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相爱[重生]》西桥余梦

4、第四章 …………

　　第四章

　　潇潇落木，夹道高大优雅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变红，带着凉意的秋风掠过，半空中枫红的落叶似一只只飞舞旋转的蝴蝶，蹁跹而曼妙，修葺整齐的人行道铺满了火似的的落叶，像是绽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火焰。

　　我踏在片片落叶上，低头望着层层叠叠的落叶，忽然莞尔一笑。站在我前面一步之外的苏琛一顿，微微一笑侧头问道：“这个季节的落叶很美丽，对吗？”

　　“是啊，真的很美丽，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秋天呢。”我望着一片旋转而下落叶不由的说道。旁边的苏琛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四周的风景，漆黑的眼睛中也是满是遮不住的赞叹。

　　现在的一切都很美，都很好。只是忽然一阵莫名的伤感浮上心头，我望着一旁的苏琛，与前世无二的面容，鬼使神差一般朝他问道：“这样固然很美，可是你说，叶子为什么就一定要离开树呢，就那样一直下不分开不好吗？”

　　苏琛的表情一怔，微微将头转过，眼神默默凝视着虚空中中的某一处，像是沉浸到某些往事中。正当我觉得我问的太过唐突，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淡淡的道：“因为注定了不可能，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只是徒劳。”

　　他转过头望着我，温和的眼神中满是复杂，沉默许久终于对我说道：“有时候执着于一件不应该执着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吗”我惊讶停住准备迈向前的脚步，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我莫名其妙的问题，略一想想，我停下来，望着他，“你指的是什么？”

　　苏琛微微一愣，没想到我问的这么直接，但还是说：“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是不适合我与你无关？”我直视他的眼睛回答道。

　　“确实适合不适合你的确与我没有任何牵扯。”苏琛轻轻笑道，目光坦然，“可是，这里的安全却与我有关系。”

　　话音刚落，我一怔，没想到苏琛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到与我印象中的苏琛有一点不同了，不过我还是神色不变的朝他说道：“我呆这里仅仅只是因为我的父亲他在这里工作，和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你多虑了。”

　　苏琛直视我的眼睛，嘴角勾起：“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

　　“你自己不是应该清楚吗？”我耸耸肩。“毕竟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可以相信。更何况——”我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总工程师的女儿对整个研究所意义重大，不是吗？”

　　我望着行人道尽头一处高大建筑物，“在实验的关键时期，可以将实验负责人唯一的亲人控制在研究所，将一切可能的变数牢牢的抓在手里，对研究所百利而无一害，难道不是这样吗？”

　　苏琛似乎惊讶于我说出的话，颇有深意的望了我一眼，才徐徐说道：“这样固然是最好。可是，想的如此透彻，你的目的真的如你所说的单纯吗？”

　　我轻轻一笑，“我的目的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单纯，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我不相信以前你们会对我一无所知，我的身边应该也有你们的人吧。我若是抱有其他目的，你们应该早就把我拦在半路，连门都不会让我有机会进吧。”

　　苏琛挑挑眉，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一路继续安静走过，我和他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知道我看到不远处有着哨兵戒严的建筑物群，才侧头朝他问道：“那里就是实验区吗？”

　　苏琛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暗暗的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这块我前世从未踏足过却与我有这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此时还是一片宁静祥和，若是不去看周围五步一人的警卫布置，仿佛就和平常的建筑小区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可就仅仅是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隐藏在各个地方的监视器多不甚数，而且从苏琛一路带我来短短不到十来分钟的路程，我们还没有正是进入实验区就已经通过了三个关卡，每个关卡都是由重兵把守，进出全靠苏琛手中的一张小磁卡。若是没有任何人带领，在这里可以说是是举步维艰。

　　面对如此森严的戒备，我却不由的从骨子窜出一股寒气，前世我对这个地方了解的不多……可是如今照我所看，这个地方绝对不像以往爸爸在电话中轻描淡写描述的那么简单。

　　我摇摇头苦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后悔怕也是没有退路了吧，更何况爸爸前世……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不过片刻，苏琛已经将我带到了外围的建筑物外停下。我望了望远处被层层外围建筑物包围在最中心，也是最高的建筑物，似有所感的问道，“那里应该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吧。”

