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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画情卷』:夜间绝杀 浅画这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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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情卷』:夜间绝杀
月尽中天,一点冷寒将子时带过去咕咕两声乌鸦南飞响起在此刻。
玄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树下一剑斩下乌鸦飞过的乱叶无数,血沿着长剑留下而没有沾上他的手半分。
百里离尘光华的手持着长剑又是一劈,躲在树下的刺客以剑抵抗而口唇处已经因为太大的压力而裂开了血色的口子顺着衣领流了下来蔓延在棺材铺刚刚下来的一场雨后的泥土上。
“还有一个”,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刺客终难以抵抗那股蚀骨的武力口漏鲜血倒在地上,面色不甘。
如何能够甘心?他们短短十年的寿命只是想要为了杀掉现在还在安枕着睡着的红衣女子这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刺客的意义便是杀掉自己要杀的人。
可惜这么多年一个个杀她的人死在眼前这个男子的手上现在就连他们以为最有可能杀掉浅画的一次也……。
用着死不瞑目四个字来描绘刺客的表情最为合适不过。
黑色的裘衣是浅曦这么多年训练的暗卫的标志,每一个人死之前都用这样的眼光看着百里离尘,幽幽的眼眸中带着刺骨的恨意。
这么多年,这个刺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因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浅画的姐姐浅曦都用三分之二的时间去图谋杀自己的妹妹。
小画,百里离尘一想到这个名字立即像是被人当众敲了一棒子一样。
快步急速的走向屋内,他清楚杀手还有一个而那一个便是最为可怕的人。
当他进入门的一刹那,也被这等风华而呆愣了半刻。
一个男子站在小画的面前对着她说着“互不相欠”的话,男子面无血色的脸上偏偏带着一脸笑意柔美的如若月华又更似春风拂过脸颊,玉脂般的手一划而过刺客的身上。
决绝的连百里离尘都看得愣在原地,废掉一个人的武功对于一个练武之人来说比死更要难受吧偏偏还是个一息尚存的刺客。
头、脚处听得筋脉寸断的声音,一声一声穿过人的耳朵只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个男子平静淡然的如此做着。
刺客终于目瞪口呆的一脸狰狞之象看着男子:“你会下地狱的”。
五个字的诅咒透过一个人对那白衣男子深入骨髓的恨意。
“哦……”,
男子的嗓音温润:“至少在你去地狱之前我还能活的好好的,生不如死远远比死更难受,你且好好享受吧”。
这样平静的声音真如正在喝茶和与人调侃着天今日下不下雨一样的平常话语。
如百里离尘自认手中沾上大多数刺客的鲜血的他也站在远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的手段如此的狠,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站在这儿让刺客生不如死可能小画便真的要与他阴阳相隔了。
男子步履悠闲的走在翩翩染着一地鲜血的地方,便要走出去。
“站住”,百里离尘忍不住的喝住他的脚步。
“兄台有事?”男子挑眉问。
“在小画没醒过来之前你不能走”。百里离尘拿着剑挡在他身前。
百里离尘这才发现这个男子身上流着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想来便是和那刺客打的时候刺下去的。
“你没这个本事拦着我,奉劝兄台一句让路”。男子的声音依旧温润,可眸子幽深如井让人看不到底。
“我们可以试一试,你已经受伤你有必胜的把握从这个门走出去吗?”百里离尘如实的陈述着他的伤口。
这样一个人,小画为之付出十年寿命的人怎可如此轻易的让他离去,岂非便宜了他
“刀剑无眼,兄台是认真了?”男子的眸子懒散随意的从百里离尘身上扫过。
“啊……”,又是一声呼吸声起落的声音,百里离尘的剑瞬间拿了下来。
