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山一梦》秦王云襄

39、豁然心痛（二）

　　只见正殿的前墙缓缓下沉，屋檐一分为二，前一半上升后缩到后一半的上部，只留下飞檐。中墙也回缩了一半。殿前的红漆汉白玉柱子亦是回旋下沉，轻舞飞扬，仿佛欲博龙颜一笑。
　　不屑的撇撇嘴，却被隐隐传来的乐声震呆。这乐声，这乐声是，是《长相思》！
　　犹记当年，父亲于母亲生辰为母亲谱曲一首，她却嫌父亲所谱之曲情不够深，意不够重，小小的孩子，一个人趴在床上思考几夜，为此曲填《长相思》词一首。生辰之日，母亲以此曲为乐，舞于家宴之上。随后，此曲便传至街巷坊间，家家淑女贵眷，以吟唱此曲为时兴。只是，宫外坊间传唱的，只有父亲的曲，却没有她的词。
　　因为，那是她的词，是她写给母亲的词。
　　可是，为什么，在圣月的内廷，会有人吟唱她的词？
　　难道，难道说，当年在城头上模模糊糊看到的，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是真的？
　　机械般的朝外望去，观月台上，伴着琴箫，浅吟低唱，轻舞飞扬的人。瞬间，心，撕裂般的痛，痛的将要窒息；泪，决堤样的流，流的淋漓尽致。眼前一片血红，浑身阵阵颤抖。恍惚间，又回到从前。早已失去的那一夜，和那一夜的她，也是这样的华贵美丽，灿烂夺目。可是，可是……
　　“回禀殿下，现下到云水宫，寒贵妃娘娘居于此处。”宫娥的声音绕在耳边，久久挥之不去。
　　“奇怪。这寒贵妃不是最爱折腾新进宫的贵眷命妇吗？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折腾折腾秦王妃啊？”
　　“宫里头，面上越是平静，这底下呀，越是波涛汹涌。等着瞧吧，以后，寒贵妃迟早给她补上。”嘲讽的语气，幸灾乐祸的态度，被她忽略的痕迹。
　　“这是十一弟，这是八妹妹，都是云水宫母妃，寒贵妃所出。”
　　“哎，我说哥，咱们八妹妹怎么跟嫂子有点像啊？”
　　“像吗？嗯，对，是有点像啊。”
　　……
　　没有在意的事实，刻意安排的疏离，原来都是为了掩盖真相的手段。真相似是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结在她周围，却被阳光悄悄隐藏。枉她自负明目如刀，却斩不断被人送到她身旁的丝丝网网。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寒贵妃舞罢曲终，款款朝上月阁走来。未央暗自拭干泪痕，茫然的抬头看去。渐渐走近的人，依然那样的光彩夺目。熟悉的眉梢眼角，熟悉的身影姿态，熟悉的一颦一笑。唯独不熟悉的，是那个名号。寒贵妃，她怎么会是圣月皇朝的寒贵妃？
　　“丫头，告诉姑姑，长大以后是想像你爹，还是像你娘？”姑姑一脸的坏笑，捏着她的鼻子问。
　　“像爹！”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娘笑得满眼是浓浓的宠溺，姑姑却张大嘴看着她：“我还以为丫头会说要像娘呢，明明我们丫头那么爱娘。”
　　“像爹长大以后能保护娘。”干净利索的回答，娘的笑意更浓，连一旁低头看书的爹也抬起头，笑着拍拍她的头：“嗯，丫头长大还是像娘吧，像娘贤惠漂亮。女孩子家的，像爹可就糟了。”
　　“哼，才不呢。”扭过头，把嘴撅的老高，心里却美滋滋的。
　　“不过哥，你别说，咱们丫头啊，还就是像嫂子。”姑姑抱着她的脸，仔细瞧瞧。
　　“呵，啊，是像你嫂子。”爹用手背摸着她的脸慈爱的笑着，说着……
　　是啊，是像，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天生丽质，一样的高傲华贵。
　　可是，一样又如何？眼前的人，即便对镜而视，恐怕也想不起来，这世上，还曾有个她。
　　突然又想起些什么。冷冷看向太皇太后，眼神比夜色还寂寞。老太太，你那般伤我，我也悉数原谅。可你何以始终瞒着我，瞒着我，你最为偏爱的孙媳妇，你曾傲然夸耀于我的孙媳妇，是我娘？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太忙，没来得及更文。。。对不住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