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女》亘古未央

21、真真假假

　　每个人多半都有自己的伤心往事，那是生命中的梦魇。只是这梦魇有大有小。
　　相处几日，橙虽只是个孩子，性格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极端尖锐。也许是小小的身躯承载太多的仇恨，一如多年前的我。想到这，我心中对他产生了浓浓的怜惜。
　　耍赖皮地声音再度响起，此刻的他正千方百计地缠着诺，要诺教他功夫。看着诺一脸无奈的表情，我哑然失笑,在一旁静静地看好戏。
　　“你要拜我为师？”
　　“是！”很坚定的声音。
　　“为什么呢？”诺眉一挑。
　　“你的剑术很好！”
　　“这不是理由！而且我也收来历不明的人做徒弟！”啜口茶，诺淡淡地看着他。
　　“我没有来历不明拉，我是烈火国的五王子！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橙急急地解释，生怕诺不答应，却忘了自己一直在否认这个身份。也没发现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笑意。
　　“我需要知道真相！”语气不严而威，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度。
　　橙顿了顿，犹豫了半天，但还是说了。
　　“我的母妃，最疼我、最爱我的母妃被他害死了!再也没有人会为我做桂花糕，再也没有人会摸着我的头发给我唱好听的曲子。——我恨他！我要替母妃报仇！”他的眼睛红红的，语气是那样哀伤，幽幽的声音仿佛来自地府！
　　半晌，哀戚的表情豁然换成阴霾与仇恨！那目光中透出嗜血的光芒，令心脏为之胆颤。
　　“我不收只为了仇恨而活着的人！”诺的咸淡的语气拒人千里。
　　“为什么？”橙生气得大叫。
　　“难道你忘了你母亲的嘱咐？”诺立时威严了起来。
　　橙惊讶地将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料不到诺竟会连这都知道。
　　“可是——可是——”他显然十分苦恼又不甘心，左脚不停地摩擦地面，仿佛泄恨一般。
　　我在旁幽幽叹了一口气，倘若他母亲真正怜惜他，疼爱他，必嘱咐他不可报仇，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仇恨的滋味并不好受，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孩子受这样的苦呢！
　　“还是你舍不得你王子的身份？舍不得万里江山？”
　　自古王位之争，多残忍血腥。骨肉亲情在江山权势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如今烈火国尽在赤太子的掌握，橙若回去，也只有白白送死的份，那样，岂不辜负了他母亲的牺牲。我是饱受仇恨之苦的人，虽然大仇得以报，但当中的辛酸苦处，依旧在心口留下触目伤痕，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淡化忘却。如果可以，我希望橙不要走上复仇之路。
　　“你们不愿意帮我？”他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们帮不了你！”
　　“你们可以帮我的！这天下间，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橙收起了可怜的表情，直定定看着我。他明明是对着诺在讲话，我却明显感受到后半句话他是在对我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年纪小小，却也有几分王者气势，若好好栽培，必定前途无量。或者说，我的兴趣兴趣已被他勾起，看来是我小看了他。我开始认真得打量着他，心思飞快转动，莫非从开始相遇，就不是偶然，而是刻意的安排。我看了一眼诺，诺倒是一派泰然。
　　“理由？”也好，敢戏弄我，我到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就凭你是凡萨国的国主！”一脸笃定的表情，仿佛早就洞悉一切，他的眼中有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智慧和气度。
　　“你早就知道了？”
　　“是！”
　　“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不错！”
　　“被赤太子追杀也是假的？”
　　“他确实想杀我，只是目前没动手！”
　　“你的母妃？”
　　“她活得好好的！”
　　“你是个不简单的孩子！”我微笑着看着他，笑里全是冷意。
　　“你生气了？”他笑意盈盈，明明说了一堆谎言，却用一脸纯真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你需要同我好好解释！”我冷然地看着他。
　　仿佛是感受到我的怒气，诺轻轻拍拍我的手，让我切勿焦躁。然后，他转过脸朗声朝窗外喊“外面更深露重，阁下不如进来来共饮一杯。”
　　“哎，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柔柔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的竟是一个分外成熟美丽的女子。白皙的皮肤比月光还要透明，眼角眉梢更是风情无限。她明明是责备的语气，听起来却含有无限的宠腻。
　　“母妃！”橙开心地喊着，扑入她的怀中撒着娇。
　　事情发展得突然，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看着诺，诺也是一脸疑惑。
　　“哇！你就是洛汐，果然和年勤时候的羽儿很像呢！！”
