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捕》青山常在

43、天阵 二

　　扎木宗是一个镇子，却纵横东西八百里，田野肥沃，四季温暖和煦，是连接波密和野番的中心地域。远远可见山上有大喇嘛寺，建筑分布极为壮阔。

　　二人远远观望那个镇子，“我们是去那里的？”月魂拉住缰绳。
　　梅凌寒道：“藏人头领就住在那里，天羲的计划那般伟大，会需要这个头领合作。”
　　“你是说，天羲就躲在那个地方吗？”月魂低低地问。
　　梅凌寒回头，“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虽然非去不可，也不可操之过急。我们黄昏之后再进去。”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缰绳，纵马朝林子里奔去。
　　月魂想说什么，却没出声。
　　温暖的肌肤，安稳的所在就在她身旁，似不曾离去，她的秀发有些凌乱了，惹痒了她的脸和脖子，正想离开些，而颠簸的马背却让她们靠得更紧密。
　　眼前一片豁亮，到山顶了，灌木丛的一边是沼泽，前方是另一座森林，纵马跃过沼泽，深入林海，但见林木葱葱，生机盎然，“我们打些野味，你饿了吧。”梅凌寒笑着，双目逡巡林子，“这里可是打猎的好地方。”
　　她拾起几粒石子，对着一颗大树打去，只听嘭的一声，从树上掉下来一只鸟，鸽子般大小，灰色的羽毛。“别！”月魂忽然阻止，身形闪动，将鸟儿捧在掌心，有些怒道，“你弄伤它了。”
　　梅凌寒一愕，对上她生气的脸，心里一凉，糟了，她和鸟儿是同类。。。
　　耐心地等待她包扎好鸟儿，梅凌寒真的感到饥饿，只好柔声道：“我不打鸟儿，打些野鸡野兔总行吧。”
　　她回头看她，风儿悄悄吹过，她的发披在肩头，轻轻飘动，几缕黑色的发丝落在她好看的脸颊上，眼睛温柔，嘴角边有淡淡的笑意，是宠溺。
　　突然间，她魂魄深处，有某个地方悄然打开。。。然后，深深凝眸之后，她微微地，仿佛还带着几分调皮，微笑道：“不要吃野味，吃点果子好不好？”
　　梅凌寒望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好。”
　　悄然悸动的情怀，放佛在岁月长流中徘徊了千百年的光阴，无尽的苍穹下，谁会在乎这世间微小的幸福？
　　拥抱入怀吧，把你，轻轻拥抱在我的怀中。

　　紫焰猛地双耳前倾，聚精会神地聆听，像是呜咽又像是低声提醒着什么。
　　梅凌寒本能地举起了诛邪剑。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一个迅疾的身影窜出，嗡的一声，一支利箭射来！
　　梅凌寒拔剑格挡，箭矢断为两截，跌落在地。
　　又是一箭，她弹身而出，抓住箭矢的同时，一道剑气袭去，草丛里闷哼一声，显然被击中。
　　“你是谁？为何偷袭？”梅凌寒纵马来至，看着缩成一团的偷袭者。
　　此人面色黝黑，藏人打扮，褐铜色的脸又惊又怒，用手指指外面，嘴里不知嘟囔了些什么。
　　“他要。。。救他的同伴。。。被你阻止了，他的同伴们要没命了。。。”
　　月魂观察着他，慢慢解释着。
　　这时，林子外面果然有人经过。
　　梅凌寒探身一看，只见十来个红衣喇嘛挥舞着长鞭和长矛驱赶一群藏民，那些藏民都是披头散发，衣裳褴褛的样子，身上大都被抽打的鞭痕，形状凄惨。
　　“僧兵？”梅凌寒对藏文化不甚精通，惊异道，“如此凶恶的僧人倒是少见。”
　　那个偷袭者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诉说着。
　　“他说，那些犯人是他的同胞，大喇嘛抓他们去雪山修建。。。宫殿。。。很多人有去无回，他要救他们。。。”月魂说着说着，脸色已经不好。

　　悲愤的吼叫声从一个藏民口中发出，扑上去要夺僧人的长矛，却被鞭子狠狠打在头顶，痛的扑倒在地上乱滚，其余僧兵还举着鞭子狠狠抽打他，不肯停下。
　　藏民们相互悲愤地对视着，怒火在心里燃烧，可手无寸铁，如何对抗？只能用杀人的眼神瞪着这群僧人，发出愤怒的吼叫。
