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留香劫》惜花祭司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胡铁花略略想了一下觉得百无聊赖。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那山庄的人过会就会追来，接下来去哪里？’
　　‘去找贺梅儿’
　　‘你是说那位贺老板的女儿？’
　　‘我想她大概正在哪里等我们去找她’
　　‘这件事你弄清楚了吗？’
　　楚留香不回答，一开始他觉得事情很简单，在竹溪村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又使事情变得有一点复杂，出来到现在他又觉得就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被某些刻意安排遮挡住了，让人一时看不清楚，许多问题还没弄明白，诸如为什么要杀贺白松，杀他的人除了从他那里拿到金银之外还要什么；还有就是吴心到底是什么角色，和朱誉之间是什么牵扯；再是在竹溪村突然出现的青魔其人是否就是七宗的宗主，或者是他口中的兄长青鬼才是。
　　现在看来七宗重现并未在江湖上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捕风捉影被许多人感觉到罢了，拼菊台举行什么仪式一说，往最大的坏处去想也就是聚齐各门各派报当年灭宗之仇，来一场血腥拼杀，照此推论，难道从贺白松之死开始那么长的一段都只是在牵动江湖的视线吗？。
　　最大的问题还是朱誉，是这个武林第一公子。
　　这朱大公子游戏江湖，很多年前就不再过问家族之事，是那种懒到境界的人何时改了性子变勤快了，难道是亲自带人对付七宗复出，还身先士卒做了人家的祭品不成？，他那一大家子是在忙活什么，弄得比七宗的动作还神秘，直到现在被人家抓了整个江湖还没反应过来两边晕着，简直奇了。
　　按老酒鬼的说法从他进入竹溪村不久朱誉就不见了，那前几天还叫人给他送的新年礼物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说明这姓朱的还逍遥着不过玩起什么障眼法，连他和老酒鬼一起唰了一把自己乐呵，还是有哪个人、哪些人这么有本事能逼着这家伙什么时候写纸条、送东西？，这更是匪夷所思，正如李寻欢说的那样，竹溪村里的人并非同路，现在他想来就算将可能是七宗的人都归为一路竹溪村里至少也有三路人马，七宗一路、青魔一路，还有就是朱誉这一路，是不是有可能只有吴心知道贺白松的秘密其他人一无所知，蓝魔认真验尸、众多高手各自为战上演真实对阵加上青魔其人的配合，这些都是在让他、和他一起去找真正原因的？，朱誉能花心思将他送进那里去还安排了人看着，由此看来极有可能是这样。
　　思绪微转，想起那座地牢的出口处已经看不到竹溪村的影子，他更觉得是吴心让他在那地方玩了一圈，没兴致了就找个通道将他放出来了，还是说这个人所要的时间已经够了，想做的已经做完。
　　这位七爷要做的难道就是要将那人抓起来吗？，头疼。
　　‘老酒鬼，那人到底哪里惹到人家了，谁人报仇雪恨他跟着掺和什么，是被谁刺激了连带起我一起折腾’楚留香说了一句。
　　‘别跟我提他，老子要跟他绝交！’
　　胡铁花哼哼唧唧转身不理，楚留香不问了，他当然知道这酒鬼嘴上说的霸道，但从那人消失之后一定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也想了能想到的办法去弄清楚出了什么事，冲进酒楼要教训他时火急火燎、一身狼狈可是假不了的，什么时候都是嘴上硬，谁也拿这性子没办法，一直如此、从来如此。
　　细雨微摇，空气里传来某种气息。
　　此时有个人从大路那边走过来，浑身湿透了也没有疾走避雨的意思，穿着粗布衣服手上提着一把刀，这人一出现楚留香就坐直了，胡铁花也好像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一起看着人向茶棚这边走。
　　‘老臭虫，没记错的话这是那人家里的人吧？’胡铁花小声嘀咕。
　　‘这个人都现身江湖，看来那人真的是出事了’
　　楚留香微微皱眉，来人走进来直接坐到他对面，将没有刀鞘的短刀放到桌子上，自己倒上一杯温茶喝下，散落的头发完全遮挡住视线叫人看不清是何情绪，就是这样一个衣服尽湿、狼狈不堪的人却让楚留香正视，江湖上只要知道桌子上那把刀就该知道要不要尊敬这个人，刀痴还是刀魔都好，这个人值得佩服。
　　朱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江湖提及，十年还是更久恐怕没人记得。
　　‘朱前辈是来找楚某的？’
　　楚留香恭敬开口，他了解朱誉却并不了解朱誉那个大家族，知道的也仅限于几个名字，他是没想过有一天能和朱殇同桌喝茶的，还是在时间不怎么好、场景也不怎么样，还有这茶实在不好喝的情况下。
　　‘谁说要找你’
　　‘那朱前辈此来有何事？’
　　‘谁说此来就一定要有事？’
　　楚留香不说了，朱誉说过自己家里没几个好脾气的，果然是不假。