　　苏琛没有回答我，只是略微迟疑的说：“即使你在研究所之外，我们也可以很好的而保护到你。若是因为宋总工程师……你大可不必如此。”

　　“所以呢。”我反问道。

　　“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苏琛说道。

　　秋日和煦的天气，并不刺目的阳光，洒在苏琛的身上，逆光之中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温暖的光晕，原本略有些犀利的五官此刻见也柔和了许多。

　　我望着难得对我这个陌生人表现出的善意的他，不由的出神问道：“你后悔过吗？”

　　苏琛的眉微微皱起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回答说：“我和你并不一样，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永远不会后悔。”

　　“那我也同你一样永远不会后悔。“我也不回的踏进了走进了金属大门。身后的苏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然后随我一同进入。

　　走进去，脚下是洁净的将整个人都倒影出来的大理石地板，苏琛带着我弯弯绕绕，又不知道做过了多少关卡，才在一重大门外停下，门外一个裹着白大衣的高瘦男子刚刚出来，见到苏琛便停下来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了。”

　　苏琛似乎认识很多人，从走进大楼到现在时不时的都有人停下来跟他打招呼。所以现在我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次没想到苏琛把我推了出来说：“这是宋教授的女儿，以后就要留在这里了，带她来办一些手续。事情很急，还要麻烦你一下。”

　　我连忙自觉介绍道：“你好，我是宋执易。”

　　那高瘦男子上下扫了我几眼说：“原来是宋教授的女儿啊，包在我身上了，跟着我进来吧。”

　　我迟疑的望着苏琛，见苏琛点点头，才小步跟上那个男子。

　　等到走出拿到大门时，夜已经深了，深秋的夜带着股寒气，我深深的吸了一口透着凉意的空气，将身上的大衣裹紧，随着苏琛离开。不知不觉进去已经四五个小时，而这四五个小时却仅仅只是在反复核对过我的身份，听着那一个个关于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问题，我才猛然发现我之前二十多年竟然一直都生活在监视之中。

　　这又怎样的一个庞大的组织，所谓的国家……机器吗。

　　在我的记忆深处，我小时候——母亲还未离开的时候，父亲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物工程教授，可是现在怎么会进入到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我越发的觉得爸爸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以及可能发生的一切，仿佛片刻之间就蒙上了一层薄雾，我原本以为已经清晰了的真相似乎又好像并不如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回到了宿舍楼楼下，算不上明亮却也不昏暗的路灯，不时从我耳边飘过的路人交谈的碎语，才清楚的告诉我此刻远离了那个地方。

　　苏琛望着我有些泛白的脸色，难得的面上带上了一丝柔色安慰我说道：“核查部的人都这样，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初步核实，等到之后的程序全部办好。我就会联系你。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没有心情说什么，走进了宿舍楼。

　　家中，父亲坐在沙发上的等着我，杨少将大概已经通知了父亲，所以父亲看上去并不为我的晚归而奇怪。可是原本在苏琛面前理直气壮的我，望着父亲却全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才干巴巴的说：“爸爸。我已经决定要在这里留下来了。”

　　父亲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我坐下：“这件事之路已经跟我说了，本来是想回来再与你谈谈的，没想到你自己已经做了决定。”

　　我低下头，不言不语。

　　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易易，从小到大你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也不知道这对你好不好，但……我是你父亲，总是希望你一生顺顺利利少有波折的。”

　　“爸爸——”我开口想解释什么。

　　父亲摇摇头制止我，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支持你的决定，只是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便走进了卧室。

　　我低下头沉默，望着父亲两鬓有些微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细纹，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下，我又可以说什么呢？

　　告诉父亲他很快离开人世？还是告诉他我那属于我自己的六年？如果不是那六年的感觉太过真实刻骨，又时连我自己都会怀疑那六年不过是黄粱一梦，那么荒谬的事——回到过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我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就那样静静的在床上静卧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