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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借酒还酒难得糊涂 前事后事莫道寻常 话说木有评 ...

  •   上一回说到白玉堂寻展昭喝酒,不料喝了公孙策泡的药酒之后险些酒后乱性。却说次日展昭直睡到正午十分方才醒转,只觉头痛欲裂,胸口窒闷,腰腿酸痛,心想着这醉了一场怎么好似跑了十里山路。须臾稍微清醒些,才发现唯有头痛是因着宿醉,其余皆因白玉堂睡姿不佳,好似蜘蛛一般手脚大张,分量都压在他身上,才压得他血脉不畅身体酸麻。

      哭笑不得地推开仍睡得香甜的白玉堂,展昭欲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只着了亵裤,衣服都揉做一堆累在床脚。他全不记得昨夜何时醉倒,也没有印象是不是自己上床脱衣。再看白玉堂也是衣衫凌乱,不禁心中一跳,急忙忙下床穿戴齐整。掬冷水洗了把脸,方觉得去了脸上燥热。倒不是他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无非是脸皮薄,不惯与人如此亲近。

      “头痛头痛头痛……”待展昭洗漱完毕,白玉堂也醒了,一面穿衣服一面嘟哝。“你们那公孙策的酒里都泡了些什么?怎地后劲恁大?”

      “公孙先生的酒?”展昭正在束发,闻声手一顿。

      “就是你从他房里拿的那三坛酒啊。”白玉堂看展昭一脸困惑,摸了摸下巴,往床脚努了努嘴,“喏,那里还剩了一坛没开。”

      展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泥封的小酒坛,不由脸色一变。

      “糟糕!你说昨晚我们喝了这酒?还是我去拿的?”

      白玉堂还没见过展昭如此紧张,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怎么?这酒不能喝?当然是你拿的,不然我哪知道他房里还藏了酒?”

      “酒是上好的大补药酒,”展昭苦着脸摇了摇头,“但这是公孙先生的酒啊……”

      想到公孙先生捻须微笑一字一顿地说出“很好很好”的样子,展昭就觉得头更痛了。“我怎么会把这酒拿给你喝了……”

      “不就是两坛酒么?大不了五爷买个十坛八坛还他!”白玉堂不解之外也有些惊讶,公孙策他也见过几面,看上去也就是个十分和气的中年书生,怎么看展昭这样子倒比那些刺客杀手还可怕?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里面泡了好些珍贵药材,他都窖了好久了,说要等几年年再启封。一共就泡了三坛,这一下被你喝了两坛……”展昭痛苦地闭了闭眼,已经开始设想起将来受伤生病时公孙策露出无害微笑逼自己喝下大宋第一苦药的惨状。

      “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是被我喝的?起码有一坛得算你头上!”白玉堂自是一点不担心,看展昭愁眉苦脸只觉得有趣。也真没想到这猫儿的酒量这么差,居然喝完那半坛酒时就已经醉了,连拿酒的事情都不记得。看来以后要是把这猫儿灌醉了,骗他去做些平日不会做的事情一定十分有趣。白玉堂一面穿衣一面想。

      “唉……”展昭按了按额头,一转念忙问白玉堂道:“我昨夜可还有做些什么别的荒唐事情?”

      荒唐事情……白玉堂此时才记起昨夜与展昭的唇舌纠缠,竟并不觉得反感,反似尚有余韵在口,不禁心中一突。继而又自欺想到,那酒里既是补药,说不得有些催情的功效,自己不过是一时血行体热头脑发昏罢了。

      “白兄?”展昭看白玉堂神色有异,以为自己或许真还做了些什么难以善了之事,不由急道。

      “咳咳……”白玉堂清清嗓子掩饰自己失神,见展昭着急模样,戏谑之心又起,便故作惊讶道:“你竟真全不记得了?”

