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半夏何辜

3、第 3 章 神马是阉人

　　三、
　　好不容易挨到仪式结束，就有人来报闯王李自成的使者求见，肖林打起精神，决定从根源上掐断山宗与闯军的关系，避免自己蹚入原著中的浑水。
　　三个农民打扮的使者被迎了进来，一个是脸上有麻子的中年人，另两个分别是脸色黝黑和白皙的青年。
　　三人从后背包袱中取出香烛开始祭拜，然后那麻脸中年开始声情并茂地表示对袁督师的敬仰和昏君害死大忠臣的愤慨，同时声明闯军都是被朝廷逼的走投无路的无辜百姓，与山宗有着深刻的同仇敌忾之情……
　　肖林看着自己这边的人纷纷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不禁郁闷，果然是武将出身的，别人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去给人当枪使，真是好“单蠢”啊！
　　双方互道了身份，正要叙话，闯军使者中的黑脸青年忽然从后座上直纵出去，站在门口。众人出其不意，不知发生甚么事，都站了起来。只见那黑脸指着人群中两个中年汉子喝道："你们是曹太监的手下人，到这里来干甚么？"
　　此言一出，连肖林都吃了一惊。得！就说这山上的防御不靠谱吧，敌方都打入内部了……
　　那边黑脸与两内奸嫌疑人一言不合，正打得火热。依照自己壳子对武术的记忆，那黑脸应该是个高手，赤手空拳对两人还游刃有余，只听人群中一阵呼好，那黑脸已经踢倒一人，将另一个的裤子一把剥了下来——赤~裸裸的太监……
　　肖林双手捂脸，蒙住了受惊吓的眼睛和抽搐的面皮。想当初，和刘子强那混蛋还好着的时候，总被他气得龇牙大叫：“死强子！老子阉了你——”现在看来，当初真该付诸实践的！
　　“呼——”阴风拂过，大殿内回荡着肖林的怨念，孙仲寿嗦了嗦脖子，指着被拿下的两人喝问："曹太监派你们来干甚么？还有多少同党？怎么能混进来的？"
　　两人默不作声。孙仲寿一使眼色，罗参将提起单刀，呼呼向两人首级砍去——
　　“慢着！”众人回首，出声的是他们的少主，督师的唯一骨血！
　　“少主，有何吩咐？”孙仲寿俯下身，语气中带着温和。
　　“孙叔叔，”肖林扮幼齿：“父亲生前常常叹惜世人疾苦，种种罪恶多因逼不得已，故教诲承志要心存宽恕。”肖林说到这儿，已有多个跟随袁崇焕的老将不禁忆起前尘，悲从中来。
　　“督师……”倪浩回忆起自袁督师含冤而死，众兄弟劫狱杀官，带着少主避世躲藏，其间艰辛令他低垂着头，以手掩目。
　　众人的真情外露，肖林看在眼里，暗叹一声，指着两太监道：“此二人即为宦奴，也算是可怜之人，所作所为皆由他人意属，实在罪不至死。不若废其手口，再惩戒一番便是。”
　　废其手口？如此，倒也不用担心他们泄露山宗消息了，只是，太过狠毒了！孙仲寿深深注视少主一番，见其目光澄澈，五官端秀，小小年纪便隐隐透着沉稳书卷气，绝不是阴邪之人，便敛了眉：“按少主所说便是。”
　　“太好了！”肖林作孩童欣喜状，“罗叔叔，麻烦您把他们衣物除下，吊在山下城门口，嗯……再将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人为谁写于板上挂在他们胸前吧！”
　　童音的脆亮回荡在大殿中，周围已鸦雀无声，所以正常和不正常的男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字：“狠”！
　　“我……我们说……”两太监已被唬得伏地嘶吼，声音尖细嘶哑，肖林皱了皱眉，后退一步，却被按住了肩，回头，是朱安国深沉的目光。