　　坐了一会见人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时楚留香就起身了，雨差不多要停他准备走，他一点也不想再跟那个蓝玉纠缠下去，这是吴心还是朱誉给他的礼物，难道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给他下套安排好了这女人等着他出来迎接他吗？，这个欢迎方式未免太好了，好到他都有些怀念竹溪深处的日子了，正所谓好朋友会知道你最喜欢什么，当然也会知道你最怕什么、最烦什么，他没办法全当报应。
　　‘寻欢！’
　　胡铁花忽然兴奋的喊了一句，楚留香应声抬头，真就看到了人。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人，李寻欢一如别时白衣简带，空山心雨里漫步而来亦幻亦真，这个场景里自然随意的动作却叫楚留香百转千肠，何况李寻欢脸上还带着舒心温和的笑意，他身边走着一个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干练朴素却一点都不觉得平常，粉嘟嘟的脸上带着璀璨的笑容，两只灵动的眼睛始终跟着李寻欢的举手投足，走在后面的人倒是见过，就是竹溪村里无名酒肆的老板。
　　‘寻欢！，你跑哪里去了，我跟老臭虫找你找的辛苦死了！’
　　胡铁花大喊着跑上去，吼的颇为像样还朝李寻欢身上打了一拳笑的有些夸张。
　　‘胡兄’
　　李寻欢也不解释，笑了笑招呼。
　　‘你就是胡铁花？！’
　　‘你这小妞是谁？，认识我吗？’
　　‘胡兄，这位是灵儿姑娘，是公孙求先生的侄女’
　　李寻欢说完胡铁花就闪身过去提起后面的人骂，看样子他跟这位总也睡不醒的先生并不陌生，灵儿在一边跳跃着喊花蝴蝶，还扯着胡铁花身上的衣服、头发手舞足蹈，总之三个人转眼之间就别扭的乱成一团，李寻欢抬起脚往那边走，楚留香明明看着他却还没说话，一个字也没说。
　　‘楚兄’
　　李寻欢未及靠近，才喊了两个字忽然止步不前，一只杯子迎面飞来强劲的力道震得他指尖微麻，接下来拿在手里看过去，他当然看见楚留香身边坐着的人，只看侧影就知道绝非简单人物，只是没想到这人对初见之人竟是这样打招呼的。
　　‘朱前辈这是？’楚留香回头一语。
　　‘你不用管’
　　朱殇说完抬脚就离了坐处，连同桌子上那把平平常常的短刀一起拿走，就是抬了抬脚的动作他已经站到棚子外面的空地，离李寻欢不过十步之遥脚步肩宽的站着，还好像早就站在那里，看不清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正在放射一种光芒，愈演愈烈。
　　‘前辈有何指教？’李寻欢站立不动。
　　‘你用的是刀’朱殇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在问根本就是在陈述。
　　‘不错’
　　‘好，好极了，不想江湖上还有如此犀利的刀存在，滴水不露想必已是人刀合一的境界，但凭今日际遇这一趟来的值了，亮刀吧！’
　　朱殇大笑两声，笑完了就没有了，他并没有把刀提起来还是简简单单的抓在手上，不过宽口钨钢连刀都看不出任何特别，但待他说完之时身上分明在凝聚某种力量，这种力量隐忍不发的时候波澜不惊，一个动作带出之时便是排山倒海，还是不可抗拒的。
　　李寻欢没说话，他看了楚留香一眼，这一眼他没有看到这前辈为何要他找他动手，却是读出了楚留香眼神里提醒，这种正视对手的认真很强烈，遇上以来就算面对青魔那样的高手楚留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只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该全力以赴。
　　朱殇所有的准备已在不经意间做完，眼神之中积聚而起的戾气先人而到，李寻欢意识到这把刀的诛杀之气，也明白这场完全没有想到的对决避无可避，只有面对。
　　‘小子，还不亮刀！’朱殇低吼一声。
　　‘前辈先请’
　　李寻欢双手垂下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脚下不动唯有衣袍飞扬，四周开始出现看不到的压迫感。
　　楚留香一直目不转睛，他看的不是李寻欢而是朱殇，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放过但在朱殇错步急出的时候他的心还是跟着跳了一下，看着那一刀而去他甚至是紧张，他见过这刀神出手那是在其退隐江湖之前，都说这人为情所困刀法止步，自九曲山庄与柳千山一战使出战神十四刀之后便再无精进，柳千山与朱殇同为一代刀痴，刀法之上修为在伯仲之间，差别之处就是柳千山的刀法灵澈轻柔不似朱殇刀上杀气弥漫、戾气不散，那一战朱殇的刀刚猛有余终以一招惜败，结果却是柳千山三天后猝亡、朱殇封刀退隐，他想起这些是因为他发现传言跟事实相差太远。
　　朱殇的刀非但没有止步，而是在这近十年里大有所成，仅是一招出刀便可看出此人与刀已经相生相克、生死相系，已经到了以神御刀的境界。
　　他紧张、很紧张，因为这一刀他都难以全身而退，李寻欢何等高手都是他看的、想的、猜的并没有亲眼见其出手，眼下这一刀而去他几乎下意识的做出动作。
　　‘寻欢！’
　　胡铁花惨叫一声把楚留香惊了一下。
　　‘朱前辈，李兄右肩有伤您不可强人所难’楚留香上前沉声一语。
　　场面已经静止不过眨眼一瞬，朱殇的刀停在李寻欢颈间，李寻欢像是根本就没有动过，那么强烈的刀锋杀气过来他连一寸都没让过，连楚留香都不自信能接得下的这一刀他是直接没有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