　　僧人见藏民不肯屈服，举着弯刀就要砍头！
　　突然，噗噗噗连声，三只利箭劈面射来，将几名僧人射倒在地，鬼哭狼嚎。
　　原来梅凌寒看见暴行，便拿起偷袭者丢在地上的一副弓箭，闪电般举弓射击，在空中发出急促的呼啸声，越过遥远的距离，重重射在作恶者的身上。
　　月魂忍不住惊呼一声：“姐姐真厉害呀！”心里却有点担心，这般用力会不会崩裂伤口？
　　梅凌寒一笑，牵马走出。
　　僧人首领吃惊非小，挥刀命令部下捉拿凶手。
　　十几名僧人纵马跃出，凶神恶煞般举着手里的长矛，朝梅凌寒二人冲来，一道紫芒闪过，那些僧人已经跌下马鞍惨叫，晕头转向，搞不清情况。
　　一匹紫红大马跃出，她手持长剑，在阳光照耀下晕染开来，光芒万丈，翩翩如谪仙。
　　所有藏民们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紫衣女子。当看到她身后白衣少女，竟似中了魔，纷纷叩拜起来。
　　“这是。。。。”梅凌寒微讶，却听所有藏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样子十分虔诚，便笑道，“月魂，这些藏人当你是神仙呢。”
　　月魂撅着嘴，将紫色斗篷盖住头脸，在她身后站好，低声道：“你不可发力，伤没好。”
　　偷袭者赶紧上去解救同胞，僧人厉声呵斥，好像他们触犯神灵一样，神色恐惧。
　　“为何锁着他们？要带哪儿去？”只是一眨眼，梅凌寒已近在眼前，神色冷厉，威压迫人。
　　僧人迫于她的气势，忌惮她手中魔剑，皆是灭了威风，偷瞄二人。
　　那个偷袭者立刻禀告道：“低等的牧民是建造天城的工匠，昨夜合伙逃跑，彭巴教主下令，要将逃跑的人抓回去严惩，因为是我的同胞，我才要救他们逃走。你是汉人，何苦插手藏人之事啊，若是被大巫师知道，会，会有麻烦的。”
　　梅凌寒心惊，天城。。。难道天羲要重新建造一座古城？
　　“彭巴教主是什么人？”
　　“大教主是我们的扎拉，住在最高贵的寺庙里。”偷袭者双手合十，朝高高在上的寺院膜拜。
　　月魂看着藏民们，若有所思：“我好像去过一个地方，一个供奉‘扎拉神’的村子。”
　　“什么？”梅凌寒见她苦苦思索，心里不忍，柔声道：“有藏人指路，我们可以隐蔽些。”
　　长剑闪眼，她冷厉地看着僧人们，“给我们指出扎拉神的位置。”
　　僧人们神色惶恐，却不肯屈服。偷袭者犹豫着说：“大教主是神的使者，背叛他的人会下地狱。。。我也不能说。”
　　梅凌寒冷声道：“我刚刚救了你的族人！”
　　“建造天城是大巫师的意思，我不会背叛彭巴教主！”偷袭者脖子一梗，怒形于色。
　　月魂轻声道：“不必为难他们，我好像记得路。”

　　扎拉，意为‘战神’。
　　在藏人心里，每一座雪山都看成一位大神。
　　沿着一条深沟走下去，当见四周环绕的雪山形成了一条源远流长的河流，充沛的水量常年冲积，又在沟内形成了一个平原地带，也就是村民赖以生存的乐土。进入村庄，一群小孩风一般跑过村口，然后无影无踪，只留下村头的风马阵对着雪山迎风招展。
　　据说扎拉行踪飘舞，却又无处不在，能保护村民的生活，击退敌人，厉鬼，恶灵的伤害。那位教主自称扎拉，就是以神自居，愚弄藏民了。
　　二人继续向里走着，走过宽敞的通道来到村子的尽头，看到一座石头堆砌的大屋子，石门之上垂挂着猛兽骨骼做成的装饰，周围石壁之上到处涂抹着鲜红的血液，以此象征着祭祀祖先的虔诚。
　　从黑暗中望去，这里的一切都分外狰狞。可对藏民来说，这里是最神圣的地方。
　　“你们来了。”
　　从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面容瘦削，神情冷漠。
　　梅凌寒微微一怔，却没有太多惊奇，“前辈一直跟着我，有何赐教？”
　　黑衣人缓步走过来，一边慢慢地道：“本来主人看好你的时候，我很反对，摧毁那样一个浩大的计划，岂能由一个女子担当？几百年来，主人一直在物色人选，经历几朝，也不乏天赋过人的仁人志士，却一一失败，即便赵氏兄弟那样的伟男儿也只能拖延神兽出世的时间，何况一个单薄女子呢？现在我不得不钦佩主人的决定了，你能站在这里，真叫人刮目相看。”
