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古人》一二一二

7、第 7 章 知县大人此

　　知县大人此时正跟一班子酒囊饭袋的监官们推杯换盏，暗暗敲定了一人五百两的人情。按一两一千元简单换算，每个人都能得到五十万的巨款。当然，他们不知道这知县除去孝敬给他们和上级的这一千万，他自己却私吞了一千三百万。
　　乐晋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王汉生，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见到一个有点面熟的宽脸大耳的人迎面走来，与他擦肩而过。乐晋寒不由得转身看着他背影，越看越熟悉，突然想起那不就是跟李祥勾搭成奸的人吗？看到包翔走进县府，乐晋寒有些惊讶，再想到他跟李祥的来往，立刻就确定李祥跟王汉生有奸情。必须去告诉李玉昌，让他赶紧把内鬼赶走。
　　乐晋寒来到善缘寺，在门外等了半天，直等到黄昏，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才看到李玉昌在霞光中向他走来。李玉昌冷漠地扫他一眼，避开他，正要往里走去，发现袖子被他拉住。
　　乐晋寒用一秒钟感慨了下古代袖子真长真好用，正色道：“先别进去，我有重大秘密告诉你。”
　　李玉昌挣了下，挣不开，于是犀利地扫他一眼，示意他放手。
　　“你跟我来，我悄悄告诉你。”乐晋寒坚持道。
　　李玉昌沉默了一会儿，示意左右先进去，等他们走远，李玉昌才道：“你说吧。”
　　“你赶快赶走那个猥琐男。我今天看到他跟县令的人偷偷密谋着什么坏事。”
　　李玉昌皱眉道：“哪个猥琐男？”
　　乐晋寒一愣，才发现自己在心里一直叫猥琐男叫得顺口，结果刚才脱口而出，赶紧解释道：“就是李祥啊，你不觉得他很猥琐吗？他长得猥琐就算了，还干卖主求荣的猥琐事！不仅猥琐，智商都是猪的水平啊，哈哈，赌博输了一百多两……”
　　十两笑一百两的乐晋寒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李玉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李玉昌冷冷道：“那李祥跟了我一年，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你在这里诬蔑他究竟是何居心？我没想到你还喜欢背后说人坏话……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难道十两还不够打发你吗？你还想要多少钱”
　　乐晋寒完全没想到他的反应竟是这样，一时间愣怔住，见李玉昌走远，赶紧想追他，善缘寺的大门及时地关闭，隔绝了他的视线和脚步。
　　乐晋寒茫然地走在街头。他还在回想李玉昌的话。想来想去，他只知道李玉昌不相信他，也对他没有好感。乐晋寒完全搞不懂究竟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已经打破了他的心防，和他日渐亲厚，怎么一下子就倒退了许多，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至少李玉昌修养良好，不会去讽刺陌生人，他们现在简直就像敌人。
　　先不管这乐晋寒被李玉昌的态度弄懵，丢了好感度，也可能完不成任务的事让他有多纠结，那边厢李玉昌吃过以后，又匆匆来到桌前，校对新旧清册，圈出王汉生大胆捏造的户名。
　　听见敲门声，李玉昌喊了声“进来”，门被打开，李祥端着一杯乌龙茶，挂着谄媚的笑，殷勤地端给他。
　　李玉昌接过茶，揭开杯盖，挑开一些茶末，水温正好，就轻轻啜了口，放到一边。见李祥不走，他也不避讳，继续提笔。
　　李祥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就不再看，安静地侍立一旁，耐心等他停笔，见李玉昌把报告夹进书里，要起身离开，他赶紧开口道：“大人，这里有封县令王大人写给您的信。”边说边掏出那捂得很热的信件交给他，完全没发现李玉昌接过信件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玉昌拿着信件的时候，心情复杂。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乐晋寒可能没有说谎。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便是错怪了他，他必须去跟他道歉才行。
　　李玉昌拆开信封，取出信纸迅速扫了一遍，当看到那一千两的承诺时，愤怒地想立刻撕碎这信，转念想到这是个证据，立刻抑制住冲动，仔细折叠好，装回信封里。他表情本来就不多，即使是愤怒，也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
　　李祥见他眼神有一丝波动，以为有戏，赶紧鼓动道：“督察组的其他九人他们每人也都收了王大人的人情。除了他们，还有很多上级官员。这么多人收了人情，而且都不比大人少。至于人情来源，王县令做得密不透风，肯定不会被查到，而且山高皇帝远，又有大官压阵，还有收人情更多的，大人收这点这完全没事。”更重要的是，只要李玉昌富贵了，他李祥就功不可没，两头获利。他已经受够了做个没权势的奴役了，何况还欠着一屁股债。卖身接客，也不是绝对不可以，但只要还有出路，谁愿意做这种低贱肮脏，又容易得病早死的□□买卖。即使是求富贵的小人，也有尊严的底线。
　　李玉昌冷声道：“李祥，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我是怎样的人？贪图富贵不是罪，但是贪图不义之财就是重罪了，冒赈之罪，重可杀头。若是做官的都贪图这钱，拿什么来救济灾民？你没看到我们沿路走来，但凡乡曲僻壤处，饿殍遍地。就算在这山阳县，都过去这么多个月了，房屋依旧破败失修，敝衣穷民无数，你如何忍心让我从垂毙之民手中夺取他们口食？王汉生捏造户名，侵吞公款，勾结朋党，中饱私囊，罪无可赦。你下次见到他，就告诉他，我已经掌握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等我写了禀帖便与证据一起上呈到淮安府，他若是不肯自首，我们刑场见吧！还有你，若是再起歪念，我便留不得你了。”
　　李祥还想再说什么，被李玉昌赶走了。李玉昌关上房门，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按了按额角，把书里藏着的报告拿出来，收进怀里。又写了一张报告，上书“山阳知县冒赈，以利啗玉昌，玉昌不敢受，恐负天子”，与信一起夹到另一本书上，小心地藏到书柜的暗格里。
　　那边李祥被赶出房，咬牙暗恨李玉昌如此不通人情，断了他的生路。不过幸好堵死一条路，还有一条。只收取王知县那边的钱也足够他先抵债了。他已经与包翔约定好明日酒楼见，明天再去和他商量下一步如何走。
　　那包翔见到王汉生后，禀报了利诱李祥成功的事。
　　王汉生还不知道李祥行贿碰壁的事，他悠悠地抚摸着拇指上玉扳指，微抬眼皮，笑得狡诈世故：“那李玉昌初入官场，就如此凶狠，故作姿态，收我重金，实在不识抬举。哼！此事完结之后，我想个法子把他弄到淮安府治下，定叫他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