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三好学生

3、萌芽

　　通往休息的区的路上，时不时会出现穿着戏服的人。离乔曦他们不远处，一个宫女正和一个八路军聊得不亦乐乎。看上去两个人都不过二十几岁，宫女的脸上略施粉饰，士兵却灰头土脸，一看就刚从战场上回来。

　　“你都演几次宫女了，怎么每次见你都穿这身儿，脱不下来了？”士兵半开玩笑地说。

　　“我要能演格格，你以为我愿意穿这身儿啊。”身旁的宫女没好气地瞪了士兵一眼。

　　“你别小看宫女，”士兵见她有些生气，立刻又说起好话来，“这些年，演宫女丫鬟火过演格格的人不在少数。”

　　“人家怎么说也称得上是配角，我这叫群众演员，就一句台词，整部戏出场连五分钟都没有，怎么火。”宫女并未领情，噎得士兵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好。

　　看着刚刚被当成出气筒的士兵，宫女有些内疚，便接着说：“不过，我今天晚上有个丫鬟角色，好几句台词呢。”

　　“什么戏？”士兵刚还一筹莫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像自己有戏一样。

　　“西杯影。”宫女自豪地说。

　　“是黎导的新戏？”士兵难掩兴奋。虽然只是群众演员，但他也深知黎属在业界的地位。

　　在电影价值高于电视剧的形势下，为了名誉或者金钱，很多导演都转拍电影，而黎属是电视剧的少数坚持者之一，他的水平丝毫不逊色于一些只拍电影的大导演，因此在圈内大有名气。很多人挖空心思想演他的戏，当然也包括哪些只拍电影的大明星。

　　“是啊，我演少年男主角的丫鬟，我们少爷可是乔赫扮演的呢。”宫女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物，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憧憬。

　　女孩并没有注意，就在他说这话之时，乔赫与乔曦已经走近他们身边，并把那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哥，到处都是你的粉丝，好多人都希望和你演戏呢。”相对于面无表情的乔赫，乔曦倒是更在意，拉着乔赫的胳膊高兴地说。

　　“无所谓，我没兴趣。”乔赫只是瞥了一眼刚才谈论自己的男女，平静地说。那些人和他没有关系，什么影迷，什么粉丝他从来不需要。

　　又是那样满不在乎的表情，明明很无礼，却又有着让人沉迷的魔力，魅力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好人坏人而有所区别。乔曦心里想着，只有演戏才能让你另眼相看吧，心中泛出淡淡悲伤的同时目光却越发坚决。

　　“乔赫，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乔曦抬起头，站在眼前的人正是刚才谈论乔赫的宫女。她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将一个精致的本子递到乔赫面前。

　　“我很荣幸。”乔赫接过本子，绅士地冲女孩露出迷人的笑容，惹得女孩害羞地低下了头。

　　乔赫潇洒地在本子的扉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本子还给女孩说：“想要签名可以随时来找我噢。”

　　女孩惊讶地连声说着谢谢，就在她还沉浸在能与偶像说上话的幸福中时，乔赫已经离开，只留下一句更加温柔地话：“晚上期待你的表现。”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女孩难以置信地转头回望那个俊朗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酒店的入口。

　　“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乔曦知道哥哥虽然从不拒绝别人签名的要求，但和歌迷如此轻松地说话却很少见。

　　“你在我身边，我能保持这样心情是的确不容易。”乔赫仍然不忘挖苦自己的弟弟，有时候他也好奇，明明是讨厌他，却又喜欢看他瞬间变化的脸色。

　　不出所料，话音刚落，乔赫就在乔曦之前还欣喜的脸上捕捉到了黯淡，但只是一闪而过。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只要自己稍微冷言冷语几句，那个可怜虫就会披着沮丧自动离开。可现在，不论自己如何恶语相加，却再也甩不掉这个橡皮糖了，到底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呢？

　　“你别跟着我。”走到房间门口，乔赫回头冲着一路跟过来的乔曦说。

　　“那个，于叔还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客房号码。”乔曦没有抬头与乔赫对视，而是把眼光停在客房的门把手上。

　　看着乔曦上下滑动的喉结，乔赫低声笑了笑，“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之前都要狠狠吞口水。”

　　对上猛的抬起头的乔曦，乔赫在弟弟的眼中发现惊讶和慌乱在跳舞。

　　“其实，我……”乔曦刚才说话的时候想都没想，谎话就脱口而出。他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不过一旦对上乔赫，他发现撒谎也不是什么难事。乔曦知道在解释也无用，只好低着头尴尬地站着。

　　“真不知道你像谁。”乔赫看着面前无地自容，别别扭扭的男孩，自言自语道。

　　他们的父亲是一个果断干脆、性格刚毅的人，从不瞻前顾后，而乔曦的妈妈也是一个颇有主见，说一不二的女人，可他们的儿子却莫名其妙地温吞，经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乔赫用房卡开了门，丢下身后的乔曦，径直进了屋。

　　乔曦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听到从屋里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他的心情也随着这悦耳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开着的门代表哥哥的同意，同意他可以进入房间。他从来不奢望乔赫答应他什么要求，默许就足够让他兴奋的了。

　　乔曦穿过屋内的走廊，进了屋。

　　宽敞的大厅摆着现代风格的家具，黑白灰是主调，其中穿插着明黄、绛紫和亮红，让原本沉静的空间活了起来。棚上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淡橘色光，让一切变得更加奢华，也让多数是玻璃制品的冷风格室内暖了起来。

　　乔曦从不知道影视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这已经超越了客房的标准，完全是一间小型公寓。

　　高档的皮质沙发上放着乔赫浅蓝色的戏服，浴室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还没来得及仔细参观屋内的摆设，乔曦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到了门口。

　　透过门镜，乔曦看见一个年轻的陌生面孔。他手里拿着几套红红绿绿的衣服，见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又咚咚敲了几下门。

　　乔赫的身份特殊，乔曦并不想随便放人进来。他拿起墙边的视频电话，问道：“你是谁？”

　　“乔赫，把戏服给我，我帮你拿给服装师。”门外的人指着臂弯中的衣服说道。

　　“你等一下，我拿给你。”原来是剧组的助理，乔曦放下电话，跑进屋，随手拽了个衣挂，把戏服挂好，冲着浴室喊：“哥，我把你的戏服还回去了。”

　　没有得到回应，乔曦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衣服拿了出去。

　　乔曦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男孩有点惊讶地说：“是你啊，乔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