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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清风清月清酒迷梦 _ 秋夜秋光秋色旖思 应说酒不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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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白玉堂得了那妖女消息,前去追捕。看官,你道白玉堂如何来的消息?原来他先前托了丐帮弟子四处散发消息,又描了那女子画像,发了英雄帖,召天下武林正道共诛此女。至于那日他进城去到醉红楼,也非是为了温香暖玉,而是为了请月影阁查访此女来路。这月影阁专门搜集天下各类消息,江湖庙堂,中国四夷,无一不到。如各处茶楼酒肆官娼私寮这般人流众多,消息繁杂之地,常设有它的堂口,醉红楼柳儿姑娘正是它旗下线人。如此三管齐下,很快便探得那妖女行踪,此去自有一番辛苦按下不表。
且说待白玉堂处置完此事再入东京,已是桂子飘香的仲秋时节。往年他都是在陷空岛上过中秋,岛上诸人并前来串门的丁家,上百号人好不热闹。今次他却说承了皇恩自当勤勉,只是传书一封便往东京城来,倒叫他几位哥哥觉得好不稀奇,心想这五弟居然转了性子,竟不爱陷空岛的自在,羡起汴梁城的繁华来了。
白玉堂一路快马加鞭,恰赶在中秋之夜入了京城,心中牵挂无非一人矣。然可笑可叹,无过于他自己尚且不甚明白。直将那惯常喜欢的去处都走了一遭,仍感心中空空。眼见月上中天,街上人群熙攘,自己却愈发没意思起来,往日最爱的女儿红倒入口中也是寡淡无味。不觉间走到人声寂寥处,忽有黑影一闪,将他惊了一惊。定睛一看,却是只花猫站于墙头歪头向他望来。
“猫儿啊猫儿,莫不是你也无得去处,想来向五爷讨口酒喝?”
白玉堂喃喃念了一句,轻身一纵也站上墙头,却哪还有那花猫的影子?
“既然这猫儿不理我,倒不如去找那开封府的猫儿去!”
先时不想也罢,如今念起,竟觉一刻也等不得。当下运起轻功,便自屋檐上往开封府飞掠而去。
“阿嚏!”
展昭刚沐浴完毕,正梳理头发。冷不防有人推门而入,一阵凉风吹来,不由打了个寒噤。手已搭上床头巨阙,才看清来人一身锦衣,可不正是白玉堂?
“白兄?”
看见展昭脸上惊愕中似带了些欣喜,白玉堂顿时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
“怎么诺大个开封府,好像只剩了你一人?”
“大家伙儿都回家过节,府中总要留人值守。我无家无室,便在此待着也还自在。”展昭微微一笑,“倒是白兄怎不留在陷空岛过节,到了东京来?”
“难道我来不得?”白玉堂嘴角一撇,“还是说五爷在哪过节,也当向御猫大人报备?”
白玉堂这话却是意有所指。他为暗使之事,官家之外仅有包拯展昭八王等寥寥数人知晓。既要在“暗”,自不好张扬于人前,不是大事便不好常往禁宫中去,由是赵祯让白玉堂将平日事宜知会展昭即可。这只是个传讯的途径,并非叫他受展昭辖制。白玉堂虽勉强应下,心中多少还有些不快。
“白兄如此说,可是折煞展某了。”展昭听出白玉堂话中意思,收了笑容郑重拱手道歉,“前次入宫之事,展昭实是有愧于白兄,亦不敢求白兄原宥。白兄高义盛情,展昭铭记在心……”说到此处却是声音一滞,脸上红晕骤起,一时不知所措。
原来白玉堂看展昭抱歉情态,便觉懊悔起来。本想叫这猫儿一起喝酒赏月,怎么自己又说起这些事情,无端坏了兴致?又想这一别两旬,也不知他的伤好全了没有。尤其腰上那处,自己走了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他推拿。如此想着,手便往那处伸去。展昭全无防备,腰上猛一吃力,身子往前一倾几乎撞到白玉堂怀中。
“看来公孙策的医术还算不错。”白玉堂将手放开,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仿佛方才的动作再平常不过。“猫大人的骨头也够硬,伤好的挺快。”展昭只有窘色,不见痛楚,可见是好的差不多了。
