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古人》一二一二

3、第 3 章

　　那李大人，当然就是李玉昌了。他飞扬的斜眉，明亮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坚毅的唇，飘逸的微须，一脸正气；紧收的腰腹，直挺的背脊，神彩翩然。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作为官员最端正最达标的楷模长相，真可谓君子端方。
　　纵观督察组其他十人，要么肥头大耳，满脸红光，大腹便便，要么尖嘴猴腮，眼里精光四射，要么菜色面孔，吊着眼睛，合不拢的大厚唇，一副纵欲过度又不餍足的模样……他们仿佛是来踏青的，轻松地说着□□下流的话题，督察组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良莠不齐的歪瓜裂枣里，李玉昌与他们格格不入。李玉昌自己也感受到他们的排斥，干脆找个借口，策马远离了他们，反正也不指望他们能办好事，此次督查重任，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不过他避开别人，可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对他评头论足。这不，他前脚刚走，后头的话题就转到他身上了。
　　“啧啧，你看他转(zhuǎi)的。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还真以为是来查赈的呢？”
　　“哼！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
　　半夜，万籁俱静，乐晋寒认为时机已到，睁开眼，他忍痛爬了起来，到了窗边，推了推，推不开，一定是在外面用木条钉死了。
　　乐晋寒猛吸一口气，憋足劲狠撞窗户，撞了十多下，终于撞开。幸好有点蛮力。乐晋寒一边庆幸，一边从二楼的窗户往外望，借着月光，他看清下面是狭隘肮脏的小巷，此处处于破房子的背面，小巷对面是个垃圾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乐晋寒咬牙，蹬上窗，猛得一跳，往垃圾堆跳去。
　　扑进垃圾堆，顿时一股恶臭袭来，差点恶心得把晚饭都吐出来，紧接着脚心传来一股锥心的疼痛，痛得他滚来滚去，滚下了垃圾堆，又一阵恶臭袭来，他一下子全吐出来了。
　　他瘫在地上休息了半天，恢复了点力气，实在受不了垃圾的恶臭和自己吐出来的恶心物，他擦擦嘴，努力撑起身子，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往外挪去。
　　岂料刚出了巷子，就看到一人堵在拐角，优哉游哉地坐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周围还站着三个乞丐。
　　“乐晋寒，白天的一顿果然不够尝，是吧？”
　　乐晋寒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喊道：“李玉昌是我舅舅！你想要钱，想要什么，只要找到他，他都会答应！你要是不善待我，等老子翻身，老子要你好看！”
　　丐头拍着扶手，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明天就让你们团聚。你要是刮不了他一层皮，我就剥了你的皮！！！”
　　丐头当然不信他的鬼话。
　　丐头之所以知道李玉昌，是因为收到别县的密报，说是李玉昌一行人要来此。关于李玉昌，他下午又收到消息说，李玉昌与同僚分道扬镳，落单了，再根据之前的情报，李玉昌性高洁，不喜喧嚣，不与浊流为伍，为人刚直，不知诡谲之道。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方便了他们敲诈勒索。
　　听到丐头的话，乐晋寒心下一喜，只要接触到李玉昌，说什么也要死巴住他，甩掉这群可恶的乞丐。可惜跟这些滑头阴狠的古人相比，乐晋寒显然太年轻了点。
　　“好好，我保证刮他一层皮。”
　　乐晋寒回到小黑屋，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高个的瘦乞丐来到小黑屋，把乐晋寒拽了起来：“别睡了，跟我们去城门。”
　　“我还没吃饭。”乐晋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等干成了，随你怎么吃！”乞丐甲拽着他往外走，心下补充：等你去了地府，跟阎王讨个够。乞丐乙悲哀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乐晋寒心里发毛。
　　乐晋寒几乎是被推搡着，出了破房子，在肮脏的小巷七拐八拐，来到大道后往西城门走去，最后三人停在城西外三十多步远的地方。
　　“你就站在这里，往城门慢慢走。记住，慢慢走，要走上半个时辰。无论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都不能回头看，更不能跑出这条道路。不然我们就打断你的腿！”
　　在两个瘦高乞丐的威胁之下，乐晋寒以蜗牛的速度，往城门前进。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奇怪的事情。还是决定见招拆招：都听你们的，你当我傻啊？！
　　走了一上午的城门，已经走了五趟。乐晋寒感觉头昏昏的，汗涔涔而下，中午的日光强烈无比，他感觉自己快要中暑晕倒了，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再加上饥饿，全身接近虚脱。
　　另一头，李玉昌策马，在接近山阴县城西门五十米远时，马突然受惊，撒蹄子狂奔。李玉昌大惊之下，拼命勒紧缰绳，发现前方有人挡路，紧张地大喊道：“让开！！！”，那人摇晃着转过身，眼睛突然惊恐睁大，下一秒被撞飞出去，落地后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吁——！”李玉昌拉紧缰绳，马在城门下猛然抬起前蹄，如人一般直立起来，把李玉昌甩下了马鞍。
　　“大人！”三个仆人姗姗赶到，跳下马跑去扶起李玉昌，帮他掸去尘土。李玉昌摆摆手：“我没事，去看看那个人有没有事。”
　　四人往那小乞丐走去，不料有人抢在他们前头，扑倒那乞丐身边，哭天抢地：“哎哟哟！！晋寒呀！！你醒醒呀！！你别吓大哥！！！呜——晋寒，你醒醒，你别吓大哥……”
　　李玉昌赶到他们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对那对哭得如丧考妣的乞丐歉然地作个揖，道：“真是对不起，撞了你的兄弟。我这里有些钱，你们赶紧送他医治。”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五两的月俸钱，递给乞丐甲。这么多钱，正经客栈的店小二得做三个月才能赚到。他们普通乞丐也得乞讨一个多月才能赚到，而且九成的钱都落入了丐头手里。何况如今灾年，一个月有个四百钱就不错了。但乞丐甲显然不满足。
　　“呜，谢谢谢谢，但我这兄弟本来就体弱多病，还有疯病，这一撞，不知得躺多少年，我这个穷哥们，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哥没有出息，养不起你，哥对不起你……”
　　李玉昌心下愧疚，又把剩下的十五两拿出来，递给乞丐甲：“我这里还有些银两，你拿去好好医治他吧。”
　　乞丐甲接过钱，塞进怀里，千恩万谢。
　　李玉昌看了仍躺着的乐晋寒一眼，叹口气，正要站起来，手突然被握住，拉得他再次蹲下。

作者有话说

　　基友是傻瓜，只是太正直了。ＸＤ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