浅画睁开朦胧的睡眼,一脸惺忪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子。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哥哥醒过来是如此的好看。
白衣翩迁,笑容雍容。
当她的眼看到百里离尘的剑的时候不由得一凝,而看到倒在地上身着黑衣的刺客的时候眼角冷然已经全数收起了心中刚刚睡醒的不适应。
“哥哥,你没事吧”,浅画瞥到男子的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关心的问。
“小……”,百里离尘张了张嘴,后面的画字湮灭在喉中。
她所关心的只是别的男子,而这个男子不过是老天给了一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罢了。
他冷眼扫过男子,冰冷的警告:“如果你敢伤害小画,这把剑就是用来送你上断头台的最好东西”。
而百里离尘看也不看眼前的两个人,便憋着气走了出去。
浅画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感觉,离尘他好像很生气而她也不知他是为何而生气。
浅画指着愈行愈远的百里离尘的影子,笑着对男子说:“哥哥你别介意,离尘他就这样的性格习惯了就好,就像我已经习惯了他”。
男子瞥了眼浅画又看了眼走远的百里离尘的影子,了然的说:“我知道,他喜欢你这本就无可厚非对我如此”。
“什……么?”浅画的脸在男子的话说完之后已经不是一般的吃惊两个字可以形容,浅画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绝对比一口吞了一个苍蝇还要可怕。
好一会儿浅画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摆着手说:”这不可能,哥哥你一定是瞎猜的”。
“呵”,男子也笑了,唇边一派春色。
“哥哥,我叫浅画,深浅不一的浅,如诗如画的画”。浅画向着男子介绍着自己的名字,睁着骨碌碌的眼神说着。
“嗯,我知道”,男子点了点头,也向她说着:“你可以叫我苏墨”。
“原来雨落真的没骗我,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浅画心中一落,那也就是说他连她是双生女都知道了吗?
苏墨笑着仿佛知道她的心思,思索了一下回答:“我当时处于半醒的状态,所以你说的话我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听了一点儿”。
“哦……”,浅画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哥哥,你就要走吗?”浅画看着他的影子在月光下透彻明亮如一场梦境,似真似幻。
“我若是不走,就不知这千氏能否容得下我一个闲人?”苏墨想好了而回答。
“容得,容得”。浅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只是这千氏都是渡冤魂的地方,哥哥会觉得不习惯吗?”
“浪迹天涯的游子哪里谈得上什么嫌弃之说”。
“那哥哥便住在东边的那间房吧”,浅画顿了顿问:“哥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问题可能……”。
浅画又说:“你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权当我瞎问”。
“好,你问吧”。苏墨十分配合的应着。
“把你抬来这儿的人是痕国的人,你……”,浅画思考着怎么往下问。
苏墨说:“你是想问我的身份吧,我不过是得罪了王爷的人,苏宜王爷想要要我的命,我也没办法”。
“哦……”,浅画明白的点了头。
“那哥哥还会回痕国吗?”她其实是不希望眼前这个风光霁月的人离去的。
“痕国”,苏墨呢喃了这两个字,似怅惘,又似无奈。
“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至少现在不行”。
“咳咳”,苏墨忍不住的终于咳了两声,雪白的织缎上又是一滩血渍。
“呀!”,浅画惊异的叫出了声。
“哥哥,你咳血了,我帮你看看”。说着浅画便去拿东西。
铁丝,铁栅一系列和铁有关的东西,苏墨心中疑惑这些东西不是仵作用的吗?可这又是哪门子的医术?或许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吧近年来出了新鲜的事物他都不知道。
浅画将铁丝打开便拿着他的手绑着,浅画的手搭上他的奇经八脉。
过了好一会儿,浅画才说:“奇怪,哥哥你的脉象为何和那些死人的都不一样,以往那些死人只要一有个什么病痛的我一搭脉便能够知道”。
苏墨沉默了一下才问:“你的医术经过考核了吗?”
