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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江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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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一柄吟霜刀,曾立挫九华、崆峒、武当,而江尘却莫名的以一管箫成名,人称尘公子。
小芯携了顺手拐来的一叠梅花香饼,端坐在树上看着不远处亭间的白色背影自己与自己下棋。
已经下了足足一个时辰了,放了“再也不想起来粉”的茶水便在他手侧,却一口也没喝过。小芯打了个哈气,梅花香饼早已只剩一个空盘,不知那棋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白影动了动,小芯精神一震,凝神看去,却见白影只是拿起了手边的一管萧。
啊,什么嘛……早知道便下萧上了。
正抱怨间,箫声传来,如同先前一丝一般,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小芯微微有点怔忪,身体瞬间仿佛不受控制,恍惚中本能地扶了一把树干。
箫声戛然而止,随后便有一道破空之音袭来。树梢上的小芯避无可避,只得翻身着落,随即便是一把明晃晃的刀横在眼前。
吓,小芯瞅着那把明晃晃的刀默了一默,不着痕迹地向后挪了挪,方才向刀的主人看去,白衣渺渺,不是江尘是谁。
却见他深蹙的眉头有一丝丝的舒缓,缓缓开口:“是你?”
小芯毫不心虚地瞪了一眼,“看你的萧挺好听,才跑来的,哪知竟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小芯朝眼前的刀努了努嘴,气鼓鼓的说。江尘缓缓将刀撤了去。
“抱歉,是江某唐突,江某早知与姑娘……”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与姑娘一见如故,姑娘一定会来,原不该这般……鲁莽。”江尘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姑娘请便。”说着径自走回亭中,当她不存在一般。
这应付也太明显了吧,等你吹口渴了看你喝不喝水……
小芯面不改色地挪到先前的大树下,怕吓着人终是没有窜上树梢,挑了块大石头蹦上去坐着,晃了晃腿,笑道:“你也请便,呵呵。”
箫声又起,如前听到的一般清雅幽长,还有那溢满还缺的揪心感,脑中似有什么要破壳而出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怎么会这样……
直到巨大的疼痛感传来,小芯才发现自己啪叽一下从石头上面朝下摔了下来,江尘正站她眼前,一片朦胧的白。
小芯回过神来,嗖地擦掉眼中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飞也似地就窜出了院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芯不明白,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无论是为人为草的漫漫几百年。
琢磨了半晌,也许萧这个玩意就是这样的,小芯以前从未听过箫声,欣慰地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理由,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听江尘吹箫这么个破玩意了。
终究江尘还是没有喝那一杯水。得到这个认知后,小芯有些沮丧,再次来到了江尘书房外的树杈上,这回拐带的是如意糕。
房内除了江尘,还有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明黄衣衫,打扮的甚为艳丽的女子,她听她柔柔地唤着“尘哥”。女子端着娇甜的笑容,嫩黄的流缨微微摆动,两人交谈似乎颇为亲近。
不知为何,小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可是她明明没有感觉不开心啊……
小芯塞了块如意糕在口中,狠狠地咬。
咦?正郁闷间,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气息。小芯用力一嗅,却是来自于女子手中的汤羹。
梦魂草,喝了能让人昏睡三个时辰?
她眨巴着眼甚有些惊奇的看着江尘,给你下药的还真多,上次没喝,这次也不要喝了吧?
正想着,屋内的江尘却很不给力地接过汤羹喝了起来,似乎还有点儿高兴?
小芯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的软趴趴倒下去的江尘,心下生出不爽,越来越大,我堂堂大泊涟洱下毒竟下不过一个凡人?
依着白梣哥哥的说法就是,可耻,实在是太可耻了。
在白梣的言传身教之下,小芯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但凡挨了她泊涟洱的边,便是不能居于人下的。
心愿什么的都是小事,泊涟洱的颜面才大。
于是下毒很快地被小芯扔在一边,时时趴在江府瞅着扬眉吐气的时机。果然,她等到了。
几日后的一天,女子似乎又想让江尘睡上那么一睡,她很果断地便隔空打翻了桌上的人参鸡汤,又打翻了随后紧接而来的各色汤点,污了江尘的一套长衫及女子的两套罗裙。
女子初初有些惊慌,随后不知如何想和小芯便耗了上,午后的午后,又稳稳地端了碗清骨汤找来江尘,笑语款款,一碗汤却怎么也不肯离手,也不管符不符合礼节,径径地端到江尘面前。
江尘一愣,惊讶地缓缓接过汤碗。
真是厚脸皮啊,难道要硬使灵力打翻吗,不行,这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还真是厚脸皮啊……
感叹中,小芯自树上直直坠下,直直跌进下方江尘的怀里,打翻了他手上的碗,将树下的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真是厚脸皮啊……小芯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
江尘嘴角微微上扬:“姑娘每次出场都要这么富有戏剧性么?”
小芯看了江尘,眨巴了下眼睛,指指树上,正经道:“我迷路在上头饿了,脚一软不留神跌了下来,好巧。打翻了你的……”小芯瞪着散一地的汤汁想了两秒,“食物,抱歉。”
“无妨。”江尘淡淡一笑,眼神却落在被小芯压着的自己的腿上。
小芯忙会意起身,很是愧疚的:“我太重压着你了,也抱歉。”一眼瞥见女子凉凉的眼神。
江尘笑了笑,见小芯瞧着女子,贴心的介绍:“这是拙荆锦如。”
小芯亦凉凉地望了回去。
锦如尴尬一笑,急急道:“想必这位姑娘是尘哥的朋友,锦如失仪,就不打扰了。”说着假意裙摆被汤汁溅到,收拾了下匆匆离去。
小芯没有看见锦如离去前依旧凉凉的眼神,搓了搓鼻子,很是得意地高兴起来。
“为何要帮我?”江尘的声音低低响起。
小芯正毫不客气地啃起桌上的那盘松糕,鼓着腮帮子有些疑惑:“嗯?帮什么?”
“你我非亲非故,几次三番,况……”江尘抚了抚手中的萧,“你应也是恨我的吧?”
小芯呛了一下:“恨你做什么?”疑惑了半晌,小芯方才意识到自己原本也是来下毒的,可是,江尘怎么知道……
江尘又抚了抚萧,略有些玩味的笑容:“敢问姑娘芳名呢?”
小芯塞着一口松糕,随口道:“白……白梣,还有别姑娘姑娘的,你每喊一声,我就鸡皮疙瘩掉一地……白姑娘也不可以!”
“……”
“白?”江尘自语般笑了下,随后道,“那我唤你……小梣?”
小,梣?
小芯愣了愣,想到那个白衣高长的身影,嗤嗤笑了起来。
“好,小梣好!就小梣了!”见江尘满脸疑问的表情,小芯忙拍砖敲定。
“小梣每每闲逛都能逛到我江府的大树上,与我江府的树也真有缘。”
“是啊,你家的树真荣幸。”小芯又塞进一块松糕,这糕里边有放松子吧,果然还是松子最好吃呢!
“无论是何原因不承认,但我知道小梣绝非等闲之辈,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小芯抬头眨巴了下眼睛,不得不承认,江尘的这两句夸奖很受用,于是她瞅着江尘,下定决心厚着脸皮递出手中空盘:“你可真了解我啊,是有个东西想要来着,那……嗯……这种松糕还有吗?”
“……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