展昭见他是验伤,脸上红晕稍减,又拱手道:“这还要多谢白兄。若非当日……”
“你这又是道歉又是道谢的,也不嫌累?”话未说完又被白玉堂打断。刚想说以后不必再提,忽地心念一转,把话咽下换了别样:“你要真想偿我谢我,光说这些空话也是无益。不如……”
说到这里有意顿了一顿,带了点戏谑的笑意看着展昭。
“请白兄直言。凡展昭力所能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玉堂本想拿“以身相许”之类的话戏弄展昭一番,但见展昭这严肃模样,又觉没意思,想了想便道:“多的倒也不必,只要你应我三件事。”
“第一么,今后我若是想找人喝酒,你必得随叫随到。并且我喝多少,你也得喝多少,不可找借口推脱。”
展昭愣了一愣,没想到这第一件便不太着调。他虽不十分好酒,酒量也算过得去,便点头应下。
“第二呢,等你伤痊愈了,再和我比一场。需得尽全力,不可留手。”
展昭略有迟疑,终还是点头应允。
“这第三……”白玉堂眼珠一转,“第三件我还没想好,暂且存着。等哪天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说罢足下一点,飘然出屋,回身对展昭笑道:“今夜就先看看你这第一件做不做得到!”便将手中酒坛一掷,自己却是往屋顶掠去。
展昭接住酒坛,无奈一笑,也是双足轻点,却是一个纵跃便拦在了白玉堂身前。
“展昭敢不从命!只是要委屈白兄莫要跑远,展某职责在身,不能离了开封府衙。”
白玉堂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见展昭将酒坛一举一倾,连饮了三口道:“坏了白兄兴致,展昭先自罚三杯。”
彼时月朗星稀,月下展昭长身玉立,仰头饮酒。墨发未及束起,闲闲散在肩上。晚风轻拂,桂香中又有酒香。此情此景,正若谪仙堕尘,竟把个白玉堂看得痴了。那一点不满早随风而散,却劈手夺了酒坛回来,自己也饮了几口。
半坛酒又怎经得两人豪饮?不一时酒便干了。白玉堂抱怨喝得不痛快,这时辰又无处沽酒去。展昭想了一想,叫他稍等,自己去院中搜罗一番,竟真叫他找出几坛公孙策泡的药酒来。入口虽有些苦涩,余味却是清香绵长。白玉堂呷了一口,便觉这酒和展昭其人仿佛。需要细品,才觉出其中好处。而一旦喝过,便再难忘。
展昭自觉酒量尚可,却不知白玉堂乃是豪量。便是之前已饮了许多,仍非他可比。因有前诺,他果真与白玉堂相品而饮,不多时便已微醺。只是他饮酒有一特别处,便是愈醉时眸光愈显清明,断不会说胡话耍酒疯的,故而白玉堂也未看出不妥,还暗叹这猫儿酒量了得。直到饮尽两坛药酒,白玉堂又叫展昭开第三坛却不见回音,才发现展昭已是醉倒沈沈睡去也。叫了数声不得应,只好将他抱下屋顶来。白玉堂此时也有六七分醉意,索性也懒再折腾,便和展昭挤在一张榻上和衣而眠。
酒后体热,展昭身上却是清凉如水。白玉堂恍惚间只想往那清凉处去,不消半刻便整个人都贴在展昭背后。又觉衣服缠着甚是不爽利,蹬手蹬脚间,不光自己扒了个一丝不剩,还把展昭的衣服也一并剥了。再贴上去,果然觉得更舒服许多。尤其脸上最热,便是一通乱蹭,最后硬把展昭掰得翻了个身面朝着自己,把脸也凑在他颊边才觉惬意。如是紧拥着交颈而卧,才安顿了没多久,却又觉得一股燥热自小腹而起。怀中展昭身上还是那么清凉,可似乎只这样抱着还不够压住心中火焰。口中也是干渴之极,下意识地在展昭脸上探索。
“嗯……”
展昭虽是酒醉,却并非无知无觉。或者是吃痛,也或者是从未体味过的刺激,一个极低的声音从展昭唇中溢出,听在白玉堂耳中却不啻一声惊雷。猛地推开展昭坐起,白玉堂大口喘着气,双手用力挤压突突跳着的太阳穴。
该死!我……这是在做什么?!
展昭仍是闭着眼睛,却皱了皱眉,嘴唇抿了抿。平素略浅的菱唇此时艳若丹霞,唇边还挂了一点水光,脸颊也染了彤色。白玉堂强迫自己转开目光,盘腿闭眼运转真气。直行了三个周天,才算压下那一股邪火。窗外已有了微微的亮光,竟已是黎明时分了。
到底一夜未眠,白玉堂头中晕晕。把展昭往里推了推,便依旧躺下抓过被子随意一搭。睡着之前迷迷糊糊还在想:不知道那药酒里泡得些什么药材,竟似比那妖女的X药加上媚功还要厉害?又为何自己就这么容易着道,这猫儿却似半点未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