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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一曲一场叹 一生为一人 洞房花烛夜 ...

  •   刘允走后,留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无聊极了。靠在榻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喧哗声,不由得有些乏了,因为一早就爬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

      睡一下也好,我刚歪在榻上躺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秀婉姑姑拿的小册子里的画面,赶忙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要清醒,万一一会儿刘允冲了进来,我睡着了,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想到这儿,不由得有些紧张,心突然跳得很快,万一一会儿刘允用强怎么办?回想起爹爹曾经说娘亲的绝招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对对,寻死觅活的一定管用,刘允也不希望刚拜了堂就把新娘子逼死,最后红事变白事。

      这样想想便安心了许多,我跑去推开了窗子,凉爽的风抚着面颊,才觉得有些清爽。又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从桌边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口,撑着脑袋,嘴里哼着昨日二公子用笛子吹奏的歌。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外面几声大雁扑着翅膀的声音,抬头望望天空,却看不见半点影子,在这宫廷之中,是不是也如井底之蛙一般呢。

      才悠闲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廊子那边传来吵闹声,“四公子这就不对了,大婚怎么能不让哥儿几个闹洞房呢?”

      “已经很晚了,夫人也在房中侯了多时,恐怕也乏了。就算闹洞房,怕也不能让诸位尽兴,与其这样,不如早些回府休息。”刘允恭敬的说道。

      “诶,四公子这是急着回去行房事呢!”其中一个说道,接着一群人一阵起哄。另一个声音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多给四公子留点时间。”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嘘声。

      我听着外面的人都喝得不甚清醒,就当是一群无赖在那边撒泼,自顾自的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最后想必是刘允成功说服了大家,将各人遣散走,然后一个人推开了房门。我并没有回头看他,自己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月亮,只当屋里没刘允这个人。

      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还不等我转过身去寻酒味的来源,就觉得刘允从后面将我紧紧的抱着。

      “放开。”我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身后一片安静,刘允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抱着我,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放开我。”我重复了一遍,可刘允却抱得更紧了。

      我扭过头去照着刘允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也不没听到他喊痛,真是活见鬼,该不会是把他咬晕过去了吧,或者他已经傻了?我慢慢抬起头,回望过去,竟见他深深的望着我,心中一颤。“说过了要你别喝那么多酒,果然在借酒撒疯。”

      “我没醉。”刘允清醒的说道。这句话我也觉得十分可信,看他的样子,虽喝了很多酒,但好似并未醉,反而清醒得很。

      “那就别装疯卖傻,放开我。”

      “不放。”刘允倔强的说道。

      “你到底要怎样?”

      “不怎样,不过是做一个夫君该做的事情。”说着将我抱到床上,自己躺在我身边。

      我正要坐起身来,却被他压在身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日看的春图。心中暗自叫苦,秀婉姑姑,你害惨我了。任我怎么挣扎,就是没办法将刘允推开。他满眼温柔的看着我,一只手将我的发饰慢慢摘下,轻轻挽着我的发。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好熟悉的曲调,我侧着头仔细的听着,是延哥哥的笛声。刘允刚落在我脸颊的唇轻轻的抬起,似乎也屏气凝神的听着。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延哥哥一遍又一遍的吹着,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许久,刘允松开了我的手臂,坐起身来,“他赢了,你早点睡吧。”接着,一声不响的走出门去。

      我长吁了一口气,静静坐起,穿起绣鞋来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明亮的有些晃眼。床边的两支红蜡烛已经快要烧尽了,我轻轻将蜡烛吹熄,坐回床上,蜷起身子,听着二公子的笛声,心中不觉有些安慰,延哥哥,还好有你。

      第二日醒来时,恍惚间觉得身旁有人,定睛一看是刘允坐在我的床边,一下子惊的坐了起来。他瞥了瞥我,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我赶忙蒙着被褥低头检查了下衣衫,还好,是昨天睡时的模样,刘允夜里没来偷袭我。待我再抬起头看向他时,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弯刀。

