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缘梦》君凝

5、千缘梦（五） 郝然看着还

　　“她还只是个孩子……”一声叹息，文凌瞬间被金色的光泽笼罩了，身体是种说不出的温暖。
　　“她以后会很强，现在就得杀了她！”
　　“阿瓦的后裔是后患”。
　　“杀了她！”
　　…………
　　又是一阵吵杂，文凌什么也听不清楚，头开始昏沉，心越来越冷。这到底是哪个‘梦回’，受够了！她受够了！她要离开。
　　文凌开始缓缓反抗这片包裹的温暖，也不管自己聚集的精神力会一次又一次消散。已经不知道是挣扎了多少次，突然，“嘭！”地一声，什么爆炸了？迅速地睁开眼睛，文凌发现那片笼罩的金色光泽已经消失，自己挣脱了那股力量的束缚，现在正站在一片荒野上。
　　人，漫天的荒野上都是数不清的人。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决绝油然而生，她要跟他们一起死！
　　“夺下她身上的神器”是谁的一声号召，文凌惊觉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玉笛。这是谁的？当然最主要的是该怎样用，她不懂。她……等等，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力量也在渐渐回归，但，那个阿洄哪里去了？
　　“你，不过如此”一个银色面具男人站在人群中，不屑冷哼。文凌也不理他，开始慢慢凝聚精神力。
　　“火式，起！”面具男在人群中轻跃，率先开始发动攻击。只瞬间，文凌便见着火式化为一条红龙，来势汹汹。
　　文凌心下也相当镇静，这并不是第一次用术法对敌，师父一向要求极高，经常都会带她到虚无界对敌。
　　双手合十，文凌开始抛设结界，一股水柱自手中缓缓溢出，她惊了一下，这是她的招式？但眼下也没时间计较，她继续凝聚力量，轻轻往上一掷，阻止正往下袭击她的火龙。只瞬间，天空雨星点点。
　　“雕虫小技”面具男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神色诡异地念念有词。文凌听到在场的人都倒吸口凉气，一团红光在面具男胸前，缓缓幻化成一只魑魅。
　　魑魅是自上古就留下来的恶兽，穷凶可恶至极，不能彻底杀死，只能封印。师父曾提过，魑魅的力量虽是来自大地，但更多的是来自怨灵，难道现在这些人是……
　　她低头，看见手中的玉笛。一时间也不知哪里来的想法，她缓缓开始吹奏。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觉察到危险时，全身已经开始大规模抽搐。
　　“把心神定住，不要慌！”面具男诧异，开始传令：“这只是普通的玉笛。先抓住这女人！”
　　“不妨来试一下”文凌冷冷一笑，心中却是惊骇不已，她毕竟不会吹奏，刚才又耗了极大的精神力，现在已是骑虎难下。看了眼周围的人，再坚持一会，她不相信他们还不倒下。
　　“你怎么会吹奏这阴眠曲”面具男半露在外的脸，显出丝苍白，恶狠狠地盯着她。
　　文凌不打算说话，她得准备找时机离开这个地方。
　　“你……”面具男还想说什么，文凌将精神力凝聚得更紧。面具男立刻颓败地跌坐在地上，面色发青。文凌见事不宜迟，也不再管他，转身就走。
　　今天若不是有谁进入她的梦境，就是有人在偷窥她的记忆。她敢肯定，是其中一种，却不知为何，自己竟阴差阳错地梦回了一次。是郝然？但梦回里的莫然是谁？他跟郝然有什么关系？阿洄又是谁？事情很不简单。
　　文凌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后，才开始重新凝聚精神力。这梦回的力量，需要梦者亲自挣脱，外力不可轻易介入，否则，便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水，无尽的水。郝然睁开眼，四周弥漫的都是水，看来水已经淹没了他，他的意识在逐渐消失……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你又何必去追溯源头，招这些无妄之灾”是谁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话，郝然已经不记得了。
　　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抛出梦境，却并没有受伤。他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的文凌，是她的记忆，想来自然也是她救了他。文凌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想让他死。他知道，她很爱自己，但，幻境里为何会如此恨？还有，她过去的记忆哪去了？
　　已经是接近黎明的时间了。郝然虽是疲惫不堪，但有些事他还是不得不去做。他将文凌安置好，便拿了昨天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转身出门。
　　照片后面的一幅地图，是今早郝然无意中的发现。不管男人的企图如何，他愿意一试。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他往城市的郊区缓缓走去。
　　一路都是荒芜，偶尔经过一辆车也是跑得飞快。郝然突然想起这条交通线，貌似已经被城市遗弃了。因为这个路段的诡异，发生了不计其数的车祸。他就曾做过调查。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郝然负责一个交通纠纷案，他来实地考察前，先找了这条交通线的项目工程师。