　　朱安国和孙仲寿一样都是军师级别的人物，故袁承志对那两太监的处置方式，其他将士也许只觉得太过狠辣，而与其共同生活三年的朱安国却感觉到这样的少主很不对劲，“少主能否告诉老朱，为何要这样安排呢？”
　　一时忘形了呗！肖林囧囧地想，“承志从书上得知，太监乃五体不全之人，即是残疾，当招来亲属带其回故里，也有个依靠……”所以，我是并不明白神马是阉人滴纯洁孩子……
　　沉默……
　　朱安国和孙仲寿对视一眼，示意老罗将人带下去审问，默然念道：是该教少主什么是“男人”了……
　　静默中，传出那黑脸少年闷哼的笑声，边笑还边往肖林那儿瞟，对上肖林瞪过去的目光时，还龇了龇他那口大白牙。
　　“咳……”闯军使者的头麻脸中年不悦地睨了眼黑脸少年，对于袁承志突然打岔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是恼怒的。他们早在山下镇上就发现了那两太监的身份意图，之所以任其山上是为了当着山宗的面揭穿他们，然后来一场合力对敌的戏码，这样结盟就水到渠成了！
　　“如今山宗混入奸细，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不知孙先生准备怎么做，若是需要，我刘芳亮愿代表李将军（闯王李自成）全力协助！”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正式谈判了。
　　孙仲寿神色一凛，侧身抬手：“刘大哥这边请——”
　　一行人进入内室详谈。
　　刘芳亮表示李将军盼望大家携手造□□同结盟。而山宗只是希望暗杀崇祯，他们多原为大明朝臣，自是不愿造反，且看不上闯军的“流寇”身份，一时踌躇。
　　刘芳亮立即道："李将军只是给官府逼不过，这才造反，自己是决计不做皇帝的，这件事兄弟拍胸担保。人家叫我们流寇，其实我们只是种田的庄稼汉，只求有口饭吃，头上这颗脑袋保得牢，也就是了……"
　　肖林暗哼，你说不做皇帝他就不做呀，别说他了，把皇位搁你面前你都拒绝不了！历史怎么样，剧情怎么样，老子不管，反正今儿个老子接管了这壳子，就不会傻到给人当打手作嫁衣！
　　“孙叔叔，”肖林拽了拽孙仲寿的手，见大家都注意他了，才施施然问道：“孙叔叔可知，父亲为承志取这个名字，所为何意”
　　“督师自是希望你能完成他驱走建州鞑子，平定大明天下的毕生志愿。”孙仲寿拍着袁承志的肩，语气柔和。
　　“孙叔叔放心，承志定会完成父亲的遗愿，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肖林抬头，真挚地望着激动地看着他的“叔叔们”，“但——若是造反，必定生灵涂炭，到时候不但打不走建州鞑子，还会造成内乱，让鞑子有机可乘，不是吗？”
　　孙仲寿陷入深思，而武将出身的朱安国等人就不那么理解了，对于避讳兵祸的文人语言，他们有反射性的反感。
　　余光瞟到刘芳亮动了动嘴唇欲反驳，肖林决定下一剂猛药:“叔叔们可还记得，父亲是以什么罪名被冤入狱的？”
　　“意图谋反！父亲生前对大明忠心耿耿，即使在监狱中，还多次写信请叔叔们还朝……那个害父亲含冤而死的罪名……如今要由他的儿子去坐实吗！！”壳子带来的家族被抄，哭喊震天的记忆涌上心头，肖林亦不禁泪湿眼眶。
　　“少主……”孙仲寿等人早已是红了双眼，纷纷向袁承志跪下……
　　“少主别伤心，督师见少主如此成才，定会安心……”
　　“少主莫哭……是我等想岔了，少主放心，山宗今后再不会起造反的念头！”
　　大局已定，肖林拖着“初愈”后“伤心过度”的身体，被倪浩带回去休养了，路过闯军使者一行人时，小小的孩子虚弱地抬头，抱歉笑笑，心底差点笑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