在最后一年，中间出过一次关，跟我说了好多有的没的，似乎是对夺妖界灵力升仙产生了怀疑。我想每个世界的规则应该不会差太多吧，你说琼华全派升仙会不会就像我杀妖怪一样，行事太过，会遭报应的。”
“这是琼华三代百年基业，岂容你质疑，日后休要再提！”玄霄怒喝了一句，见花火要哭不哭的，又勉强安慰道，“至于你的异状，多半是道心不稳，又生了心魔。”
他思索半晌，道：“如今你修炼有成，神魂稳固甚至超过我，既然下山历练已不得寸进，不如再去三生泉处，或许能如九年前一般突破成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就算没效果，就当异世几日游也挺好的，”花火重重一拍大腿，蹦起来，“霄哥你果然是我的小天使，来么么哒~等你出来以后我带你去看美丽新世界！”
说完她还真跑到冰柱前，在冰面上对着玄霄的脸重重亲了一口，“MU~A~”
“……滚！！”
吻别玄霄，又去向夙瑶告了假，花火钻进那个阔别多年的山洞，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叫一个亲切舒爽。她在门口布下重重禁制，解开幻化身体的术，巴掌大的本体全部泡入幽蓝泉水中。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光在指引着她去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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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声嘹亮的婴啼响彻整个和式大宅。
“阿娜答？”刚生产完的妇人呼唤着丈夫，等不及要看新生的小生命。
长发男子将怀中刚清洗完、包好襁褓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到妻子身边，柔声道：“你看，又是一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
“我的宝贝。”妇人轻轻碰了碰女儿粉嫩的小脸，目光中满是疼惜，又问，“叫你什么好呢？”
“叫花火。”长发男子道。
“日向花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正义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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