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又一劫2 ...
-
玉锦只觉得浑身从上至下都如要裂开一般，尤其在心窝之处，更是像有活物从里头又顶又钻要破体而出也似。
这般痛楚一阵强过一阵，只让玉锦难耐至极，连对着郑源呼救都不能了，只在口中断续发出呜咽，声儿时高时低，使得郑源的心也跟着忽上了悬崖，忽坠落谷底。
外间，青冥一把扯着贺默不叫他冲进来，另一只手却在同那玉佩较劲。
此刻，这玉佩在青冥手里陡然热烫，直如把掌心炙熟一般。青冥忍着烧灼，也不顾玉佩如同磁石相吸一样地往内间挣，只死死用了力气站定下盘。
青冥苦笑，心道：“此番来，真不知实是该谁应劫来！”
贺默见青冥眉间偶闪过一丝痛意，心里倒没有先头那股子焦灼暴躁了，他觑了个空，趁着青冥被这痛意纠缠，立时下脚照着青冥小腿狠狠一踢，青冥吃痛，那扯着贺默的手便略松了一松。
贺默趁机把身子一矮一转，竟也挣开了。
贺默冷笑道：“还敢拦小爷！”
青冥见贺默脱离掌控，也只得罢了，全心对付起手中玉佩来。
这玉佩此时竟然要把青冥带起，那股冲劲往上左右直摆。
青冥知道，此刻若他一松手，这妖物立时便能冲入内间，也不知到底会出些甚事来。
贺默刚入内间，饶是他见得多了，见过此情此景也不觉大惊失色。
只见玉锦面色惨白惨白，手臂被郑源用两手用力按在床上，又怕她双足乱动，郑源干脆连身子都隔着被子压住了！玉锦似是痛得再难以忍受，一嘴狠狠咬住郑源左肩，肩头血色氤氲，更有一缕自玉锦唇边蜿蜒之下。
自贺默看来，那二人此时此刻也贴得太紧了些！登时火大，上前一把把郑源推开：“你作甚！”
玉锦一被松开，双手立刻往心口抠去，似乎不把心口掏出甚东西不罢休一般。
郑源见此，也不顾自家刚使得脱力，一个身子都挣得体虚气喘，只大喝一声：“贺默，按住玉锦，莫教她伤到自己！”
贺默闻言，不及多想也跳上床榻，身子把玉锦牢牢压制在身下。
玉锦神智已痛得发乱，牙齿咬得咯咯吱吱的，浑身更是颤都不止。贺默连声唤她：“玉锦，小爷来了，小爷在啊！”
郑源见玉锦双目微张，似乎能听见，便在床前握着双拳紧也跟着唤她：“玉锦莫怕，师傅也在呢！”
玉锦也实则听得见，只是心口痛得连脑袋耳朵里头都是嗡嗡作响，想要说话，那牙关却是紧咬，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怕一出声，体内就有甚物飞去不见了！
郑源贺默唤她时，正值那痛意一减，她便急急开口，正要说话，那痛楚又纷至沓来，教她又要痛得嘶吼出声：“师傅救我！”
郑源眼见玉锦一口小牙就要咬着自家舌头，一时心急如焚，也不及多想，便把自己左手送到玉锦口边，正正被咬得死紧。
郑源皱皱眉，正想再安抚玉锦两句，忽然听到外间青冥怒吼之声：“孽障！你活过来又能如何！教你再害我师兄么！”
又听到清润如玉的温柔答语：“青冥小弟，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呢，我与阿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郑源愣住了，这声音不是符瑞又是谁！一时间心头不知何时把旧事都疯过一遍，双耳不听，双目不见，一张嘴也说不出，只呆呆站着，望着门外，眼里只有那块疾飞过来变得通红的玉佩。
那玉佩隐约带着符瑞旧影，五官四肢已经大略成形，只是不大清晰，如今不过巴掌大小，却也动作一如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阿玄……好久不见了……”
青冥跟着闯进来，见那玉佩正要贴着郑源脖颈而去，立刻上前一步，把玉佩打开，自家护在郑源身前。
青冥一张俊脸都气得发黑：“滚！”
郑源却从青冥背后伸出右手，神色似泣似怨，眼中只带着莫大惊喜望定它：“阿瑞，你……回来了……么！”
那玉佩猛然一跳，落在郑源手上，一张不甚明晰的小脸仰着，声音缱绻温柔：“阿玄，快些把那黑狗子赶开，把我放在你徒儿心口，迟了，便再见不到我了。”
郑源似被蛊惑，把手一转，就要往玉锦哪里搁。
贺默此时也压制不住玉锦了，只见那玉佩越近，玉锦的身子越发出红光，与那玉佩的白光遥遥相对。又于须臾之间，猛然交织成一片。贺默惨呼一声，竟被二者发出之光强弹开来，扑飞到墙上，昏迷过去。
