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很多》金铜钱

72、七十二

　　72 何晓楼虽对苏慎行的话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苏慎行的话疑点颇多，但是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真假，于是只能道，“若你之前就发现了琴诗，为何当日不动手？”他问，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苏慎行明明是发现了琴诗的踪迹，才决定扮演那死去的苏家大少，但是又为何迟迟不动手，直到他身中蛊毒，这才露面……他瞧着神色坦然的苏慎行，心中顿时涌现了诸多想法。
　　“这蛊虫初次入体，需子母蛊同时，且一旦入体，便无法强行拿回。”苏慎行慢慢道，“只有当子蛊脱离饲蛊之人，方能从她那儿取回母蛊，接着引回子蛊。”也不知想到什么，苏慎行突然笑了出来，“这琴诗姑娘冒然行事，恐怕也命不久矣。”
　　“此话怎讲？”何晓楼道。
　　苏慎行道，“养蛊本就是凶险之事，她也是当时听了点皮毛，这□□蛊在她体内时，尚看不出厉害，一旦子蛊离体，若没特殊功法，只会被母蛊食尽精血而亡。”他边说边掐指演算起来，“算算日子，琴诗姑娘现在恐怕不太好过。”
　　何晓楼闻言一惊，他虽知道养蛊是极为凶险之事，但却没想到反噬居然这般厉害，“她可知道这些？”他问。
　　苏慎行看了何晓楼，“看不出何兄还是这般怜香惜玉之人。”
　　何晓楼干笑了两声，若是叶青衣不在这儿，他大概还真会就势说下去，只是叶青衣在这儿……他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倒是一本正经，“琴诗若是不知道这事，那她也许只是一般恨我，若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还执意这么做……”他忍不住皱眉，“我可不记得自己干过这般恶事。”
　　况且难道琴诗谋划那么久，从年幼时候便开始，就是为了对付他？何晓楼左右觉得不合理，“难道是父、父亲？”他原想说父王，但看到面前的苏慎行，便临时改口。只是王府行事一直低调，断不该结下如此仇家……他看向身旁的叶青衣，却也见叶青衣摇了摇头。
　　不是王府不是自己，那又会是何事？何晓楼想了一会儿后，便决定让人重新去探查琴诗的身份，这金陵城里的听风恐怕都不能再用，只能请翠翠出马，让她联系京城里的那些暗探。
　　“若能找到她，你便能知道她是否知道这后果了。”苏慎行道。
　　“既然子蛊离体，你便能夺走母蛊，又为何拖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手？”叶青衣突然问。
　　苏慎行看向叶青衣，“叶庄主倒是敏锐。”他道，“虽然子蛊离体之后，我能强行夺取琴诗体内的，但是对母蛊，却是大有所伤……我原想等她的身子出现反噬的后果后，再与她商量，让她把母蛊交还与我。”说到这儿，苏慎行皱了下眉头，“却不曾想到，她居然偷偷溜走了。”
　　“那个富商迎娶的不是琴诗？”听了苏慎行的话，何晓楼急忙问。
　　“不是。”苏慎行摇头，“轿子里那人的身上，并无蛊虫气息，我一路跟踪这伙人，却始终没瞧见琴诗，想来她是通过其他手段，到了另外的地方，并没有和这伙人碰面的打算。”
　　何晓楼闻言，越发不明白琴诗的想法。
　　“以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找到琴诗，所以我便想到了你。”苏慎行道，“我算了算时日，也觉得你们应该发现了体内的蛊虫，于是便在百花楼附近候着，今日也果真令我等到了你们。”他看着何晓楼，“你们找到琴诗，我便立即取走母蛊，然后替你引出体内的子蛊，我想要蛊虫，你想要这虫子离开，我们合作，岂不是再好不过？”
　　面对苏慎行的提议，何晓楼不语，他总觉得这人应该隐瞒了些什么，“我有一事不知。”
　　“请讲。”
　　“若这蛊虫只有这般用途，琴诗何必大费周章？”何晓楼道，□□蛊虽然听上去玄妙，但是用途却极为鸡肋，除了惩罚负心汉外，似乎没有别的用途，琴诗大费周章偷取□□蛊，然后种到他的身上，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个。
　　苏慎行没有说话，他看了何晓楼半晌，才道，“□□蛊确实有些别的用途。”
　　何晓楼的身体紧绷起来，他知道苏慎行接下来说的，才该是这□□蛊的真正用处。
　　“若是操纵得当，母蛊可以控制子蛊的行为。”苏慎行说，“也就是说，琴诗完全可以控制你的行动。”
　　此言一出，何晓楼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些，而叶青衣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连一旁半眯着眼休憩的尤双，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苏慎行。
　　“……只是。”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苏慎行慢悠悠道，“子蛊离体之后，母蛊便开始吞吃饲者的精血，若想通过母蛊操纵子蛊的行动，你猜如何？”也许是想到了有趣处，苏慎行边说边笑了起来，“她身上的精血会被立即吸光。”他看着何晓楼惊诧的目光，“她若是不想活了，倒是可以试试，你猜这泥球，是否知道此事？”
　　“她自然是知道的，否则她不会偷走□□蛊。”
　　听苏慎行所言，何晓楼本是一惊，待听到后一句的解释后，便稍微松了口气，但也仅仅是稍微松了口气，毕竟他不知那琴诗和他有哪般深仇大恨，万一对方不管不顾，拼着性命，也要取他这条命……那他倒是亏大了。
　　“这□□蛊是怎么进入我身体里的？”何晓楼问。
　　“这倒是简单。”苏慎行道，“她若是想，碰你的时候，自然能让这蛊虫钻入你身体，当时你不痛不痒，不过事后，蛊虫入体的地方有留下个米粒大小的痕迹……”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晓楼，“你现在若仔细寻找，指不定还能找到那个痕迹。”
