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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乐晋寒越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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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晋寒越赌越心焦,不是因为他输了,也不是因为他快赢了,而是因为他忽赢忽输。一会儿从五根赢到九根,心情大好,一下子又跌落到七根;再接再厉,又掉到三根,有些慌神,一鼓作气,又冲到八根,没得意两秒,再次掉到六根……
乐晋寒最后生气地一拍桌子:“操!不玩了!我把银子给你,你把扇子送我。”
“那我岂不是亏了十两?”
“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你把扇子给我。”乐晋寒不见得有多喜欢这扇子,只不过他已经花了这许多精力在这扇子上,他若得不到这扇子,力财两空,绝对会抓狂。
“那我又要被上又要亏钱,岂不是很冤?”柳鸣鹤为难地看着他。
“我也没说谁上谁下。”乐晋寒道。
“那我要在上面。”柳鸣鹤把扇子推给他,乐晋寒立刻收了起来。
乐晋寒起身,对他挥挥手:“我又没说要跟你上床,你想太多了。谢谢招待,再见。”
柳鸣鹤见他耍无赖,顿时气得跳脚,一闪身拦住乐晋寒:“自古没有付钱不服务的交易。”
“自古也没有公平的交易。”乐晋寒不屑地回敬,“而且我这不叫交易,叫智取。只取不给。”
“你不想知道回家的方法了?”柳鸣鹤咬牙切齿道。
乐晋寒很自然地倒转,回到座位:“洗耳恭听。”
见他那副没气节的小样儿,柳鸣鹤更想抽他了。
柳鸣鹤坐回位置,一边套乐晋寒的话,一边说乐晋寒爱听的鬼话。可惜乐晋寒自己也对贡献度和回家了解不多,柳鸣鹤讲的其实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就像算命先生,他说什么你都觉得对,只因为他说得模棱两可,无论如何都能套到你身上。
柳鸣鹤人美嘴甜,乐晋寒被哄得晕晕乎乎,一时间觉得自己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楼下打更声响起,一更到了。
乐晋寒此时才恍然发觉,天黑了。
隔壁座位的人结了帐,准备走人了。边走还边说什么回乡探亲,置办年货之类的话题。
乐晋寒如遭雷击,激动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神情有些紧张:“今天是几月几日?”
柳鸣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十一月初七呀,怎么了?”
“糟糕!!!”乐晋寒只觉冷水迎头浇下,浑身凉透。他转身飞快地夺门而去,柳鸣鹤迅疾地起身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滚开!!!”乐晋寒狠命一甩,把人推翻在地,看也没看,飞快地冲下楼去。
“李玉昌!!!”乐晋寒心中万分恐惧,他在后院把马夫掀翻在地,随便牵了一匹马,大喊着李玉昌的名字,策马狂奔。
夜深沉,月光淡淡。街上偶有几盏灯笼亮着。乐晋寒几乎看不清前方,只知道往前跑,生怕慢一下,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柳鸣鹤随他之后骑马追赶而去。
夜风如刀刮过乐晋寒的脸庞,呼啸声尖利如鬼哭狼嚎。
“李玉昌!”乐晋寒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此刻已是后悔万分。
“你他妈能更慢点吗!”乐晋寒奋力甩鞭,一下一下,狠抽马屁股。
眼看差距拉大,柳鸣鹤俯身,策马,冲刺。
……
之前,在王汉生处,李玉昌喝得晕头转向,差点软倒在桌上睡过去。
