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的新娘》千斛明珠

21、生病

　　一个星期之后，杨静怡从巴黎飞回来，带了许多精致灵巧的小饰物分给学生。女孩子对美丽的小饰品总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平时矜持万分的人此刻也挤成一团挑选自己喜欢的。
　　杨静怡笑了笑，提步走向坐在舞台角落的淳于清河。“清河，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淳于清河摇头：“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看见老师回来，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呢。”
　　“明天放你休假？”
　　“好啊。谢谢老师。”
　　话一落，两人便相视而笑。杨静怡叹息，也在她的身侧坐下，有些感叹：“还好你回来了。”
　　淳于清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樱花树。杨静怡继续道：“一开始，你的眼睛里的寂寥和失落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有些事情她从Amy口中得知，隐隐约约明了却不能直言。自由的代价是失去爱情，她虽然极力欢笑，但是偶然间出神眼中滑闪过的寂寥也令自己觉得心疼。“现在看见你的样子，我才真的放下心来。还好，你终究回来了。”
　　淳于清河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很有意义。她本就不是藏在深闺受不得风吹的金丝雀鸟，在那样的压抑中只是日渐消磨了意气。她渴望呼吸，渴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带给别人快乐，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的生存并非没有意义。
　　只是偶尔想起那一双蓝色的眸子，自己竟有几分黯然。

　　“香嫂？”淳于清河有些诧异地望着等在自己门前的人，“你怎么会来？”
　　“你终于回来了，清河。”香嫂神色焦急，向前就拉住淳于清河的手往一边的车子里走，“少爷病了，快和我去看看他吧。”
　　淳于清河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走啊。”香嫂不解，连连催促，等看清楚她的脸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眼神一凉，“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想去看少爷！少爷可是为你生病的啊，自从那一天他来看过你之后，就变得意志消沉，整日酗酒，发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叫你的名字，那样子看得我都心痛。你一直都是善良的，为什么对少爷这么绝情？”
　　那一天淳于清河不惜以死明志，被车撞上昏过去，鲜血从脑后慢慢流淌出来，少爷的脸色宛如四年前发现淳于清河割腕自杀的那一天，灰白绝望。他抱住淳于清河，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温热的血，他的嘴唇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只是爱你，我只是太爱你......”
　　在她昏迷在病床的那段时间，少爷日日守在病床前，痴痴看着淳于清河。他每天和她说话，两个人相遇的最初，后来自己的嫉妒，以及处心积虑得到的幸福和不安。说到最后，少爷沉默，声音暗哑：”你醒来，我放你走。“
　　她的手指动了动。
　　他愣愣地看着她秀美的侧脸，突然笑起来，笑声如此彻底而苍凉。她透过窗子看见有冰凉的痕迹顺着花扉雪的脸颊流下来，砸在了手背。
　　”我再多的爱，在你眼中也抵不过一句放你走。“
　　淳于清河走后，整个屋子里仿佛一子失去了生气，就连庭院的樱花也不再恣意盛开。少爷身上的低压一日比一日可怕，她好几次看见少爷捧着淳于清河的照片发呆，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去劝他。
　　他愣愣了半天。”如果我给她自由，她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会的。一定会的。“
　　可是那一天，少爷回来之后，她却感觉气息比以前更加阴冷。她不敢问，只能看着他日日消沉，直到后来生病高烧不退，也不肯服药，只是迷迷糊糊也叫着小淳小淳。
　　她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感情宛如亲子，怎么忍心看见如此颓废的他？
　　”我不是......“淳于清河抿唇。
　　”清河，你还是去一趟吧。“一双修长的腿从车中出来，Amy摘下了墨镜，款款行来。”看在我马上就要去机场赶去米兰还来这里当说客的份上，你就去一趟吧。虽然我也不怎么待见那位，但是这一次好像真的病的蛮严重，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也不一定了。“
　　没听过劝人这样劝说的，但是不可否认，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淳于清河。

　　等看见花扉雪的时候，淳于清河也是一愣。
　　唇色雪白，双眸紧闭。呼吸的声音微弱起伏。
　　”没有请过医生吗？“淳于清河摸摸他滚烫的额头。
　　”请过来。可是少爷不准医生给他打针，医生配的药，少爷也不肯吃。所以一直拖着。“香嫂也无奈，花扉雪鲜少生病，但是病来如山倒，不肯吃饭不肯打针，能好才奇怪呢。虽然病成这样，但是只要有人给他灌药，他总能预知一般，将药碗打翻。
　　这样大的人，有时候也如同孩子一般稚气。
　　叫人好笑又心痛。
　　”让我试一试吧。“淳于清河取了毛巾浸湿了凉水，轻巧地覆盖在额头，一手接过香嫂递过来的药碗。
　　”那我先出去。“香嫂看了看淳于清河。”清河你看着少爷吧。“
　　中药的气味实在太重，虽是良药苦口，但是也的确不是那么容易下咽。她将一勺药汁喂到花扉雪的唇边，他却不肯张口。叹息一声，她收回了勺子，含住一口药汁，还是温热的，苦不堪言，宛如满满一口黄连，味蕾都被麻痹。
　　附下身子，她的唇贴上了花扉雪的唇，舌尖探出撬开了他的牙关，将苦涩的药汁喂进去。花扉雪被苦得颦眉，却也咽下了。
　　反复几次之后，一碗药总算喂完。
　　淳于清河取下毛巾要给他换一次水，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他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全世界。
　　”小淳，小淳，别离开我。“
　　她心一跳，待回头看他，才发现原来是梦呓。
　　他仿佛在做噩梦，双眉颦蹙。
　　淳于清河单手覆住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道：”我不走，我不走。你放开我，我只是去将毛巾重新浸湿而已。“她重复了几次，再去掰开他的手，感觉到渐渐松了禁锢。
　　换了冷水，她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花扉雪，竟是默然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