　　羽儿，莫非她指的是母亲。
　　她左手拉着我，右手则抚上我的脸上下摩搓，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啧啧，果然是年轻人，皮肤就是水嫩阿！”
　　诺一脸不悦地隔开她的手，将我拉入怀中。我哭笑不得，他怎么吃起女人的醋来了！
　　“哎哟，将军果然吃醋啦。呵呵，也是，洛汐这么聪明漂亮，如果橙要是再年长几岁，我还真想让她做我的儿媳妇呢！”
　　无视诺一脸风暴的脸，她笑得派自得意！奇怪的是，她同我明明第一次见面，喊我的名字时却是那样自然亲切，仿佛这名字已被她喊了千百遍。
　　橙拉拉他母亲的手，亮晶晶的眼眸闪着恶作剧的光芒，“母妃，虽然洛汐姐姐比我年长了5岁，不过看在她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勉强娶她啦！”
　　诺的脸顿时黑变黑，抱住我的手也越发紧了。这小子，明白是在报复我们这几日对他的冷淡。也不想想他老是打断诺和我独处，出来搅局，诺没将他半路抛下已算仁至义尽了。
　　“咱们该说说正题了吧！”看情形不对，我及时插开话题。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两人是友非敌，让我心生亲切。
　　“我叫悠奈，是你母亲雪羽的好友。——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竟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一惊，也将怀中的玉佩取出。两块玉佩立时绽放出夺目光彩，将整个房间耀得温暖无比，驱走了一室寒冷。
　　我释然地一笑，原来她就是母亲说过的那个人。
　　“悠姨！” 我选择了一个较为礼貌的称呼方式。
　　“哎呀，小洛洛，喊人家名字就好了嘛，叫我姨显得我多老啊！”悠奈娇嗔着抛给我一个媚眼，害得我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洛姐姐，没办法，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母妃就会自卑。毕竟她人老珠黄，见不得人，只好在辈分上占点便宜！”橙一脸不屑地说出刁钻话语，将悠奈气得咬牙切齿。
　　“臭小子，敢这么诋毁我。看我这么收拾你！”
　　“怕你啊，老妖婆！”
　　“砰——”
　　“乓——”
　　一对活宝母子竟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
　　“洛，咱们还是赶紧起程吧。这儿的人又疯又颠，可别被他们传染了！” 诺的声音请清冷冷，仿佛一盆冷水将闹得正幻的两人泊冷。
　　“师傅，你好过分也！”
　　“臭小子，谁疯癫拉！”
　　委屈小孩和喷火女龙终于停止撕斗。
　　“哼——”诺冷冷别开脸。
　　“悠姐姐！”这样总该满意了吧。不过她看起来也确实年轻。
　　“哎呀，还是小洛洛乖。”悠奈眉开眼笑地看着我。
　　“既然母亲大人早就通知过您了，我初到烈火国，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哼，要占我的便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唉——你果然冰雪聪明。只可惜如今我要庇护你们也不是那么容易！” 悠奈收起了嬉闹，长叹一口气。一脸担忧，眼中闪耀着睿智光芒。
　　终于进入正题，我松了一口气，诺也认真了起来。
　　“悠姐姐指的是赤太子！”
　　“不错。相必你也知道如今烈火国最有权势的，就属他了！你此番前来，只怕是羊入虎口！”
　　“哦！” 我自然知道赤太子未必会安什么好心，不过听她的意思，似乎另有玄机。
　　“你可知我国陛下早在2年前就身中异毒，整个人浑浑噩噩，听凭别人摆布。”
　　原来如此，这毒必然是赤太子下的。可是他已贵为太子，橙也还小，且无权无势，将来王位必然是他的，却为何对自己的父王下次毒手。难道他真的如此迫不及待想
　　坐上龙椅。哎，人啊，怎地就如此贪心呢！
　　“看来你们在宫中处境也非常不妙啊！” 看来那杀手倒未必全是假的。
　　仿佛看穿我的想法似的，悠奈微微点头，“不错，他早已视我们为眼中钉。陛下偏爱橙固然是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
　　让他坐如针毡——”她顿了一顿”，眼睛灼亮地看着我，诺和橙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如今的这个赤太子，并非真正的赤太子！”
　　脑子里轰得一声，我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太大的机密。
　　半晌脑子才反映过来，镇定心思，我柔柔地笑了“此行果然很有趣！”
　　悠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约料不到我的反应会如此镇静。
　　“我信。而且我也相信悠姐姐一定能保全我，让我不损丝毫地回国。” 我淡淡一笑。这秘密知道得正是时候，如此一来，我对赤太子就不会一无所知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你——你你——你可知我们是自身难保！”她和橙都已惊诧张大了嘴。得说不出话来了。
　　“姐姐说笑了。姐姐和橙不照样活蹦乱跳的，没见缺胳膊少腿。赤太子不简单，但姐姐更不简单啊！”
　　“哎——我真当小瞧了你。也是，你收复了整个凡萨国，怎会是个简单角色啊！”
　　月光柔柔洒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眼中都掺揉了万千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