      展昭脸上一红,老实地点点头。

      白玉堂摇摇头道:“那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展昭更显窘迫,怔了一怔,还是低声道:“还请白兄直言以告。”

      “你先是在屋顶唱曲儿,好说歹说你都不听。我怕吵得四邻不安,只好把你扛下来。”

      白玉堂说的绘声绘色,展昭眼睛瞪得滚圆,一副难以置信模样。

      “进了屋你就拿了凳子当剑耍,说要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展昭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朵和脖子都带了绯色,几乎要捂住耳朵落荒而逃。

      白玉堂一得意,更加天马行空,竟把自己干的好事也安到展昭身上:“好不容易把你哄上床睡觉,你又嚷嚷着热把衣服都脱了,还来扒我的衣服。唉,想我堂堂白五爷,向来是‘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居然你这只臭猫吃了豆腐……”

      白玉堂一面说一面“哀怨”地注视展昭,还以为他必要羞得无地自容,没想到听完这句,展昭脸色竟然瞬间恢复如常,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白兄又拿展某说笑了。依展某愚见,恐怕那个嫌热脱衣服的人是白兄你吧!”

      这下子戳中白玉堂痛脚,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讪讪然干笑了几声,却见展昭忽又红了脸转过头去。略略一想,暗叫不妙,莫不是他想起了自己昨夜“非礼”之事?偷眼一看展昭的嘴唇还略有些肿,更是心虚,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开口解释。

      其实展昭虽听出他最后一句是在胡诌,却并不确定前面所说是真是伪,反驳之语不过是随口一说。但看白玉堂神情,便知道自己多半猜得不差,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好笑。但转念一想,若白玉堂真个借酒发疯,岂不是说昨夜是他扒了自己的衣服?由是又觉得别扭起来。好在他尚且不知白玉堂所为远不止如此,不然怕也再无后面故事。

      两人各怀心思,屋中气氛倒有几分微妙。到底还是白玉堂脸皮厚些,开口打破尴尬气氛,将话题岔了开来。。

      “你说公孙策这酒要窖藏数年,那到今日泡了有多久了?”

      “约有半年。”白玉堂一提起这酒,展昭也忘了那份不自在,又烦恼起该如何向公孙先生交代。

      “如此说来,还要好几年他才用得上罗?那我倒有个办法。”白玉堂眼中精光一闪。

      “可那些药材都极难寻,光配药就费了公孙先生几年功夫。”展昭摇摇头,以为白玉堂打算依样画葫芦再泡上两坛还他。

      “哪要这么麻烦。”白玉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弄两坛酒依样封好给放回去不就是了?反正他也不会马上打开来看。”

      “什么?”展昭完全没想到白玉堂出了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点子。“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又不急用。你都说了药材没那么好配,你先糊弄过去,套出药方子来慢慢配药,等配齐了再还给他就是。”白玉堂循循善诱,“你这也是为他好嘛。你就是现在告诉他,也不过让他闹心罢了。总归你也要赔他的药赔他的酒,与其让他知道了郁闷好几年,还不如到你赔得起的时候再说,他就只需生气那么一会儿。”

      “这……不太好吧……”展昭觉得白玉堂说的并不对,可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有甚么不好?你要不敢我去做就是。药材也包在我身上,断不会短了他半样。”要照白玉堂本来的想法,放回两坛酒就足够,哪管什么药材。不过要不这么说,这猫儿肯定不会答应。反正大嫂那里什么珍稀药材没有?回头讨些来就是了。

      展昭还有几分迟疑,白玉堂已不耐烦,只说了句“我去打酒封坛”,拎了空坛便出了门去。展昭自出娘胎便没这么心虚过,可一想到公孙先生那苦死人的药,心中又动摇起来。白玉堂动作也快,没让他等多久,已是拎回一模一样两满坛酒来,一径催着展昭告诉他往哪儿放。展昭被烦的无法,竟是牙一咬心一横自己去把酒原样放好。白玉堂看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费老大劲儿才忍住笑,心想看来这猫儿还真是家猫不是野猫,大概从小就和淘气顽皮什么的不沾边。

      这一番折腾,两人又起的晚,都觉腹中空空,便往府外寻个去处吃饭。展昭再问起那女子之事,白玉堂却不欲细说,只说是那妖女还想害人,却撞在武林中收过英雄帖和画像的人手里。等他赶到时,她已自尽,故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她似乎是练了一门邪门功夫,那些死者便是因她而死。

