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泰物语》》小券子

2、二、命里有时终须有

　　“小姐，看来今天的秀女之选又要推延了……”每个秀女只准许带一个仆人进来，海棠看着漫天雪花，忽然有些忧伤。

　　云邈知道海棠担心的是什么，虽然从家里带来了些钱，但没想到天城这里物价甚高，再加上平时的一些打点，花钱如流水，再这样下去恐怕都快要挨饿了。

　　“云”这个姓氏可看出云邈实时外族，在隆泰王朝非中原人皆称外族，没有自己地方的“号”是因为在云邈父亲那一代外族人早已不像先辈那样骁勇善战，这不得不说是隆泰王朝各个君王祖祖辈辈努力的结果。

　　——好逸恶劳，所有人都躲不过这个词。

　　见识了中原的富饶安和，马背上的人也都忍不住跳下马背。再加上颁布的法规上表明外族与中原人的通婚会给两人都带来好处，外族可以更好地融入中原，中原人可以因此享受赋税上的优惠，外族身份越高，还能有其他优惠。云邈就是这样的产物，她父亲云浩木娶了陵城乡绅赵家的小姐，云邈幼时也就没有像自己堂兄那般还要在遥远的边疆生活了。云邈父亲因为父母早逝，所以是入赘的，娶到自己娘亲也是费了许多神。要不是娘亲以自缢为威胁，两人也不能这么快地走到一起。

　　好在两人一直伉俪情深，云浩木也是正直可靠之人，云邈外公也就慢慢接受了云浩木。云邈不像云浩木的其他孩子叫自己娘亲父亲爷爷，而是叫外公，而是也是唯一一个冠有“云”姓的孩子。这是惯例，女孩是可以跟入赘的父亲姓的。

　　天朝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后宫会留给外族和本族的人结亲的孩子些许位子，也算是笼络外族的手段之一。赵家这次只有云邈一个女儿，即便云邈外公不放心云邈也只能依旨意形式，但在出发前特意嘱咐云邈不要惹事，安心呆着就成，能当宫女最好，然后千万不能介入后宫之间的任何斗争。再三得到云邈保证赵家大家长才放心。云邈知道自己外公不怎么喜欢自己，相较于出色的哥哥们，云邈算是丢家里人脸了。

　　“小姐，小姐？”

　　“嗯？”

　　“小姐在想些什么，奴婢叫了您这么多声，您都没听见。”

　　“我在想，海棠，你还记得离开家那天外公悬在半空中的手吗？”

　　“当然记得，”海棠笑了起来，“老老爷那是心疼小姐的，本来想摸小姐的头的，奴婢看到真真的，要不是您突然转头——”说到这里，海棠忽然停了下来。

　　“是啊，可惜了。”云邈笑着，然后叹了口气。

　　“太后有旨——”门外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云邈等人循声看去，只见来人掸了掸身上的雪片，清了清嗓子，“太后说了，这雪是祥瑞征兆，选秀时辰不变，各位主子各自准备着，过会儿大典就开始。”

　　“公公——”

　　宣旨的太监刚要离开，人群中有侍女搀着自己小姐走了出去，“公公请留步，小女子李家荷媛，可否借一步说话。”她的侍女会意，将一锭金子递到太监袖口处。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嗤笑声。

　　“主子这是折杀奴才了，这东西太亮，咱家消受不起，太后那边还等着咱家呢，先走一步了。”说完，那个太监一拂袖便离开了。

　　“她以为她是谁？人家那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这点钱就能打发？穷乡僻壤来的，不懂规矩！”

　　“就是，也不看自己长得什么样，这么‘肿’，真不知道派去监察的人怎么看的，这样的次品都能来天城，真的丢我们的脸。”

　　秀女中又有些许附和的，云邈看到那位小姐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知道原来大家都知道那太监的来头那么大，那秀女也是吃了人生地不熟的亏。其实那女子也没有那么胖，只是有些许丰满罢了，在瘦弱的大家中也算是另一种风情。就是在衣着上似乎艳丽了些，云邈知道那都是上等料子，但为免有些俗气。

　　这是个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社会，即便是在衣服料子上也是有区分的，商人的子女是用不了官家可用的料子的。商人的孩子同样也不能参加科举，这是这个王朝下来不可撼动的教条，太祖有遗训，子孙后代不得违反。所以商人家如果要翻身，只能靠女儿。

　　这也造成了商人家女儿金贵的现象，更不用说选秀这一类了。这代君王父亲太祖王帝放宽了秀女对于商人的限制，皇家其他支系也可以有商贾之女入府，但绝不能为正妻，而在宫里地位也不能超过采衣。只不过一旦入宫，其家人在王帝准许下可以有些许闲职，但不能再做商人，商业要交由他人掌管，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后代便能参加科举了。

　　“吵死了！”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盖过所有的窃窃私语，云邈也望去，只见角落处人渐渐走开，看到那人样貌，云邈一时呆愣在那里。

　　那是多么漂亮的女子啊！云邈心中感叹，云邈记得的好词好句不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她看了就好像移不开眼神般。

　　不知为何，这个女子说完话后大家就安静了下来，云邈估摸着是因了她家里的来头 ，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注定要入宫的吧，也不知道当今王帝看了会怎么样？云邈起了稍许好奇。

　　“时辰到！请第一批秀女入场！”

　　门外锣鼓一声响打断了云邈的思绪，几个嬷嬷陆陆续续走进来，报了几个名字那些人就按顺序走了出去，云邈这才知道那位美丽女子是最受王帝器重的何侍郎的妹妹何明熙。

　　“怪不得她们对她那么客气了。”海棠凑到云邈耳边轻声说道，这次年纪小的杜鹃也跟着来了，杜鹃虽然不够沉稳，但胜在会打交道，跟人也容易自来熟，打探到好多消息，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这事。

　　云邈亦微微点头，她听说王帝伏穆跟这个何侍郎从小一起长大，以前何明镜是这位天子的伴读，现在更是官运亨通，连跳几级，据言也是难得的美男子，求亲的人都快踏破何家门槛了，但何明镜因为忘不了病逝的未婚妻，已向王帝严明终身不娶，也算是一痴情人。世人都说这次选秀重点定是何明熙，云邈想来也是如此，只不过看这样子，不知道是哥哥帮了妹妹，还是妹妹帮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