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锦绣》一枝如画

13、第 13 章如烟纷纭

　　十三
　　出了城，清寒不敢耽搁，水路旱路变换着走，三人又化了妆，一连走了四五天，直到确定洪梓舟一时半会儿不会追踪过来才停下脚步，紫玄的身体确实也经不起长途跋涉，三人在一个僻静的小村庄落脚，紫玄道长本身就通晓医理，再加上云轻，勉强顶的上一个大夫。
　　四更将近，紫玄已经睡了，收拾染了血迹和污渍的内衣，清寒和云轻轻轻退出房间。
　　“师伯的腿还能恢复么”
　　云轻吐出口气，面色凝重道“要恢复成常人尚且困难，若没有奇迹，往日的自如有力只怕是再不能有了”
　　望着清寒眼中的悲戚，云轻出言宽慰“道长是世外高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你不要太难过”
　　清寒眸子在烛光下游移不定，带着几分凌冽，淡声道“师伯的武功已经被废了，他若是再落下什么残疾，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如今只怕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杀死洪梓舟了”
　　云轻皱皱眉头，却无言以对。
　　几天后清寒离开了村庄，云轻自知无力阻拦，只好将他送出庄外，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一定要回来！”
　　清寒微笑的点头，一阵冷风吹起他颊边几丝散发，挡住了眼中的清明，单薄青衣越发显得弱不禁风，声音里却有掩不住的坚定“我会回来的”。一人一骑迅速消失在茫茫天地间，寒风裹着清冷的雪花灌进脖子，冰凉的感觉有些刺骨，云轻不由得瑟缩一下，却依旧笔直的站着，久久未动。
　　紫玄道长清醒过来询问清寒，云轻怕他担心只说是出门抓药去了，顺便探听一下风声，紫玄便闭了口，心中却比谁都明了。

　　一连走了将近一月，清寒才星夜兼程的赶回来，身上虽有几处不轻不重的伤，人却较之前轻快许多。于是云轻恍惚中感觉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顾不得掸去身上的雪花，就跑进了紫玄的房间，在看到床上坐着的人后，消瘦的脸颊泛出笑意，柔声问道“师伯，你怎么样了”
　　紫玄的精神比之前强多了，看到清寒平安无事，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我没事了，你回来就好。”
　　清寒笑嘻嘻的替他将被角掖紧“师伯，等到天气暖和点咱们就回家吧”
　　紫玄闻言眼中浮出淡淡笑意“好，回家。”
　　所有的血雨腥风都已过去，在外漂泊了这么些天，倒越发怀念起家中的温馨。

　　刚迈进房门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环抱，云轻摸着他瘦骨嶙峋的后背，低声嘟囔“又瘦了”
　　“是你的错觉吧”清寒的语气中都沾上笑意。
　　“不过枯死的灵魂已经苏醒，身子以后慢慢再养”云轻的眉梢是难掩的欣喜。只要他能平安无事，那些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清寒的心中像被温水浸着一般，温暖的感觉弥漫进身体各处。是啊，那些凄风厉雨中艰难跋涉的日子已经过去，以后，以后，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谁都没再提及洪梓舟这个名字，云轻知道，那是清寒心底不愿触及的伤痕。有些东西或许能风轻云淡的提起却不一定可以毫无芥蒂的释怀。就当那是一个噩梦吧，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会随着时光慢慢消失在风中，最终的最终了然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