青冥见势不妙，也更是口中念咒，自家下了死劲扣住郑源手臂，急得骂道：“玄师兄！你又要为这妖物害人么！玉锦可是你徒儿！”
郑源愣了一愣，心头恍惚迟疑一下，那玉佩却在一旁细声细气：“青冥莫胡说，阿玄为我毕生挚爱，我如何害他！”又歪着头蹭蹭郑源掌心，柔声道：“阿玄快些，时辰到了我们便能永远再一起了……”
玉锦此时满心都是不要，双手却不由自主在被子上刨出一个大洞，露出自家胸口。
青冥也顾不上同郑源多话，使了个缚仙索，把玉锦手足捆住，自家却死死抱住郑源：“师兄……看看阿冥吧！”
郑源低头看看忽然如同儿时做派的青冥，唇角微扬，那脸上层层迷雾散开，再也遮不住郑源原本的相貌，所谓光华耀人，也不过如此。
青冥看得呆了，手劲不免一松，郑源手臂便已然滑向玉锦。
玉锦大惧，手臂却不听使唤，向两边打开，心口之处细细裂出一道缝，之后，红光乍泄，整间内室都如烈火骤燃。
青冥看得真切，不禁大吼一声：“完了！”
贺默也醒转过来，也是一声大喊：“玉锦！”
郑源眼见那玉佩沿着自家手臂爬到玉锦胸口，就着那裂缝扒开戳了戳，对着里头笑盈盈说道：“我自有一颗好心，这人间哪里藏得住！”
玉锦浑身一震，身子向上弓起又狠狠落下，那牙也几乎把郑源左手掌心咬穿，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呼救：“师傅！”
郑源也是一震，神思似已归位，眼前这幕，教他连手脚都无法移动，浑身都像被抽了根骨一般软弱无力。看着右手上被玉佩烙伤的痕迹，又看看两眼圆睁胸口破裂的玉锦，他忽然泪下，几不成句：“也是……我错，玉锦……为师，错了……”
青冥一把把玉锦拽开，拖住痴了的郑源就往外跑：“师兄，如今甚么都别管了，同我回北荒！”
郑源闭闭眼，又睁开看看自家左手上鲜血淋漓，忽然就想起玉锦那又软又甜的娇声：“师傅最好，师傅最好了！”
“我不回去！”郑源甩开青冥，回身把挣扎站起的贺默都撞在一旁，伸出双手把玉锦揽在怀中，双目直视吊在玉锦胸口的玉佩道：“瑞儿，不可这样……”
那玉佩面色古怪的看着郑源，良久把玉光一收，片刻却又骤盛：“原来这样！”
郑源只听玉锦惨叫一声，那胸口裂处变大从内缓缓飘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红玉，趁着那无处不在的白光，愈发显得怪异奇美。
那红玉同玉佩渐渐行在一处，熔在一处，片刻之间，那玉佩长大起来，竟变作一个胸口带着朱砂痣的绝美男子。
正是符瑞。
郑源痴痴地望着面前的人，心头恍惚，只觉又像是到了千百年前一般，也是这人，也是执手并肩，也是亲密如同一人，也是这一句：“阿玄一起哦！”
“师傅……好痛……玉锦要死了……”
郑源立刻回神，见玉锦伸手在胸口捞摸了两下，又忽然气息猛然一顿，缓缓散了，身体更是一僵一软，向后靠着郑源慢慢倒下。
贺默挣扎扑过来，双目红赤，将玉锦小手握握亲亲，泣不成声：“玉锦～不要～”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位又熟悉又陌生的自家家主，心头一片混乱：“小子贺默，拜见……拜见家主！”
符瑞微微颌首，摆手示意贺默出去。
思量片刻，贺默胡乱把脸上一抹，扭头对郑源道：“你害了玉锦！”说罢，一甩袖奔出房门。
郑源虽听了贺默此话，却是越发面无表情，只把手摸摸玉锦发顶，觉得依旧软顺可爱，不由忽地微露笑意：“玉锦且睡去，我同符瑞有话说。”
“为何这么做！”郑源声音陡然冷硬，双目也不似之前的温和柔软，甚至带着一丝怀念眷恋。
“也不过是 ，想长长久久同你再一起。阿玄不也这么想么？”
两个面对面站着，室内静寂无声。
青冥站在外间，瞧见此处，不禁眼神一冷，口中喃喃念道：“也罢！须得自家看开！”
窗外忽的炸响，那云层低压屋檐，露出雷公电母一众雨兵来。
只听那雷公闷声喝道：“玉妖符瑞，还不伏诛！”
电母把宝镜更擦的锃亮，一把宝光把此处罩得紧密，纤毫毕现。
青冥郑源皆抬头望去，那端坐于云台之上，面目清绝之人，不是自家师傅又是谁！
符瑞却是一抖，将身子躲在郑源身后，用手指轻轻勾了勾郑源小指：“阿玄，你要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又一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