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花开》冰零

2、Chapter2：萌芽 如果一开始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今后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子木定不会去那杂食部，不会转过身，更不会那样急切地去追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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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和日丽，山野间一派的田园风光。

　　他只看见了玫瑰，漫山遍野的玫瑰随风招舞，枝叶相连。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花，如此鲜艳，朝阳似火。

　　风忽然就猛烈了起来，玫瑰一簇簇被连根拔起，漫天起舞，香气很快就蔓延开来，甜腻到令人窒息……

　　赋一惊，睁开了眼，脊背发凉。实在是诡异到极点的梦境。

　　将放在床头的水尽数饮入口中，赋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一场梦罢了根本没必要如此记挂。这样想着，赋再度阖上了眼——那招扬鲜活的玫瑰，与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那心跳失常的瞬间，如同一把钥匙，打开沉封已久的闸门，从此波涛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赋……”被刻意压低的嗓音从隔桌传了过来，赋抬头正瞥见那人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当下就低笑出了声。

　　“第三面第21题…”赋只是耸耸肩，并不打算予以理会。这样的场景早已重复了千百次，自己告诉他的几率明明微乎其微，可是……

　　“喂，赋……”情急之下，声音不自觉就加大了些，果然引来老师的侧目。

　　“罗子木！”

　　被呵斥的人一缩脖子，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规规矩矩地拾起了笔。

　　“下课后到办公室一趟。”

　　“啊，可是我什么也没有问到！”老师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神色却依旧严肃，只是低声又呵斥了一声。

　　四周很快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唏嘘声，赋看着平常总是朝气蓬勃的人此刻成了霜打的茄子，心情不自觉便好了起来。

　　“叮铃铃……”

　　“收卷。”子木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手中悄悄藏了根笔，趁着收卷的间隙，悄悄写上了答案。

　　赋清楚地看着这一切，最后把头埋到了自己的臂弯：好困，昨夜几乎整夜没睡，满脑都是炫红似火的玫瑰，香甜的令人发晕。

　　“子木，你最喜欢什么花？”意识开始飘忽。

　　“花？”勉强提起一丝气力。

　　“嗯，除了菊花。”连最后一丝力气都消散。

　　“哦，玫瑰。”一片黑暗。

　　感到有什么人在晃动自己的手，赋缓缓睁开了眼，是沫。

　　“你昨天没有睡好”沫问。

　　“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赋再度埋下头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梦里没有了玫瑰，只有一大片的荼蘼，黄白交错满了一地。本该高兴的人在此刻却觉得惶恐，那妖艳鲜红的玫瑰，不知在何时已经在心中何处生了根，细长的花藤绕上粗壮的枝干，一寸寸地向上生长，原来的树木呢？自是褪去以往的青翠，随愈发美丽的花腐朽下来。——这哪是玫瑰，分明是罂粟，一旦陷入，便难以自拔。

　　时间一日一日过得飞快，高三本就是一日恨不得掰两日的时候，就连平日里漠不认真的人们也收起了他们四散的心情，安安份份地坐在学堂内翻阅枯燥的古文。

　　“你报了哪所大学。”赋问沫。

　　沫咬着手中的勺子，若有所思：“嗯……F大。”

　　“哦……加油。”赋皱了下眉，他并不打算报考这所大学。

　　“你呢？”沫忽然停了下来，问向眼前正优雅进食的男人。

　　“T大。”沫的脸上闪过如他所料的惊愕，但赋并未多做表示。

　　“为什么！”女孩在激动之下神情都严肃了起来，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样子倒是令赋有些措手不及。

　　为什么？连赋自己都不甚明了，T大比不上F大优异，连居住条件都差了一倍，但是……那里离家尚远。赋的心理，下意识地就想逃离这个城市，离开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沫……”重新理好思绪，赋提醒了一声，收拾好餐盘丢进身旁蓝色的大桶，“我先走了。”

　　望着赋渐行渐远的身影，沫才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这么远。而赋和子木却如两棵相隔不远的大树，在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长长了根须，相绕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