      其实白玉堂赶到抓住这女子的阳山四虎处时,她还有一口气在。那女子被白玉堂打伤之后不敢再招惹练武之人,一路仍是找寻常百姓下手。或者因为受伤体虚,倒不曾再害人性命,不过多了几个贪色贪得体虚的病痨。未想被这阳山四虎手下门人识破身份,抓回山上。这阳山四虎虽是武林正道,行事却极狠辣。见这女子生的千娇百媚,又是必死的杀人重犯,便也不生什么惜香怜玉的心思,竟穿了她的琵琶骨废了武功,凌辱一番过后,将她丢与门下弟子随意糟践。

      阳山四虎带白玉堂去地牢辨认那女子时,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双目呆滞、满身伤痕、衣不蔽体的女子便是那日勾引他的美娇娘。不过十数日光景,她已全失了当初神采。他虽心中深恨此女,却更厌恶有人如此对待一名已无威胁的女子。但因阳山四虎是应他所邀方才出手,他也无法与之翻脸,便叫人为她梳洗打理一番好随他回赤水县结案。不想他这一说却成了那女子的催命符。

      听说那女子将被带走,那般尝过她好处的人便想着如此销魂今后怎生得有?当晚白玉堂与四虎喝酒吃饭之时,那女子又被诸般凌辱,竟至忍耐不住咬舌自尽了。白玉堂得到消息时,她尸骨已寒。虽那班辱她之人为掩痕迹匆匆清理过她身体,明眼人仍可看出她生前所受非人之苦。白玉堂忍而又忍,方才压下心头杀意,却是再无意多留,连夜带了那女子尸体下山入殓。至于那女子身份来历武功师承他也未得亲口询问,只从阳山四虎处听得些许。似乎她并非中土人士,所练的采补功夫与西域欢喜宗有些干系。这女子口风甚紧,四虎又意不在此,故而不曾问的清楚明白。

      这些事情,白玉堂并不想告诉展昭。因虑及他的性子,只怕比自己更难过这道坎。兼之他之前见到那女子时,那女子冷笑道总有一天叫这山上所有人后悔,无端叫他心中发寒。便觉得不叫展昭知道这一节,此事便牵连不到他身上。

      展昭何等心思,如何看不出白玉堂有所隐瞒?但他以为白玉堂或还为误杀之事有心结,不愿多谈,便也不强求于他。不想白玉堂默了一默,倒主动说到这上面去。

      原来他回程之中去赤水县结案时,也去到了那张山家中探望。虽说那晚若展昭不曾听见呼救声,那张山也是一个死字,但白玉堂亦知这并非自己脱责之由。

      “他家只得一个寡妇一个小女儿,族中欺她无子,便将田地家产都收了去,连我着县令送去的玉佩与银钱也未曾落得半分。”白玉堂神色微黯。他自小锦衣玉食,何曾想过普通人家如何生活?便是见到乞丐流民,也不过是那么匆匆一眼的印象,无非扔锭碎银。此番去探望张山遗孀,才知人情之凉薄,生活之不易,亦知自己一时意气,却毁了一家三口。

      “张娘子作些缝补刺绣活计,她女儿不过四岁,已知道帮着喂鸡鸭,看柴火,洗衣服……”想起那个长的粉团儿一般的小女孩儿,白玉堂便觉心中酸软。前后也才月余功夫,原本还是父母膝下承欢的娇儿,却被迫过早的体会了事态炎凉。

      “……终于说服她们搬去陷空岛。有我大嫂照顾,囡囡应该不会受苦了。”白玉堂有些怔然。或许能让她生活的富足安逸,但怎么也补不给她一个爹爹——即便那人怯懦好色,在这小女孩眼里,便是她的一方天地。

      展昭默然。他实在无法开口安慰白玉堂。这件事,无论他自己,还是白玉堂,都错的太多。而有些错误,恐怕是穷其一生也无法弥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借酒还酒难得糊涂 前事后事莫道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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