　　梅凌寒摇摇头，“我没想过担当大任，只是凭己之力改变所谓的天意。”目光落在身畔，白衣袅袅的月魂观察四周，也不看黑衣人。
　　黑衣人叹了口气，深远的目光看着月魂，没再说话。
　　“那位自称扎拉的教主是否住在这里？天羲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事情变得蹊跷，梅凌寒不得不怀疑其中诡异。
　　“你先去见一个人。”黑衣人脸上出现了肃穆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走进大屋子。
　　石室之内空空荡荡，最里面燃烧着一团火焰，前方是一座巨石雕刻的神像，巨大的鸟首，身形伟大，脚上有锋利尖爪，两对展翅欲飞的翅膀，气势十足，威风凛凛。
　　“啊，它是，是。。。”月魂发出一声惊呼，似乎血液和这具神鳯息息相连，心脏砰砰直跳。
　　梅凌寒赶紧护住她，“别慌，是藏民信奉的神像，不是真的。”

　　幽幽声响，来自墙壁的转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没有人推开这扇门，沉重而凄凉。一股寒气陡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尽管她们还在门外，但被寒气一冲，以她们的修行还是忍不住打了寒战。这小小石屋竟是天下至寒之地一般！
　　黑暗中，有个忽明忽暗的身影。
　　黑衣人缓缓走了过去，低声而恭敬地道：“主人。”
　　那个身影动了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她来了么？”
　　黑衣人恭敬地道：“主人，她已经按照您的指引，来到扎拉。”
　　那个身影道：“叫她过来吧。”
　　梅凌寒努力去看火光后的那个影子，似曾相识，又飘忽闪烁，不禁心跳渐渐变快。
　　月魂在一旁，目光落到她脸上，只见无法掩盖的焦急和一份隐约的期待放佛就刻在她的脸上。她转过头去看那个神秘的影子。
　　“他不是人？”低呼一声。
　　梅凌寒低声道：“前辈用大法术护住一缕精魄，定是有所交代。”言罢，朝影子叩拜：“司马前辈，我来了，请赐教。”
　　影子转过身来，面容苍老无比，并无一丝一毫的生气，但一双眼睛竟没有干枯的迹象，却又有一份慈悲与痛苦。
　　房间内的寒意又冷了几分，几乎将人的血液都冻成冰了。
　　影子轻声叹息，“把画打开吧。”
　　黑衣人遵命，将一卷长长的画展开，铺在地上。梅凌寒走过去，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只见画卷上有两幅图，左边画的是一座形状古怪的高山，山顶平滑的圆形，旁边还标注了许多数字和一些奇怪的符号，山体上画着十余条或粗或细的直线。。。
　　“这不是灵山么？”月魂轻呼出声。
　　再看右边那画，竟然是千年冰雪覆盖的雄伟壮阔的雪域高原！
　　“这些数字就是所谓的咒术，你可参透其中奥秘了？”影子发出一阵苦笑。
　　梅凌寒没有回答，似乎充耳不闻，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这些奇怪的数字符号，别无他物。
　　光阴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停顿了，时而倒流，时而跳跃，却终究不改的是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跳，唯一的生气。
　　月魂靠近了些，探头观看着画卷，小声说道：“。。。这些符号好像经过精准测量，很早就刻印在灵山的，嗯，那个藏人说。。。天羲要建造一座神殿，会不会有关？”
　　梅凌寒身子一震，内心可是一番惊涛骇浪，“对！这些数字和符号是建造神殿的经纬度，是神兽最后的希望，如果它寻找的代理人在雪域高原建造天城，神凰就可以。。。如果摧毁它的神殿，那么它再无可能回去了。”
