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城帆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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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帆远。
壹。
[青枫江上秋帆远，白帝城边古木疏。]
[阁下，在此一别。]
她拱手行礼。
[愿能再次相见。]
银白色头发的女子转身，执剑回礼。
[求，再次相见。]
一个月前。
虹黎捧茶，回首嫣然一笑。
[阁下，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真的是事实吗。
把剑放在一旁，白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等的是小店的客人白龙，还是流放的龙者白龙……]
白龙只手撑头，轻蔑地笑了笑。
[……店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呵呵。]
虹黎掀起茶杯盖，抿了口清茶，笑了起来。
[既然身为店主，能等的，就只有身为我店客人的阁下了。]
白龙斜眼不语。
当初的相遇，怎么看都像是罪孽初始。
小店店长，无论如何都无法跟龙族大事联想到一块儿吧。
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为此白龙曾惊讶过好一阵。
虹黎的笑容，是令白龙无比厌恶的。
而究其原因不过是太过虚假。
若是说出来定会惹得虹黎一阵嘲笑。
白龙凝视着那把银光长剑，是虹黎非常得意的杰作之一。
她把剑取名为白色龙帝。
帝，将所有的东西包揽于手中，掌握了天下大权。
白色龙帝，无非是一种称谓，亦是一个嘲笑。
白龙当初听完长剑的名字撇嘴轻笑，像是自嘲。
[哼，都说红颜薄命，这帝王，又有何来的天下永世太平？]
白龙拿过长剑，锋利而不失柔性，剑身反射着耀眼的白芒。
就像是一名征战沙场的女将，英勇一如白龙。
她自嘲。
白龙重新把剑放下。
摘盔卸甲，白龙撩起银白丝发，虹黎在门外驻足悄然观望。
眼角泛着无尽笑意。
白龙只身一人从边疆沙场策马飞驰回到了龙都。
只因出奇地只带着虹黎送她的那把长剑独自归来，让虹黎见状不由得笑个不停。
她说。
[阁下，这是您对在下的默认么？]
而白龙只是斜眼故作不理会，毫不在意地回答。
[我只是来对你说一句话的。]
[……哦？]
虹黎眉角上翘，停下手中倒茶的动作，眉眼微弯，颇有兴趣地望着她。
[敢问阁下，究竟是何等重要之话能让您舍弃众将士，不顾战场危难，快马加鞭地从极远边界飞驰而回告知在下？]
白龙闭目悠闲。
[你的剑，太迟钝了。]
虹黎瞬间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难不成……阁下想换种武器？]
狡黠至极。
[哼。]
白龙从鼻腔中发出低而沉闷的笑声。
[没什么，只是想抱怨几句罢了。]
虹黎听闻，浅笑着转身，放映着黑暗无意义的背影。
在白龙满是战争杀戮的印象的脑海中留下了一道深刻的插曲。
战争杀戮一触即发。
就在白龙来不及反应之时，边界已经派人送来了入侵者的战书。
战书上没有所谓的豪言壮语，亦没有所谓的猖狂傲气，更没有所谓的必胜决心。
战书上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战。
下方是敌方头领的署名。
简单的战字，却把白龙看得面色凝重。
虹黎收了收折扇，伸头对着战书瞟了几眼，而又重新打开折扇，不予理睬。
[阁下，我想我要，出之黑骑了。]
虹黎收回折扇，轻笑一声，又回归面无表情。
白龙凝视战书不言。
贰。
[小镇夜凉如水，青丝垂地，镜花水月。]
两个人回到了初遇时的小店，空气是不变的低沉。
眼里弥漫着许久不见光因而培养出的不一般的黑暗。
白龙随便找了一处地方，便放下长剑坐了下来。
她等虹黎下一步的动作。
另一边的虹黎不紧不慢，踏着不算太厚的灰尘拾级而上，白龙紧跟其后。
虹黎领着白龙到达二楼一间房间的门前，随即掏出年代已久却丝毫没有任何生锈的钥匙，插在门锁中用力扭了扭，打开了门。
白龙依旧在一旁看着。
虹黎点燃蜡烛，白龙清楚地看到她身后的两件战甲，一黑一白正好相反。
望着那件银白色战甲，白龙大抵也已经知道了那件战甲的主人，于是将目光移到了黑战甲上。
黑龙的吗……？
虹黎不太冰冷的指尖拂过两件战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白龙还打量着黑色战甲。
如果是黑色的，应该是黑龙的没错……可是看上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出原因。
白龙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件战甲，是黑龙的？]
[不。]
果断如虹黎。
就和之前一样，从不会留给人思考接受的时间。
[是我的。]
简短亦如她。
言语中毫不拖泥带水，也是白龙欣赏虹黎的其中一点。
白龙顿，低头抬眼。
[你需要战甲？]
完全不相信的语气赤裸裸的显现而出回荡在空气中。
虹黎没有再一笑带过。
这种表情，对于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作用。
[阁下。]
她语调平平，折扇一瞬开启的声音突兀得明显。
[我也是一名黑骑。]
七个字解释完原因虹黎没有再对白龙说什么，没有什么闲聊问候话家常之类的话语，前者默默转身整理战甲，后者一言不发在旁观赏。
[……是吗？]
这次倒是白龙没有沉住气，轻蔑地笑着叹了口气。
[店主是打算随我到边界参与战事？]
虹黎歪头瞥了她一眼。
[阁下是在低估在下？]
白龙的目光对上虹黎静若止水的眼神，前者收回轻蔑的气息。
[……看来我真的有低估店主你呢。]
再一次目光交错。
走在小镇的小道上，夜月微弯，夜凉如水。
靠岸边的渡船双桨无力地搭在船头或是船尾，在湖水面荡出一阵又一阵无规律的涟漪，混乱了月色。
白龙坐于岸边，远望月亮出神。
月弯柔情似水，夜色中，蝉鸣不断，为枯燥的晚景添上一丝生机。
长剑白色龙帝被执剑人摆在一旁，一同欣赏着月色。
静谧而融洽的画面。
就像虹黎寝室里挂在墙上的那幅画，绘出的不一样的美景。
像是梦中久违的归宿。
叁。
白龙理所应当地拿走了那件银白战甲，剩下一件黑色战甲独自锁在黑暗的房间里。
白龙从未看过虹黎披上那件黑战甲的模样，后者也的确从没穿过，只剩前者在闲暇时幻想着。
幻想着虹黎一身雕翎戎装，手持银色长枪，冲锋在前的模样。
却没有实现的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白龙简简收拾了少得惊人的行李，其实也不能算行李，只有一件战甲及一柄长剑而已。
然后，就是最开始的场景。
渡船渐渐远了，虹黎看不清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许久，在彻底淹没的渡船的影子中，虹黎双手交叠行礼。
[只愿……]
那天晚上，黑色战甲脱离了那间小屋的束缚，虹黎将它穿于身上。
面对着镜子，竟是惊奇的贴身与相称。
与此同时，边界战争终于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白龙手持白色龙帝，身披银白战甲，冲锋在前。
大有同归于尽的王者之势。
终于，在熊熊燃烧的战火与双方将士们的士气及嘶吼着的阵阵马蹄声中，一场战争拉开了帷幕。
虹黎曾说：[我想介入一场战事，却不料城池与船帆双双远去。]
[却不料是城帆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城帆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