　　当时修建这条路线做的地形考察，结果判定是一条山道转弯路段。工程师按照城市规划数据来设计修建了这条路，期间也没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可不知为什么，在竣工的几天后，有一晚突然下起暴雨，路段没受什么损失，可地形却突然变得诡异，从表面上看几乎与直路段无异。而司机开车时，有的人遇到直路段，有的人遇到弯路段，一般遇到弯路段的司机大都会出车祸。
　　郝然去调查时，交通线已经用了几年的时间。他在工程师的指引下，两人待在一部车里，他印象还比较深。因为他们走的是直路段，自然也没遇上什么事。但工程师却很惊奇，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工程。一点不害怕，还向郝然感慨了半天。
　　要离开时，工程师紧握着郝然的手，希望警察调查清楚，他要向世人证明出自己完成了一项多么伟大的工程。想到这里，郝然失笑，那时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后来，为了做任务，又走了一次那条路段。是和文凌一起，遇到的好像是弯路，但也没发生什么事。弯路？郝然当时倒是忘了这地方的诡异，却也没出事情。
　　郝然停下来想了想，这地方是现在地图所指的位置，他还是得好好回想一下。
　　他隐约记得文凌当时好像是说了一句话。他当时正开着车，她好像问了他一句什么话。她是问，问……噢，她问他有没有感觉这地方特别熟悉。他只说他已经来过一次了。她当时是一惊。那时他没想多，现在，回想起来，文凌肯定知道这个地方，难道是她师父在这里？
　　照片被郝然拿了出来，他看着它，这里还不是终点，但接近了。他沿着公路又走了一段，没多久，出现一条小路。
　　蓊蓊郁郁的树木延伸在小路两旁，阳光偶尔透过树叶投下光影的斑驳。郝然心情一片大好，缓步往密林深处走。春季中旬的天气，大地万物总是最热闹，一派的欣欣向荣。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近一个钟头。虽然说不着急，但不代表郝然想把时间一直这样拖下去。他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力，查探四周的情况。
　　是树林，全部都是树林。怎么可能？郝然再看了眼照片，的确是现在这个位置，可什么都没有。他把相片来来回回地翻看，除了地图，就是文凌了。
　　文凌八岁。郝然看着还这么小时候的文凌，他不是没有感情，相反，这感情在他用另外一种形态活着后，越来越强烈，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文凌的眼睛，对了，那双眼睛，他记得那是他不管梦境还是现实都能最快认出文凌的标志。说不定……
　　郝然瞬间开始收拢自己的精神力，倘若这个地方真的是她师父，那么现在最想做的一定便是考验自己。所以，既然按照约定来到了这个地方，就没必要再去找了，相信那人自会来找他。
　　“果然还是没让我失望”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郝然微笑，那人来了。
　　“您是文凌的师父，通晓一切，又何必为难小辈”郝然说得不卑不亢。
　　“果然跟那个人很像，连说话都如此”，颜容顿了一下，他身体还在墓地中。能离开墓地的时间实在是极少，现在不过是用了些障眼法，将郝然困在树林里，他们距离其实很近。“你想知道过去的一切，便自己去寻吧，我绝不阻拦你。”
　　郝然一愣，反问道：“那片湖在哪里？”那里是关键。
　　“往前走的别墅后面”，颜容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微光，“但你要先去别墅，才能去湖边”。
　　“谢谢”。郝然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突然变了一番景致。
　　夕阳的余辉中，大片大片的田野，都是金灿灿的稻穗，不远处的村落，甚至能看见房顶上飘着的袅袅炊烟，这种生活很宁静很安逸。郝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熟悉，那人的幻境很厉害。
　　郝然忍不住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原本以为这些田野会很宽，哪知只走了一会，田野便瞬间消失，眼前已经是别墅了。这是一扇与别墅极其不相符的木质门，看样子年代也已经很久远了。
　　犹豫了一下，门还是“吱呀”一声被郝然推开了。一股陈旧伴随尘土的气息迎面扑来。这里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大厅，什么都没有，连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绕着大厅走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郝然打算出去，找梦境中的湖。他拉开门，往外走。外面是……他震惊了一下，门外也是大厅。想了想，他选择继续走，又拉开一扇门，果然，与郝然想的一样，又是大厅。这别墅是另有玄机，郝然开始冷静下来寻找出口。
　　颜容静静地看着郝然，心中甚是计较。帮了郝然，其实也可以说是在帮他自己，但是，还有一个人——她，颜容还不想这么快失去文凌，可自己也知道能再坚持下去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别以为你可以一辈子困住我，干涉命运。颜容，别逞强了，哈哈哈哈……”一声声的怪笑，在墓地扫起一股阴风。
　　颜容脸色发白，手一挥，猛然袭来一阵清风，墓地又恢复了安静。他看着幻境中的郝然，缓缓移开眼神，投向不远处的圣湖，忍不住呢喃：“阿洄，你要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