　　黑衣人僵硬的脸孔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忽而俯身朝影子跪下，“主人，我输了。”
　　只听影子笑道：“看来这次我选对了人，孩子，既然你洞悉了神兽的计划，这项使命也就由你担负了。现在，我该告诉你，画上算计的答案。”
　　梅凌寒心头一震，看向影子人那双经历千年沧桑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缓缓站起身来，忽地身体一颤，竟然有些立足不稳，月魂眉头一皱，正想上去搀扶的时候，她已经站稳了身子，深深吸气，然后再一次站直了身体，面对着影子人。
　　“巫族圣母说，‘没有始就没有终，没有因就没有果。’我一直不能明白其意。前辈能解答吗？”
　　影子人没有声音，黑衣人刻板的脸色已经大变。
　　屋子瞬间寂静下来，静的可怕！
　　“他不可能是扎拉，很快就有人发现我们，还是走吧。”月魂感觉有些冷。
　　黑衣人缓缓道：“彭巴冒充扎拉之名统治藏民区，天羲正好要利用他，就做了他的大巫师，弄出许多鬼灵事，她将主人的法身禁锢在喇嘛寺，目的是窃取咒术，解开天阵之谜。可惜她无法控制主人的精魄。主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你来。现在你得到了谜底，也该离开了。”
　　只见那个影子赫然发生了变化，在点点如霜似雪的微光中，竟如砂石风化成粉，一点一点化为细微得几乎难以肉眼看见的沙尘，徐徐落下。而在他苍老的容颜之上，不知怎么，那一丝慈悲和痛苦化开不见，似露出了一丝欣慰笑容。
　　眼看风化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身影即将消失，黑衣人眼角含泪，双手合十道：“主人，你终于安息了！梅凌寒，你们快出去，天羲就要发现了。”
　　梅凌寒拉着月魂疾步走出，回望点点沙尘，无法压抑内心激动的心情。
　　天空，几乎凝固的夜色，凄清美丽。远处，雪域之风吹来，吹起落在身上的无数烟尘，飘起，如落雪缤纷，在半空中飘飘洒洒，被风儿带向远方，终于是渐渐消逝了。

　　阳光初升，月魂望着前方宏伟的寺院，“她在那里。”
　　梅凌寒也望去，一条蜿蜒石路延伸上去，路旁是源远流长的河流，哗哗的河水细细流淌，像是通往天堂的信仰之路。
　　径直向前走去，慢慢走到河岸旁边，向下望去，只见河水清澈之极，站在岸上也可以看到小溪水面下的石块，水中游动嬉闹的大鱼小鱼不计其数。远远的地方，还有飞禽掠过，扑腾着翅膀落到水面之上，昂头向四周张望几下然后惬意的合起双翅，在水面轻轻游动。
　　天地万物在这个地方竟然是如此和谐，月魂慢慢走了过来，向溪流下张望着。
　　“走了一夜，困了？”她柔声问。
　　月魂摇了摇头，抬起眸子笑道：“天羲一定遇到难事了，要不然可不会让我们逍遥自在。”
　　“你觉得她此刻在哪儿？”
　　梅凌寒抬头望去，忽然月魂指着半山腰一座石台建筑，“她是大巫师嘛，一定在那里了。”
　　梅凌寒皱了皱眉，低声道：“又是祭坛么？”
　　月魂微微一笑，“是啊，你好像很怕。”
　　梅凌寒苦笑不语，心中微感焦灼，祭坛在藏人心里有着特别的意义，稍不小心就触犯了禁忌。
　　月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微笑道：“我们去不去？”
　　梅凌寒看了她一眼，清晨初生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放佛折射了出来，带着淡淡温存。她心中一动，立刻压抑生出的渴望，转过身子向那座半山祭坛走去。
　　月魂怔了怔，跟了上去。
　　从她们行走的道路上，不断有分支小路向旁边延伸过去，几乎像是一颗大树开枝散叶。只是随着她们深入，可见藏民出没，看见她们便警戒起来。
　　快要接近祭坛时，几个红衣僧人将她们拦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们，因月魂用斗篷遮住头脸，僧人在月魂身上流连，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梅凌寒转头看着她，却见她低声道：“我也不懂他说什么。”
