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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廿三) 楚言吻了莫 ...

  •   楚言吻了莫子卿一下便迅速抬起了头,莫子卿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伸手在唇上一探,疑惑道:“是什么?”
      ——“是雪落了。”
      莫子卿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在唇边舔了舔,才笑呵呵地道:“没有味道。”
      有的。楚言在心里说,有味道的。
      爱情,承载着酸甜苦辣,怎么能是没有味道的呢。
      莫子卿撑着身子坐直,问道:“院子里还有什么呢?我看不到,阿言你跟我说说罢。”
      “两株桃树,待到春天,可以酿桃花酒。一张长椅在树下,就是你现在的地方。西边有一个花坛,东边是空场,长椅这里有一条碎石路通向门口。”
      楚言缓缓地写,一字一句。写的莫子卿有些痒了,就咯咯笑着缩回手,在身上蹭一蹭,又伸过去。
      直到有些起风,楚言才将莫子卿抱了回去。
      小孩子乖乖地趴在床上,任楚言给他按摩着有些酸痛的腿。
      楚言勾起嘴角笑了,就这样,重新开始吧。

      傍晚的时候,是楚言几番劝说,莫子卿才同意让他帮着自己沐浴擦身。
      抱起光溜溜的瘦小身子的时候,楚言明显地感觉到莫子卿僵硬着身体,紧绷着身上每一根神经。
      依旧是怕水的,在碰到水的那一刹那,莫子卿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抗拒着楚言将要把他放进浴盆的手臂。
      甚至张了嘴要去咬的。
      楚言心疼地将他抱回来,安抚着,用水一点点地沾湿他的身体,才将他慢慢放进浴盆中。
      看着莫子卿紧抓着浴盆边沿的手,仍旧紧绷着的身体,楚言轻叹一声,拿起手巾,在他身上轻轻擦拭。
      “阿言,你怕水么?”莫子卿的声音兀自发颤,却还是侧过头来问道。
      楚言便停了动作,静待着他说话。
      莫子卿紧贴着浴盆的一边坐稳才轻声道:“我好怕水,一碰到就像是不能呼吸一样。阿言你会不会水?”
      “会。”
      “真好。”莫子卿的声音有些羡慕,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阿言,你见过另一个哥哥么?”
      楚言只道他说的是季染辰,正要写是,却听莫子卿道:“听长天说,他身子动不了,全是大夫哥哥在照顾他。他说……他们是恋人。”
      楚言身子一震,黎子歌的恋人……金月离么?他没死么……
      “阿言,你有没有恋人?”莫子卿忽然问道。
      恋人……苦笑从嘴角漾起,我的恋人,不就是你么?
      爱得刻骨,忘得干净。
      楚言轻轻刮了刮莫子卿的小鼻尖,笑着不语。
      莫子卿摸摸鼻头,却垂下眼眸,半天才低低地道:“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爱上什么人……若是我忘记了他,他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楚言急忙抓过他的手,“不会的。”
      莫子卿轻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若不记得了,他该是很伤心罢……阿言,偷偷跟你说,我总是梦见一个人。”
      楚言的手倏地握紧。
      “我梦见他……不要我了……”莫子卿的睫毛闪了闪,脸色有些悲戚,有些迷茫,“我梦见他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我梦见他把我一个人留在空屋子里。”
      像是窒息在海底,不能呼吸的痛。
      那不是梦。
      楚言知道,那不是梦。
      是最深埋在心底里的恐惧,即便忘却所有,却仍然自我保护似的提醒自己,最爱的那个人,他不要自己了。
      “我梦见……我沉到水底……他也不救我……就是看着……”
      手轻轻摩挲着那有些惊颤的小身子,试图安抚。
      怎能安抚?
      那是失去生命想要换回的爱情,却只剩了窒息的痛。
      他还记着自己,可是,这样的纪念,是喜是悲?
      有温热的水滴落下,砸在水面,荡漾起波纹。
      莫子卿抱紧了身子,好让自己觉得安全。

      那个夜晚,依旧是楚言抱着他才缓缓睡去了。
      梦里也喃喃着,“倘若我忘了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求他原谅我。”
      心口像是被捉紧了的酸痛。
      要乞求被原谅的不是你,是我。
      楚言看着莫子卿,心里这么说。

      次日黎子歌问诊离开的时候,被楚言在门口拦下。
      “怎么?”黎子歌回身看着他,“还有事?”
      楚言神色有些复杂,犹豫着开口道:“月离……月离他在这里?他……他好么?”
      黎子歌的脚步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好么,他竟然问,月离好么。
      黎子歌抬眼看着楚言,目光怜悯,轻声开口道:“他不好。”
      目光对上楚言这几日不眠不休而消瘦的脸颊,黎子歌忽然想,他们原本就是一类人。
      选择了同样的路。
      何苦互相折磨。
      只是旧时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难以释怀。
      黎子歌没再说话,离开了。
      踏进南苑的时候,头还是昏昏的。
      他想不通,想不懂,放不下那些过往,即便说着不怨不恨,却难以自持。
      金月离正靠倚着床头,听见脚步声,便向黎子歌望去。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单是看着金月离苍白却精致的脸,黎子歌就忍不住地口气宠溺起来,快步走到床边,让他倚在自己身上。
      将那蜷缩着的手指展开,轻轻地按摩,让两个人的体温平衡。
      金月离将头靠在黎子歌的肩头,轻问道:“最近,家里有客人罢。”
      黎子歌看了金月离一眼,却很快又避开,金月离的眸子晶亮得能将他一眼看穿。
      “嗯。”
      “我看到洛川了,那日在庭院。”
      黎子歌握着金月离的手一顿,又细细地摩挲着,“月离……”
      “应该还有别人罢。子歌,你不该瞒着我。”
      “坐久了身子累不累?”黎子歌将他身上盖着的毛毯掖了掖,一直盖到肩上,又拿了软垫给他垫在后背和身子两侧。
      金月离颤颤地将手虚搭在黎子歌的手臂上,不让他继续忙活,“子歌,别瞒着我。”
      黎子歌就停下来,看着他。
      月离比他想象的坚强。
      “莫离的儿子莫子卿……在这里。”
      低声地说,一边偷偷看着金月离的表情。
      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和责难,金月离忽然笑笑,温言道:“给我说说他们的事情吧。”
      黎子歌看着金月离俊秀的眉眼,忽然紧紧将他捞进怀里。
      好像忽然放开一些事情。

      伤痛是过去的,纵使留下疤痕,也会渐渐淡去。
      该放下的,早该放下了,何必恋恋纠结。

      “让我见见他们罢,许久不见,也怪想念的。”金月离靠在黎子歌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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