      “你要干什么?!”我瞬间缩到了床脚,用被褥作盾把自己保护起来。

      “知道自己错了?”刘允微笑着说。我却两眼盯着他手中的弯刀,总觉得刘允的笑不像好兆头。

      “我,我……”我吓得结巴起来,“再怎样,你,你有话好好说,都好商量。”

      “哦?那商量一下吧。”刘允说着,将弯刀送回鞘中,顺手将弯刀放在床边。

      我想了会儿,商量什么?难道是昨夜因为没有和他行夫妻之礼,他恼了?这怎么得了,我还未寻死觅活,他先来找我索命了。

      “士可杀,不可辱。没得商量!”我说着伸长了脖子,就不信成亲第二日,你刘允就敢把陛下赐给你的夫人刺死不成。

      刘允抿了抿嘴,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他捋了捋垂在眼前的两缕额发,无奈的摇摇头。“我说娘子,你屁股抬一下。”

      “你要干什么?”我两只胳膊架开,摆出格斗的姿势,心想我赵家一门忠烈,我赵芷汀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把身下的那块白帕子给我。”刘允伸出左手指了指我身下压着的一块帕子。

      我小心翼翼的瞄着身下,确是有这么一块白帕子,四周用金线绣着牡丹花。我一面谨慎小心的将帕子递给刘允,一面紧盯着他,生怕他再耍什么花招。刘允接过帕子,右手将弯刀拔出鞘,在自己左臂上快速划了一刀。我见了倒吸一口凉气。

      刘允未理会我,只将手上的血滴在帕子上几滴,然后将帕子扔给我,淡淡的说,“一会儿出门时将帕子交给秀婉姑姑。”说完转身走到房间对面的书架旁边,翻开一个柜门,拿出药箱处理伤口。

      我这才明白了刘允的意图,听说女子第一次行房事是会落红的。若交不上这帕子,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们两人并未同房,那就是抗旨不尊,是死罪;二是我并非处子,那就是欺君罔上,也是死罪。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是我总把刘允想歪了。好歹三年前他曾经舍身救过我一次,再说这赐婚确是陛下亲口定的婚事,他不过是不想违背父命罢了。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行,赵芷汀,你不能对他同情,这样会迷了心智的。

      “别发呆了,赶快梳妆打扮,一会儿还要去给娘亲敬茶呢。”刘允包扎好了手臂,回头冲我说道。说着走出了房间,命采芸采萱进来帮我梳洗装扮。

      四公子刘允的生母是窦昭仪,姓窦,单名一个凝字,据说是当今窦皇后的外甥女。当年淮南王刘喜刚刚世袭了藩王的头衔,窦皇后就将窦凝赐给了刘喜。听人说,刘喜是不喜欢四公子的,因为四公子的娘亲窦妃是长安城内窦皇后硬塞来的,是细作,监视刘喜的一举一动,以防藩王谋反篡位的。赐封号为昭仪,也不过是给窦皇后个面子,并非窦凝真的蒙受荣宠。

      也有人说,窦昭仪当年是在刘喜酒中下了迷情药,所以才有了四公子。四公子出世没几日,李婕妤才刚刚满月的男婴就忽然中风,不治身亡,为此淮南成曾起了轩然大波,说是四公子克死了李婕妤的孩子。本来皇子未到加冠之年是不能排入族序的,可李婕妤整日和刘喜哭诉,刘喜便为那早夭的孩子赐名为“刘祈”,排行老三,淮南成内所有百姓也为这刚来到世上一个月的三公子祈福了整整十日。

      我满心好奇的跟在刘允身后,想看看人们口中说的窦昭仪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来到千华殿,我见一个身着紫色小袄的女子坐在塌上,袄下一段玫瑰红色的罗裙垂下,上面绣满了繁密的花纹。