王汉生悄悄对他道:“你为何要为了虚名而放弃实惠呢?你才刚刚踏入官场,想干点事情快速升官可以理解,但这不现实,你不过是个即用知县,若无我等帮助,仅凭一人之力又如何青云直上,你实在是不懂得为官之道。”
李玉昌猛然起身,愤然指着他道:“我非不爱实惠而幕虚名。只是不忍心把罪恶之手伸向垂毙之民,夺取他们维持生命的粮食。你若喜欢做就自便吧,反正我要告发你,告辞。”
不顾满堂的哗然,李玉昌拂袖而去。王汉生赶紧差包翔护送他回去。
回到善缘寺,李玉昌觉得口渴,让李祥去给他泡杯茶,他自己则回到卧房,坐在椅子上休息。
好不容易能动弹了,他起身往书柜走去,待他找到暗格,正要打开,房门被敲响。
李玉昌重新把书搬回去,隐藏住暗格,坐回椅子上,才说道:“进来。”
李祥把茶端给李玉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玉昌,见他打开杯盖,把杯沿印在唇上,然后一饮而尽,盖上杯盖,交给李祥。李祥取回茶杯,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他一眼,才躬身退出。
李祥一路退到厨房,其他两个仆人都在此,包翔也在。
“怎样?”包翔急迫道。
“喝下去了。”
“然后呢?”包翔追问。
“还没发作,我们再等等。”
“要等多久?”包翔继续问。
“少则一炷香,多则一到两个时辰。”
“我们分量放得足,一炷香就够了。”包翔断定道。
“好,一炷香后,我们一起行动。”
卧室里。李玉昌只觉得喝了茶,不仅没有解渴,喉咙反而像烧着似的。想再叫一杯茶,唤了李祥几声,没有回应。
李玉昌放弃了叫他的打算,再次去动暗格。打开暗格,发现书已经不见了!这个李祥,果真再次辜负了自己的信任。李玉昌觉得窝火,既然对方如此背信弃义,他也不想管什么情分了,这次非把人赶走不可。
李玉昌此时已经没心情处理公务了,何况头一直晕着。他把蜡烛拿到床边的桌上,和衣躺在床上。他还不打算睡觉,因为李祥的事还没解决,他在等李祥回来,就立刻教训他。
突然,他感到腹中一阵绞痛,腹痛难忍,他忍不住坐起身,弯腰按着腹部。
“咳……”干热的咽喉血腥上涌,有液体溢出嘴角,他拿起衣袖擦拭嘴角,循着烛光一看,竟然是黑血。他正一阵惊愕,房门被撞开,那原本应该已经离开包翔竟然出现在门口,而他身后站着李祥,顾洋,马莲升……
包翔疾步跨到李玉昌身后,屈肘卡住他的颈部。
“干什么?”李玉昌强忍着腹部剧痛和咽部的窒息,对李祥怒斥道。
李祥看着他眦目尽裂,愤怒痛苦的样子,狰狞道:“我们不想再侍奉你了。”
包翔感觉李玉昌耷拉下了脑袋,怕他死不了,要马莲升绞死他。马莲升解下自己的腰带,走到李玉昌面前,套上他的脖子,用力勒紧。
彼时寺内无人,僧众都被请去县衙,难民早被安置。恶意做善事,善缘遭恶业,讽刺之极。
在妖魔横行的时代,君子端方,心志高洁者,大抵如此下场。
乐晋寒赶到善缘寺的时候,大门紧闭。他奋力冲撞大门,连撞数下没撞开,心急如焚。他退开到十五步外,向大门加速冲刺,最后飞起一脚猛揣上去,固定门闩的夹板应声而断。
他刚走了进去,两个护院就跑了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看到这两个人,他的心猛然一沉。
上次是在李玉昌死后见到这两个人。现在这两个人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李玉昌已经……
他有了一瞬的胆怯,但瞬间被焦急所替代。没有亲眼见到,他不相信!
劈手夺过木棍,乐晋寒摆出横扫千军的架势,猛砸这两个讨厌鬼。
一个护院躲过一劫,悄悄绕到他背后,猛然举起木棍往他脑袋招呼而去,却不想自己的脑袋先被人招呼了。护院应声而倒。柳鸣鹤就站在他身后,此刻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精钢扇上的血迹。
乐晋寒敲晕了护院,扔掉木棍,往李玉昌住所直奔而去。柳鸣鹤随行跟上。
本来柳鸣鹤应该制止乐晋寒的,但看到他那不要命的疯狂样子,让他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他决定静观其变,先紧紧跟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