　　梅凌寒只好对僧人拱手，一字一字地说：“我们要见大巫师。”听她说了话，僧人却连手中弯刀也举了起来，面色严肃，大声喝问。
　　梅凌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迟疑片刻，便用手指着祭坛，道：“我们要上祭坛拜见尊贵的大巫师。”
　　她说的话僧人懂不懂不知道，但是她指着祭坛的动作顿时让围观的藏民愤怒起来，一个个大声喝骂，僧人更是哗啦啦将她们包围起来。
　　梅凌寒怔了下，月魂在旁边低声道：“你可能犯了忌讳。”
　　“我做什么了？”
　　月魂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低声道：“藏民眼中的祭坛神圣不可侵犯，平日里不能轻易提到的，你用手指向祭坛，好像对他们的神巫是极大的不敬。。。”
　　梅凌寒心里咯噔一声，“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早说？”
　　月魂咬唇道：“你也要想想，我连你是谁都忘了，哪还记得这么多。。。”
　　淡淡的委屈流露出来，梅凌寒只有无奈，不想伤及无辜，退走也不能，实在无计可施。
　　这时，一个僧人走了过来，用蹩脚的汉话说道：“。。。你是昨天救了我的同胞的汉人。”
　　梅凌寒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个偷袭者么？怎么也是僧人？
　　“我叫布图，是寺院的守卫。”此人指着自己，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大巫师去了神圣的雪域，你们见不到她。”
　　梅月都是一惊，天羲去了雪域？
　　布图转身训斥围攻她们的僧人，人群渐渐散去，周围回复了平静。又对二人说道：“你们是大巫师的客人，我禀告扎拉，再来奉迎。”言罢，将一个兽皮缝制的大袋子丢给她。
　　梅凌寒接住，拨开木塞一闻，酒味浓烈。
　　她本来就不好酒水之物，如今更没有心情，不过那些僧人盯着她，面露嘲笑之意。当即将酒袋放到唇边勉强喝了一口。
　　这一入口，眉头顿时皱起，藏人酿造的酒十分浓烈麻辣，轰然入喉，颇觉难受。僧人们讥笑起来，显然对汉人非常蔑视。忽地，一只白皙手掌从旁边伸出，将酒袋子接了过去。
　　“你何曾饮酒？”梅凌寒一怔。
　　可是俏生生站在她旁边的月魂拿起酒袋子放到鼻端深深吸气，双手一抬，大口喝了起来。在梅凌寒惊愕地注视下，她已然喝了一大口，白皙的脸孔蒙上了淡淡的红晕。
　　僧人大惊失色，这柔弱少女居然喝掉藏人男子才喝的烈酒，真是奇特！
　　“这样不好，不许再喝了。”梅凌寒头皮发麻，立刻按住她的手。
　　可月魂轻笑一声，目光此刻柔媚如水一般，秀发飘荡，轻轻脱身，将酒袋放到口边，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梅凌寒背脊发汗：“你。。。胡闹。”
　　月魂双眼似闭非闭，脸上红晕渐渐变浓，几乎像是从她白皙肌肤中透出来一般，风情之至。更有那眼波如水，盈盈的像是要流出来一般，往人心醉。她慢慢靠近梅凌寒，依偎她，微微一笑：“过去，我们是不是很熟悉，为什么我记不起，却总是忘不了。。。”
　　梅凌寒呆呆望着她，好半天才喃喃说了一句：“记不起么，那我们就重新来过。”
　　月魂身子一顿，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了下唇，眼中迷雾，嘴边笑意，撩动了情怀。
　　“你，”她的声音也像是要滴出水来，在梅凌寒耳边轻轻道，“你真的喜欢我么？”梅凌寒几乎忘了身处何方，不敢动，不能动，就怕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犯了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