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流不尽》悠悠茶

57、 千年之恋（三） 梁风如果你

　　消失了三日三夜的梁风终是回了家，战神大人和夫人见他已经安然无恙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问他是谁治愈的他也不说，只是说着我累了，我要休息一番。两人也没多想，以为他还没有完全复原，也没再多问。
　　柏宁以为她自此便会停止酿制新酒，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酿制。心想他还是会来和他的酒，依旧千杯不倒，依旧嘲讽着她的酒。柏宁以为她会很生气，可是竟也有一丝丝的喜悦之情。那日，怒吼了他之后，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她是不是对他太狠了？他那么拼劲全力地救自己，却还是换来自己的任性。下次见了他，必要和她道歉。
　　柏宁从没想过和人道歉，她总是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无需道歉，也无须换取别人的原谅。她便是如此度日，那一份清高也不知伤害了多少人。她从前都不再意，可这次却对那痞痞的梁风有了例外，自己这是怎么了？
　　日子遍也一日一日过着，一个月后柏宁没有准时等到梁风，她以为他晚上会来，可没想到她在月下等了他一晚，沾湿了一身雨露却也没见到他。她以为他自此便也把她抛弃了。和之前的男子一样，自己的锋芒刺痛了来人，来人便不悦地转头便走，再也没有回头。梁风也一样不再回头。
　　可他不知道的事，梁风昨日便去了四大荒抗击那欲造反的猛兽。他的父亲本欲上场，但却被梁风劝阻了：“爹，让儿子来吧。儿子欠你太多，这次我替你上战场。”
　　战神见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莽撞，便是一夜长大，只好叮嘱他：“在战场上小心点。”
　　“放心吧，爹，我会平安回来的。”他看着他爹已白了双鬓的头发，坚定地说道。
　　临走前一晚，他还是去了他许久都未去的滴芳亭。还是坐在那个墙头，看着柏宁坐在月下抚琴，她还是如此冰清玉洁，高贵得不容接近。可是他正是爱煞了她的这份高傲，即便她不喜欢他，他还是会一直喜欢她的。
　　那晚，柏宁没等到梁风，却等来了一场风寒。她便是在那晚着凉，心也变凉了。她的徒儿劝她服药，她却硬生生把那些药碗给摔了个粉碎，一蹶不振。
　　可是她还是每日都在酿酒坊里，酿酒，等着那个等不来的人来喝她的酒。
　　这日，她的徒儿们经过了酿酒坊，说着些闲言碎语。她正趴在那酿酒缸上，浑身因病痛已经失了力气。可是她的耳朵还是好使的很，她听到她的徒儿说：“凤仙，你知道吗？听说梁风君战死了！敌不过四大荒的猛兽，听说场面甚是血腥……”还未说完，便看到她师傅苍白着脸从酿酒坊奔了出来，抓住她的衣襟疯狂地叫到：“你刚刚说什么！梁风战死了？”
　　那徒儿虽平日里见多了她师傅生气的模样，可何曾见过她师傅如此癫狂的模样，完全丧失了理智般，只好胆颤地点了点头道：“对，天界的人都在传……”还未说完，她师傅便一路悲恸地吼叫着，一路奔进了酿酒坊甩门把自己关了起来。两个徒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只能听到她们师傅在里头伤心欲绝地大喊：“梁风！梁风！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我不恼你了！我给你酒喝！你回来！好不好！”
　　屋里的柏宁抱着那口酿酒缸哭得涕泪纵横，任凭那眼泪流入那口缸内，任凭自己嘶喊着，再无平日里的无所谓。她是爱着他的，可是她太晚发现，终是失去了她。被她自己的封锁打得一败涂地。
　　整个滴芳亭都响彻着柏宁的哭喊声，一直到后半夜那哭喊声才静止，柏宁竟是哭昏了过去。
　　隔日，柏宁醒来时，发现她房里跪了一地的徒儿，跪在最前头的凤仙捧着一碗药汤对她说：“师傅，求求你喝了这碗药汤吧。否则，师傅……师傅你就……”后头的话，凤仙已经哽咽地说不出口。
　　柏宁挣扎着坐起身来，“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心病，药汤也是无效的。”柏宁的风寒再加上那份失了梁风的悲痛已经把她彻底击垮。
　　底下的徒儿听了她师傅的话，不禁都哭成了泪人。虽然她们师傅平日里老是凶她们，可是她还是她们的师傅。想着师傅将会香消玉殒，终是不忍。
　　“师傅，你便喝了这碗汤药吧。你不喝，我们便不起。”角落里一个小仙哭着道，竟引起了其他小仙的附和，最后竟齐齐喊道：“师傅不喝，我们便不起！”
　　柏宁听了，只好作罢，接过凤仙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那药苦苦的，却苦不过她的心。放下碗后，挥了挥手衣袖道：“你们别跪着了，我要歇息了。”语毕，便倒头睡去了。
　　而她的徒儿们也纷纷散去，最后出去的凤仙看着她们师傅愈见虚弱的背影不禁又是潸然泪下。那情爱是什么样的毒药，竟把师傅伤得如此。
