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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命运(二) 转眼间,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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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离开钟离府已经半月了,我和顾程在一家客栈做伙计。
我才知道,原来钟离靖在百姓间是很有名气的,他救过很多人,善名远播,人们都称尊他一声“钟离公子”。
我们住在客栈后院的偏房里,吃住都有着落。萧朗时常来看我们,依照诺言教顾程功夫。
我知道萧朗去求过钟离靖,希望能把我们留下,但是没有结果。
顾程每天都笑嘻嘻地样子,很努力的干活,很认真地学功夫。
萧朗已经两三天没来过了,顾程念叨了几句,我想,大概是府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罢。
直到我在大厅里上菜的时候,听到一桌客人的谈话:
“真是世事难料啊,本以为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肯定会扶植钟离家的,毕竟现在国库空虚,钟离家又富可敌国,没想到反而把钟离家的別苑给查封了,连钟离公子都下落不明呢!”
“可不是,这次是太后宣的诏命钟离公子进京的,谁能想到自己嫡亲的姨母会害自己呢!”
“唉,伴君如伴虎啊!”
“你们说的,可是城南的钟离別苑?江南杭州的钟离家?钟离公子钟离靖?”待我反应过来,早已奔至他们桌前,脱口而出。
那男人斜睨了我一眼,道:“这个自然。”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向外奔去。
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果然,原本气势恢宏的钟离府一片灰败。
大门上贴着刺目的封条,牌匾摇摇欲坠,偌大的院子一丝声音也无。
钟离靖果真下落不明?那萧朗又去了哪里?钟离家到底犯了什么罪?
没有人可以回答我。
一队巡逻的官兵见我驻足在钟离府门前,二话不说便上前拿人,领头的道:“凡是与钟离家有牵扯的人,一律拿下,听候发落!”
我一边挣扎一边辩驳:“我只是经过而已,和钟离家没有牵扯的!”
“有没有牵扯等到了大堂上自会分辨,先带走!”
当下便有两个官差一左一右扭了我的胳膊,我的挣扎只是徒劳,只能任由他们押送着我离开。
走到一处窄巷,突然从一侧冒出来一个黑影,当即将一个官差踢倒在地,我惊喜交加:“萧朗!”
转眼间,押送我的另一个官差也倒在地上呻吟,萧朗连忙抓了我的手,“跑!”
萧朗拉着我在市集里左右乱窜,七拐八拐,将那些官差甩的愈来愈远。我们最终蹿进一个极狭小的巷子,萧朗冲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向外查看着。
过了一小会儿,萧朗轻松地笑道:“好了,没事了,总算没有追上来!”
我连忙问道:“公子呢?公子没事吧?”
“放心,有我在,怎么会让公子有事呢!”萧朗十分得意。
我顿时放下心来,冲他抱拳施礼,笑道:“早就听闻萧大侠武艺超群,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萧朗十分豪爽地回了一礼,“承让,承让!”
原来,钟离靖进京的时候就知道此行祸福难测,故而早早做了准备,也因此遣我们离开,实在是不想连累我们。
开国初期,太祖将自己的兄弟族人封为藩王,镇守边疆,发展至本朝,藩王的势力已经十分强大。
先皇早逝,当今圣上稚龄登基,朝政掌握在四位辅政大臣手中,几年前,辅政大臣之一的丞相杨维肃清朝中反对势力,将女儿推上皇后之位,大权独揽,导致君权旁落,外戚把持朝政。
去年末,广陵王宋乾联合六位藩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造反。到如今,战火已绵延九月。
朝内贪污成风,国库常年空虚,如今一打仗,军饷成为第一大难题。于是,杨维盯上了富可敌国的钟离家。
起初是谎称太后病危将钟离靖召进京城,控制了他的行踪,逼钟离世家交出盐铁等几项国之命脉的经营权,可惜此法并不能立刻见银子,于是,杨维打算以钟离靖的性命逼迫钟离家交付巨额赎金。
能想出如此江湖悍匪的招数,杨维怕也是狗入穷巷了。
然而朝廷颁下的圣旨却说钟离靖以下犯上,以忤逆罪论处。具体怎样“犯上”的,却只字未提。
钟离靖暂时躲在闹市区的一间普通民房里,前门大开着做生意,在院子里就能听到街上叫卖的声音。大概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缘故吧。
见到我,钟离靖只是淡淡笑着,“你怎么来了?顾程呢?”
萧朗笑道:“幸好顾程没跟着她,她一个人跑到咱们別苑门前掉眼泪,若是不正巧被我看到,现在她就在大牢里哭鼻子了!”
我瞪他,他却好像没看见,径自泡茶去了。
钟离靖哭笑不得,“一座院子而已,你还能哭出花儿来?”
见他们都拿我打趣,我索性耍赖,“可不是,我之前种的花儿也是时候开了。”
钟离靖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嘱托一下我那皇帝表兄,替我们小莞照看着那些花儿?”
我反倒笑不出来了,此情此景,钟离靖还能谈笑风生,我实在佩服他的淡定从容。
“公子,你……现在安全么?”
钟离靖依然噙着笑,道:“还好。我想,他们想擒住我,总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呵!他们只不过想要银子罢了,我想,在我爹心里,我终究是比银子重要些的,只不过要我钟离家白白拿了银子给那奸相,我自然要反抗一下的。”
钟离靖神态自若,甚至带了一丝玩味,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只要不是天塌地陷,总会有办法的。
顾程听说了公子的事情,很是担忧,我劝解了半天才睡着,我也正想吹灯睡觉,忽然有人敲门。
“小莞呐,睡了么?”是老板娘的声音。
我让她进来,她提了些鸡蛋,笑着说:“你们姐弟俩孤苦伶仃怪可怜的,顾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补补,这是我自家母鸡下的鸡蛋,给你们尝尝。”
我十分感激,忙推让,“这怎么行呢,无功不受禄,再说,今天我放着那么多客人不管跑了出去,我以为您会骂我……”
“傻丫头,小孩儿哪个不贪玩儿,我是真心喜欢你们,你要是不要那就是拿我当外人儿了,拿着吧。”
我含着泪点头,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可是你们两个毕竟还小,尤其是顾程,这样干活儿也不是办法,你可还有什么亲戚,或是认识什么人?”
“我们姐弟是跟着难民逃来了,亲人都死了,更别说认识别的人了,我们若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说我们认识钟离靖的。
“也是。时间不早了,你也歇着吧,我先走了。”
送老板娘至门口,发现今晚月色极好。
不知钟离靖,此刻在做什么?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脑子里忽然掠过这句诗,虽然四下无人,还是觉得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忙回屋关上房门,脸上的热度却一时难以褪去。
现在风声正紧,我也不好经常去钟离靖那里,只趁着深夜带顾程去探望了一次,知道钟离靖已经准备离开京城了。
终于要离开了么?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老板娘待我们极好,自那日起,经常给我们送些吃的,顾程的脸色渐渐好起来,我无以为报,只能更加卖力地干活儿。
这天,是中秋佳节。
萧朗日间来过一次,说钟离靖请我们晚上一起过节。
本想趁晚些大家都睡了我们悄悄出去的,可晚饭时老板娘突然造访,叫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不好推辞,想着只好先吃些东西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