浅画点了点头说:“当然”。
还怕苏墨不相信,浅画走到一卷文书案旁随意翻了出来递给他。
“医尸一级”,苏墨念了出来之后便:“……”。
死人和活人是不一样的,难怪她只医过死人而没医过活人。
“扣扣”,两声敲门声,浅画打开门便见花雨落进了来。
“离尘那么生气,你又得罪他了?”花雨落开口便问。
“没呀”,浅画一脸无辜,而想到刚刚离尘走之前的表情又不知道如何形容。
花雨落不相信的“啧啧”了两声。
“他只要一生气,十件事情中九件事情和你有关”。
“这个……”,浅画一想到这平素的事情,好像真的都像雨落所说一模一样。
“咳”,一声咳嗽声再度响起,浅画想也不想就拉着花雨落的手向苏墨走了过去。
“雨落,你帮哥哥看看吧”,浅画说着而花雨落的眼睛看到座子上摊着的“医尸一级”四个字的时候却忍不住的笑了。
浅画这一生只有三件事,挖坟,验尸,和躲浅曦的追杀。
挖坟自然为了消除人死后的怨气,至于验尸亦是为了追查死因还有那个浅曦一天到晚没事干天天找人杀浅画,简直就是神经病既然已经成为了一国公主却对自己的亲生妹妹要赶尽杀绝。
“我不救”,花雨落的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就那么搁在那儿。
花雨落一瞥一身素白的苏墨说:“这世界男儿又有几个好东西,凭什么要我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不会和某个人一样居然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浅画一听她的话便也知道这些年她心中劫数愈发深了,因为多年前爱上的人负了她。
“浅画,我无碍这身伤还奈何不了我”,苏墨笑着开口,温柔尔雅的喝着茶。
无人见得那藏在袖中的右手不住的发抖,而左手正在不动声色的饮茶。
“雨落,你若不救他我便是死了也不得甘心,你也知道我命不久矣”。浅画这样的说着。
花雨落也不忍看得她死不瞑目,也摆了摆手连说了三声:“罢罢罢”。
“我且都依着你,只是后果自负”。
“雨落,谢谢”。
“这暗阁的阁主死了,三十年后尸体被人挖出来了而暗阁要我千氏彻查死因”。
“哦,我找个时间去看看”,浅画回答,她也知道她莫名的昏过去之前听到的声音老板来接生意了必然是暗阁的人弄的了。
一旁的苏墨听到暗阁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没来由的一凝。
大约过了三四刻的时候,花雨落才说:“浅曦为了害你这回真是下了血本了”。
“那一次她没有用必杀的招数,习惯了便好”。
“六百年前传下来的锁魂之法,岂能与平常者相提并论?”
苏墨恍然间想起刚才的一幕,那刺客的凌冽的剑锋确实是不要人命而只是让人避无可避的被他刺上一剑,难道说那剑上沾染的便是锁魂。
枉他自诩不被人算计,这次到底还是阴沟里翻船。
苏墨瞧了眼倒在地上的刺客,因奇经八脉被人硬生生的挑断而发不出声音但眼中依旧是恨意中听见锁魂两个字的时候眸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我问你他的名字是?”
“苏墨”。苏墨自己回答。
“倒是与痕国的一位皇子的名字颇为相像,传言那皇子只长了一副好容貌,做事荒唐随意痕国皇帝每每相劝倒是每一次都不管用”。
“雨落说笑了吧,哥哥只是平常人一个”,浅画这话既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告诉花雨落不要再纠葛于他的身份。
“这样啊,锁魂倒是有一个秘术师可以解便是那暗阁的现任阁主墨诩,他的功力尽为那六百年前卿晨山的老山主传下来的”。
浅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把三十年前上一任老阁主死的原因查出,墨诩阁主帮忙救一个人应该也不是问题而如果按照雨落的秘术也压制的住苏墨体内的毒素。
如此,便可两全。
卿晨山便是这一般的秘术师也有所耳闻,传言那里面出来的无一不是天资奇高的人。
苏墨此刻倒是笑了,看在刺客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偏偏刺客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刺客血红的眼睛里面尽是恨意,余留的内力全数内敛在心。
“浅画,纳命来”,一声高喝响起,刺客用着最后的力气一跃而起拿起身旁的剑便向着红衣女子刺去。
剑光血影刺客虽有着最后一口气而这一切发生的迅速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