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半夏何辜

4、第 4 章 夏叔叔出场

　　四、
　　华山绝顶，险峻非常，肖林背靠着石壁之上佝偻生长的穹松，坐看山下云海沉浮，不经意想起一句诗：“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坐观空中云卷云舒”。然后就为自己的联想苦笑了下，自己哪有那么悠闲，不说山下那一大帮子等着自己这个“明主”的叔叔伯伯，就是在山上也是天天被那个老头子看着学武功招数背内功心法，体力与脑力的双重训练啊！自己高考和考研时都没有那么拼命！
　　唉，自从三年前他依照剧情来华山拜神剑仙猿穆人清为师，就陷入了悲催的学武生涯，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就光给现在化整为零的山宗指导方略了！可怜他来这个世界那么久，竟然还没有好好逛过街……咳，不要认为逛街只是女性的爱好，女□□好的其实是购物，而肖林更喜欢边走边观察周围的人，嗯，人生百态！
　　这几天，师傅的老友木桑道人前来，每天缠着老头子下棋，自己终于求得几天安逸清闲。
　　迎着初升不久的阳光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肖林此刻的表情餍足得像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咪。
　　“吱吱吱吱……”由远及近的动物的呼叫声打断了肖林的享受。那是他来山上后驯服的两只猩猩，公的叫拍大星，母的叫拍小星，平时淘气野性，闹得华山上群兽难安，奈何肖林护短，连他师傅都只能望猩兴叹。
　　“你们这次又闯什么祸了……”睁开眼睛，无奈地起身回头，却只见拍大星满身荆棘鲜血地跑过来一下子投入肖林的怀里，惊惶失措地不住叫着。
　　“是拍小星出事了吗，拍大星你别急，快带我去……”肖林被撞地骨骼生疼，勉强安抚着体积比自己大很多的猩猩，赶去峰西绝壁。
　　这西峰绝壁如一大堵平墙，毫无可容手足之处，凶险异常，又因风景萧瑟，在夕阳西下之时更是勾人悲绪，所以肖林很少来这里。
　　一人一猩赶到山壁上看时，只见拍小星悬挂在半空中，两条长臂紧紧攀在山壁上一处凹陷，已是危机万分！
　　已来不及叫其他人帮忙了!肖林迅速环顾一圈，就近在树下找了几根藤蔓，确定牢固之后一头绑在树干上，一头缠在自己腰上，比划着告诉拍大星待会儿要听他示意把藤蔓往上拉之后，就下了山壁向拍小星靠近。
　　下去了才发现，拍小星扒住的竟然是一个隐蔽的洞穴，这洞穴原是被泥封住的，此时被猩猩尖利的爪子扒了一大半，黑森森的洞口显露出来，依稀可以看到地上插着的几十根布满青苔秽土小蛇模样的锥钉，肖林心头一惊，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根，剥去污泥，露出了金黄色的锥体。
　　“金蛇锥！”
　　《碧血剑》中，金蛇锥，金蛇郎君夏雪宜的标志暗器。而袁承志就是发现了夏雪宜的墓，得到了夏雪宜的隔世相传才能化身为牛叉人物，横行江湖朝堂无人能抵啊啊啊啊啊！
　　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肖林平复了下呼吸，小心地用腿扫开洞里的金蛇锥，仗着自己身小钻进洞内，并解开腰上的藤蔓绑在拍小星身上，吩咐它上去后带下火折子和铁锨来。
　　送下这些物品的是拍大星，拍小星受了惊吓，情绪正低落，肖林遣大猩猩上去照顾同伴，然后燃了根火把进洞探宝去了。
　　洞穴内暗沉狭窄，仅容一人屈身通过，所幸肖林顶着的是十岁孩子的躯体，很容易就过了甬道进入石室。
　　舒了口气，肖林举起火把照了一圈，只见对面石壁上倚靠着一具骷髅，骸骨面前还散落着一把金蛇锥，而那石壁上插有一把剑柄，旁边刻满了各种动作的人形图像，图像尽头刻着十六个大字："重宝秘术，付与有缘，入我门来，遇祸莫怨。"最后一个“怨”字，深刻入石，阴邪狂傲之感扑面而来！
　　肖林怔怔地看着，又将目光移回那骷髅上，目光柔了柔，嘴里却是叹息：“你这又是何必呢？”
　　说着，就将火把插入壁上的一处岩缝中，撩开衣摆，蹲在骸骨的面前，见其衣衫褴褛破碎，想到一代怪杰殒命于此，无人殓葬，不禁恻然。
　　对于金蛇郎君夏雪宜，肖林是推崇的。无论是谁，在幼时目睹了长姐被污、全家被杀的景象后，都已经不能要求他快乐成长、幸福生活了。“报仇”，已经成为了他活下去的动力，对于他对温家下的通牒：“血债十倍回报，方解我恨。我必杀你家五十人，污你家妇女十人。”肖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有些过火。
　　“你当初不应该去动温家的女人的，杀尽他家男人也就罢了，干什么要去动女人？”更何况，夏雪宜的悲剧就来自温家的女人——他爱上了温仪！
　　“女人是祸水，你不知道吗？”不只是女人，有些男人，像刘子强那个混蛋，也是祸水！肖林恶狠狠地一龇牙，蹲得累了，索性扭身一屁股坐在骸骨旁边，瞄了眼身边的骷髅，喋喋不休得继续念叨，从上辈子的种种压抑到自己爱错的那个混蛋，从自己现在顶的壳子的麻烦到对明末清初这个时代的迷茫……
　　所有不能对外人道的“秘密”，在这个黑暗密室之中，在这具可怖骷髅旁边，肖林倾吐得畅快，可怜听的人就……咳，剧透了……
　　肖林按照剧情掩埋骸骨拿到了《金蛇秘笈》，也不带走，只将其和金蛇锥一起藏在石室的草丛中，拍了拍屁股，回去吃饭了O(∩_∩)O