　　何晓楼听了苏慎行的话，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脖子，若真如他所言，那琴诗接近自己的机会实在太多，想来就是在那个时候，在自己身上下了□□蛊。
　　“时候不早，在下也该告辞了。”苏慎行起身道，“若你们有了琴诗的行踪，不妨知会与我，毕竟若想除蛊，还是得由在下来。”兴许是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尤双，想来这人应该是何晓楼两人找来的帮手，便又道，“□□蛊之所以惊奇少见，不止是因为它饲养的手法特殊，如在下刚刚所说，蛊虫进入体内，也需要特殊的功法配合，而若想让子蛊顺利离体，也得我来才行。”
　　何晓楼闻言不语，只瞧了床上的尤双一眼。
　　就见尤双眯着眼在逗弄阿宝，似乎没听见这儿的话。
　　心里有了决定之后，何晓楼便又和苏慎行寒暄了几句后，送走了他。
　　待苏慎行走后，他才又看向尤双，“不行？”
　　“不行。”尤双说着从床上起身，他刚刚像是在发呆，但是也听了不少内容，这□□蛊若真如苏慎行所言，那果真玄妙异常，他也不确定苏慎行有在这事上欺骗何晓楼的必要，所以觉得若是合作，倒也不错，“我对这□□蛊倒是十分好奇，若是有缘，也想见识见识。”
　　“到时候你跟着我们，自然就能见识到了。”何晓楼道，他看着身边的叶青衣，“你觉得如何？”
　　叶青衣也不觉得苏慎行有什么问题，便也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便如此说定了。”何晓楼说着便伸了个懒腰，也不知是否是这蛊的缘故，他感觉这段时日比以往更易困倦，就像现在，他已经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何晓楼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回去。
　　身边的叶青衣也一起站了起来，“我也告辞。”
　　尤双挥挥手，权作自己知道了。
　　于是何晓楼便与叶青衣一起走出了房门，刚刚房门，何晓楼就装作了少女的模样，在叶青衣身边叽叽喳喳，就在这时，苏小楼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只见苏小楼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头来，“可否进来一叙？”
　　何晓楼虽有些讶异苏小楼为何会在此时找上两人，但还是指了指自己，接着又指了下叶青衣。
　　“叶大哥也一起进来吧。”苏小楼表情有些尴尬，满脸通红。
　　何晓楼心里有些奇怪，走到苏小楼身边时，还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就见苏小楼急急忙忙退回了房间里……心里大为疑惑的何晓楼，迈步走进房间，就见柳小勇坐在桌边，许是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待两人进来后，放下茶杯对两人微微一笑。
　　看着柳小勇这般表情，再想着之前苏小楼羞愤欲绝的模样，何晓楼的心思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直到身边的叶青衣捅了下他的腰，他才咳嗽一声，回过神来。
　　“不知柳岛主找我二人，所谓何事？”何晓楼走进了几步问道。
　　柳小勇看向何晓楼的方向，“方才柳某听说了楼下的事儿……”他停顿了片刻，“也听到了□□蛊的事。”
　　听到这儿，何晓楼了然地看了一边站着的苏小楼一眼，只见苏小楼的表情更为尴尬。
　　看够了苏小楼的表情，何晓楼才回头看着柳小勇，“岛主可是觉得，这苏慎行应该知道猫尾草的事？”
　　偷听是一回事，被何晓楼这般问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只见柳小勇白玉似的脸上，泛起了点红晕，仿佛一个玉做的人，顿时活了起来，令一旁的何晓楼忍不住看呆了眼。
　　好久之后才回神，看向身旁的叶青衣，然后摇头咂舌。
　　柳小勇由于双眼失明，虽然由于内力深厚，能大概知道几人站着的地方，平日里的生活也不算困难，但是对更为细微的事，便是没法知道了。
　　所以他自然不知道何晓楼是怎样向叶青衣挤眉弄眼，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晕退下去后，才向何晓楼与叶青衣道了歉，然后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原本听到楼下说起这件事时，并不怎么注意，但是想到何晓楼等人今日应该是去追查蛊虫一事，所以当苏小楼在外面看了，说那人居然是当日他在苏家遇到的苏家大少——苏慎行后，柳小勇才对这事上了心。
　　待几人进屋，开始谈话之后，一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违君子之道，一边悄悄听了起来。
　　越听他越觉得这苏慎行兴许是知道猫尾草的下落的，所以待苏慎行离开，何晓楼两人也离开房间之后，他才让苏小楼去请何晓楼两人过来。
　　只是苏小楼知道他在偷听，现在他又让他去请何晓楼两人，才会觉得羞愧异常，露出先前何晓楼两人看见的神色。
　　听了柳小勇所言，何晓楼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蓬莱岛上的人，怎么都这般纯良好骗，对柳小勇的请求倒是应了下来，反正也只是等下次苏慎行时，顺便向他问起猫尾草。
　　若苏慎行知道，那柳小勇肯定会出力。
　　而就算苏慎行不知，看在这事的份上，柳小勇应该也会在琴诗一事上，助他们一臂之力。
　　想来想去他们也不算吃亏，于是何晓楼便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总感觉有些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