　　而房内的柏宁却依旧泪流不止，她又想起了梁风，她从前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如此之多。她以为那狐仙伤了她后，她便再无多余的泪。可是那梁风的死却让她失了心，甚至是要失了命。心想着：梁风，许是我要去找你了。
　　而那梁风却是未死的。他一度被认为战死沙场了，和他一路的一男仙见他被一群猛兽围攻，知道他大势已去了。便也弃了那块区域，遂去应援别区了。但他却还是在一群野兽的围攻中突围了出来。梁风好像杀红了眼，硬是把那一块区域的猛兽通通杀了个遍。他凭着最后的力气，拖着五只猛兽，倒在了自家门口。
　　战神见他不顾自身性命，还是拖了五只猛兽回家，更是气得胡子直抖。“真是乱来！乱来！”但探了他的脉息，终是放心，虽然失血多了点，但终是保住了一命。
　　而他这一躺便躺了三个七日七夜。其实他七日后便醒来了，梦里迷迷糊糊地听到柏宁神情地唤着他，笑着笑着便醒了。想要再偷偷去看她，却全身疲累得无法动弹，只好又躺了十四日。
　　而这日，天庭溢满了酒香。从未有人闻过如此浓烈的酒香，不禁狠狠又吸了几口。而这酒香正是从滴芳亭传出来的。
　　卧病在床的柏宁自当是闻到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也爬下了床，来到那口酿酒缸前，从那花里倒出了那酒，盛在酒盅里。便捧着那盅酒，坐在月下，就那么闻着酒香，心里还盼着那人能像以前一样依旧在耳边说着：“不够醉！”
　　心里想着：“梁风如果你再不来，我便要归去了。伴着这酒香归去，也是可以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清丽的笑，让人看了甚是惊艳。
　　而她抬头望去时，月下正站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梁风。她以为这是她死前的一个美梦，她在梦里不敢眨眼睛，不敢张口说话，，不敢乱动，怕这梦境即刻便碎了。
　　“花神，可是酿出好酒了？”梁风还是痞痞地朝着她笑。她做了好多次梦，他都是这么问她的。
　　她顿时觉得心里开满了花，她都闻得到那香气，怕说话大声，只好轻轻笑着点着头，直勾勾地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待他走到跟前，举起那盅酒，果然她又听到他重复着那句话：“不够醉！”
　　柏宁幸福地想她可以就此死去了，滚烫的泪珠便汹涌而出，可她嘴角却扯出了最美好的弧度。梁风看她如此又哭又笑，俯瞰着她，又紧张地轻轻抚着她的脸道：“怎么了？”
　　柏宁怕他就此消失，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带我走吧！”但手上的触感又是那么真实，他的手的温度正一阵一阵传递给她，告诉她他还活着。
　　“你回来了！梁风，是不是！”柏宁激动地大叫站起身，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手已经勾上了他的脖子：“梁风！梁风！”
　　梁风见她如此激动地唤着他的名字，便知道柏宁终是接受了他，却一下子觉得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他都不敢相信了。他并不知道她为了他哭了一个月，病了一个月，心死了一个月。他只知道此刻柏宁正勾着他的脖子，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盯着他的黑眸一动不动，嘴里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也笨拙地应和着她：“我回来了，柏宁！”
　　“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不会再走了吧！”柏宁还是难以置信，梁风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唤着她的名字。
　　“不会了，不走了！”梁风看着她兴奋的脸蛋，手便攀上了她的腰，紧紧抱住她，好给她传递安心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抱柏宁。身上那种软乎乎的感觉让他的全身酥麻。看着柏宁还是死死盯着他的双眸，看着她满脸的爱意，不禁朝她眼睛吻去，柏宁也自觉地闭上眼，感受着那唇间的炙热。他的吻一直从眼睛到鼻子，最后流连在她的唇齿间。
　　柏宁很想再多多感受这份姗姗来迟的温情，可是却觉得力不从心，全身已经软绵绵了，眼见已经快没有意识了。这个梦是不是又要醒了？这个梁风是不是又要不见了？不禁流着无声的泪，渐渐昏过去。
　　梁风见她全身都压在他身上，还以为她被他吻得没了气力，便一手托住她的臂膀，一手托着她的头，继续和她的香舌交织在一起。梁风好久才停了那吻，见怀中的人还是紧闭着双眼，以为她还在感受着刚才的热吻，只好安静地等着她睁眼，可是等了半天却也不见动静，唤了她几声，也不见她反应，才知道她竟被他亲得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