　　此后的日子里，肖林一有时间就下到石室来，练武休憩，倾吐悲喜。那本《金蛇秘笈》也从未被带出洞穴，肖林一直参照着石壁上的图像在练它。肖林发现，比起师傅传授的混元功等道家功法，《金蛇秘笈》中的武功更适合自己，他前世是外科医生，大学又选修过中医针灸，太了解人体的弱点硬伤了，和人对练时就不自觉地攻击要害，虽不是太阳、百汇等死穴，却是专攻会阴、肾俞等处或软关节，可谓刁钻至极，现在整个华山顶，除了他师傅已经没有人愿意和肖林对练了。
　　“哼！习武的目的不就是打退敌人、保护自己嘛，等你堂堂正正地拉开阵势，别人早就打到面前了！”肖林扒拉着石壁上的金蛇剑，对着夏雪宜的坟墓发牢骚，“最近挺烦的，师傅他们都下山去帮助闯王了，我明明知道闯军注定失败，却无法阻止他们……孙叔叔他们在华山脚下经营些酒楼客栈，最近麻烦不断。他们护我到现在，哪怕我不是真正的袁承志，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哎——”
　　“罢了！人生在世，哪有谁是了无牵挂的，是我原先任性了……”
　　脆亮的童音抒发着老成的人生哲理，怎么听怎么引人发笑。
　　“呵呵……”低沉的笑声似是午夜的风撩起沙海的颤动，在静谧的石室中回荡。
　　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个帅男人……肖林胡思乱想着，下一秒立刻僵住——一他点点转过头，刻满图形的石壁在惊疑的目光下变得陌生非常，肖林缓缓伸手按压，岩砾咯手，是结实的石块。
　　皱了皱眉，肖林退开两步，审视整块石壁，然后凑近了一寸寸检查，最终在图形尽处的左下角停止了，他握紧了拳，弄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只觉得耳膜里充斥着自己粗重的呼吸，终于，下决心般的，他挺直了脊梁，运足内力，一掌击去——
　　岩土纷飞，尘埃落定，一袭盘坐于地的瘦削身影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