      女子不过三十出头的年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睛顾盼有神,修长的玉颈下,半遮半掩着的□□如凝脂白玉。这就是人们口中要用迷情药迷昏淮南王才得到宠幸的窦昭仪吗?她风姿卓然,妩媚中不失雅致,娇艳中不失清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真的很难想象整日面对这如同仙女下凡般美丽的娘亲,刘允为何说他喜欢我。

      刘允见我愣在了门外,牵起我的手,向大殿走去。我正盯着窦昭仪失了神,全然忘记要把手缩回来。

      “孩儿给母妃请安。”说着刘允叩拜了窦昭仪。

      我也赶忙弯下身去,“芷汀给母妃请安。”

      一旁一个身着淡蓝色小衫的姑姑端来两杯茶,刘允恭敬地递过去,窦昭仪笑盈盈的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紧接着借过我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小口,柔声说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窦昭仪起身将我扶起,带我们来到餐桌前,“我特意命人准备了些点心,都是允儿平日喜欢的,却也不知合不合汀儿的胃口。”窦昭仪满脸是笑,招呼刘允与我品尝桌上的点心。

      正说着,刚坐定在餐案旁的刘允被添茶的姑姑碰撞了下,忙捂着左臂,我见他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实际却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案子的一脚,似乎是想转移注意力。

      “允儿,你的手怎么了?”窦昭仪忙伸出手要卷起刘允的袖子查看伤势,果然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刘允再怎样掩饰也逃不过窦昭仪的眼睛。

      “没有大碍的,是前几日练剑时伤到了。”刘允忙解释道。

      “前几日伤的?为何现在还疼着?有没有好好包扎?”窦昭仪满脸的关切,执意要掀开刘允的袖子看看伤口。

      若真让窦昭仪看到了伤口,事情就闹大了。我忙跪倒在地上,“窦昭仪,是我,是我昨夜不小心抓伤了四公子。四公子是怕我难为情,所以才说是练武伤到的。”

      窦昭仪愣了一下,扬起嘴角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呢,快起来汀儿。”接着看看刘允又看看我,“看到你们夫妇和睦,我也就安心了。”

      从千华殿出来,刘允轻声在我耳边说了句“谢谢”。

      我愣了一瞬,朝他一笑,“是我该谢谢你。”

      刘允听了灿烂的一笑,片刻后,那笑容竟僵住了,他愣愣的看着我的身后,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我忙转过身去,看到二公子一身藏蓝色袍子站在风里,今日的他满脸倦容,高高的发冠似乎有些松,眼眶周围暗暗的一圈暗灰,袍子虽是被风吹得飘扬起来,却仍能看清上面的褶皱。我见了一阵心疼,料定他是一夜未睡,因为担心我,所以今日一早就守在千华殿附近。

      刘允提高音量,似乎是想让二公子听清楚,“我在花园里等你,别太久了,一会儿还要去赵府回访。”说完顺着南面一条石子路向前面一片花园走去。

      二公子快步走到我身旁,似乎想要伸手抱住我,却又怕被人看见惹来事端。最后双手握了握拳,微微侧着头。我抬头望着他,“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你不必担心。”

      “四弟他没有?......”二公子说话时仍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二公子这才松了口气,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起来。过了会儿才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又像从前我认识的他一样,一副神情宜佳,仪表堂堂的样子。我见了忍不住笑他变得真快。

      “也是,像你这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地方透露着女子娇媚劲儿的女人,四弟恐怕也看不上。”才一会让功夫二公子就又开始拿我找趣。

      “哼,你看不上有的是人喜欢。”我抱着双臂侧过头去。

      二公子愣住了,全然不像以往那么潇洒,我一句玩笑话便引得他担心不已。

      “只许你开玩笑,不许我逗你了?”我嗔笑道。

      “这个玩笑不好笑。”二公子冷冷的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凉,看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忙说道,“那以后不说就是了。”

      二公子顿了顿,“汀儿,答应我,等我。”我第一次见二公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恳求,心中一酸,认真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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