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泰物语》》小券子

3、几家欢喜几家愁 每

　　每批选秀的时间是有规定的，不能超过特定时间，可云邈这次却很怪。第一批去的时间很长，而后面的就是一批快过一批，连带着剩下的各位秀女都开始心慌起来。云邈是最后一批，排在她前面的是刚才那个拿金子的女子，李荷媛。

　　“小姐——”海棠还是有点不放心。

　　看到海棠担忧的样子，云邈拍了拍她的手，却不知道自己拍她的手都开始发抖，海棠看了更加皱起了眉，再想多说几句云邈已经走了出去。

　　其实，因为怕云邈闯祸，家里人想过让海棠代替的。秀女的命有三种，一种入宫当主子，一种留在宫里当宫女，最后一种则遣送回家。而对于女子而言，若是遣送回家就跟失节差不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的。很多被遣送回来的人在天城或是路上就都自杀了。

　　云邈很笨，家里的教书先生和教女工的姑姑都这么说，虽然云邈不知道自己笨在哪里。久而久之，也就不怎么敢在人前多说话了。家人也就是怕她会被遣送回来，只是年龄已经报上去了，云邈只有十四，而海棠已是十八，杜鹃又太小。府里的其他女子又怕口风不紧，这才没了办法。

　　来的之前云邈演习了很多遍了，可临场还是觉得怕，怕自己嘴笨，她以前从未想过死亡这回事，现在总觉得离着自己很近，噩梦也开始做了起来。云邈她们排好队出去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了，路上还有各位嬷嬷撑着伞，到了御前就只能卸下伞站着了。

　　“阿嚏！”

　　“来人，殿前失仪，拖下去！”

　　伴随着尖细的声音响起的是一位秀女求饶的声音。云邈看着那人被侍卫粗暴地拖下去，其中一人还捂着那女子的嘴，心里更加慌张起来。连同云邈一起心慌发抖的还有身边李荷媛，因为连云邈也听出了刚才那尖锐的声音是拒收金子的公公。

　　“商贾李勇道之女李荷媛——出列！”太监喊出名字，云邈身边的人竟然还一动不动，“商贾李勇道之女李荷媛——出列！”太监又喊了一遍，云邈规规矩矩垂在左边的手微微动了下，她想要不要提醒一下李荷媛，想起外公的嘱咐，最后还是依旧规矩地放好了 。

　　“商贾之女李勇道之女李荷媛——出列！”当第三声尖锐的声音在青石广场上幽传的的时候，云邈身边想起“咚”的一声，李荷媛跪下时发出的响声吓了云邈一跳，只听她磕磕巴巴地说道：“民——民女李荷媛，愿太后王上盛安！”

　　上面并没有声音传来下，李荷媛只能那样跪着，雪越下越大，秀女站着的地方并没有屋檐遮掩，大瓣的雪花落在每个人身上，云邈不怎么怕冷，还能忍受，其他一些人却已经开始发抖起来，云邈右手边的那人尤甚。

　　“李勇道之女李荷媛心思不正，为人骄奢。但鉴于李勇道在此次南方水灾中捐赠颇多，就留下去膳房做个奴婢吧，也不负了你这一身体态。”不知过了多久，年老却又慵懒的声音才响起。

　　“还被谢恩？”太监的声音又响起，李荷媛敏听完整个身子垮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谢了恩。

　　选秀还没有结束，轮到云邈的时候云邈深吸了一口气，没成想说话的时候嘴里气出得太多太快，一片白雾出了来，云邈的眼睛都一阵模糊了。

　　“民女陵城云浩木之女云邈，太后王上万福——盛安！”云邈顿了一会儿，规规矩矩磕了头，本来排演时不是这样的，还有其他好听的话，云邈记不起来了。

　　“是外族吧。”

　　“是。”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太后了，云邈不敢抬头，应了。

　　“黄全，这次的秀女中还有其他外族女子吗？”

　　“回太后，没了，之前的都让王上退了。而且看名单这云秀女还是外族与本族所生。”那个尖锐的声音此刻变得缓起来。

　　“邈？哪个邈？”太后继续问道。

　　“是‘邈焉难继，君今继之。’的‘邈’。”【1】云邈脱口而出，这是云邈阿爸在云邈出生前就取好的，云邈咿呀学语的时候就常常被云浩木抱在怀里教这句话。

　　不过这句话一出，偌大的地方又忽的没了声音。

　　“哼，邈嫣难继？朕看该是稻穗上的细芒的那个‘秒’，太后若是喜欢就留了，儿臣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那人话一说完，云邈便觉得周边的一切都冻了起来，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没了王帝的选秀自然最后还是沦为了过场，云邈后面的几人根本没有在过一遍就宣了散了，云邈随着三三两两秀女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还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小姐，小姐！”海棠早早撑着伞站在门外，看见云邈低着头走近立刻迎了上去。

　　“小姐，宣旨的公公前一步就来了，等咱们回去别院，过几天就会有人来宣旨进宫了。小姐，咱们这次真是有运，听说统共才定了两位秀女入后宫呢！老老爷，老爷他们知道了肯定高兴，小姐真是有福，上天还是眷顾我们善良的小姐的！”海棠兴奋起来没了先前的端庄，也开始如小女孩般喋喋不休起来。云邈这才抬起头来勉强微微一笑，海棠见自家主子恹恹的，觉着奇怪，却也不再多说话，赶着宫门关闭前和云邈回了别院。

　　别院是离王宫最近的供没有落脚处的远道秀女准备的休息场所，冬日天黑得快，云邈她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暗了。云邈不怎么想理人，可别院的人似乎都得到了风声，有冲着她一路谄媚地笑进来的嬷嬷，也有满脸怨气的失意秀女。云邈干脆把门一关，郁郁地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发呆去了。

　　云邈一被人嫌弃就是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杜鹃本来也在门口迎接着云邈，可看到云邈那苦气的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着海棠静静地坐在一边。

　　云邈保持这样的姿势大概半个时辰，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人，“呵呵”两声，说道：“那个，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把菜热热！”杜鹃首先冲了出去，海棠则留在房间里将云邈头发上的发饰一一拿下，一天下来头发已经松散了，海棠编了个小髻，云邈也脱下了繁重的衣物，屋子里暖气已经足了，云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眼海棠，不由赞道：“海棠，你真手巧！”

　　注：【1】《三国志周瑜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