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 学盘古士隐欲开天 搜旧本娇杏急扶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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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演红楼
第二章学盘古士隐欲开天搜旧本娇杏急扶正
话说甄府屋漏偏逢连夜雨，船摇又遇漫天风。自打不巧丢了孩子；谁知不巧又烧了屋子；不巧田地昨旱今涝，不巧庄园左偷右抢……也许那么多的不巧仅仅只是为了证明一个字——巧！如同那么多的恨仅仅只是为了证明一个字——爱！只是可怜亲朋便不巧遇见了也已无从安慰，拍拍肩膀只能叹息一句：“您，巧了！”一句“巧了”说得甄士隐怆然涕下，哭完了也终究是无可奈何，只得变卖田庄暂且投奔岳丈家安身。
这岳丈姓封命肃，是个富农。当年女儿嫁入甄府本属高攀，因而时常得意炫耀。如今见女婿低就而来，如同自己被打了耳光，一时脸红眼青，心中不悦，正想发话撵逐，忽于刹那回眸间，凝视到女婿包裹里竟有变卖田庄的许多钱财，便恰似遭了雷劈一般，正在无穷拉长的马脸瞬间弹回，横缩成媚笑的猫脸，于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于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于是这封肃施展媚术，只一二年间，便妖娆婉转的将女婿的银钱哄骗一空。于是猫脸又拉回成马脸，于是不笑不媚不回眸，于是千妖百娆尽成空……
梦演红楼第七出——
封肃：贤婿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老心口疼吗？
甄士隐：小婿不知。
封肃：因为我心里憋屈啊。
甄士隐：岳丈大人为何憋屈？
封肃：你知道，咱这地界可从没有女婿长住岳丈家的风俗。左邻右舍在背后把你的脊梁骨都快戳断了呢。可怜我名字偏又叫“风俗”，我对不起我这名字啊！
甄士隐：岳丈的意思是……？
封肃：我的意思是你老在我这里也不是长法，竟还是回原籍的好。你们虽没了孩子，远房侄子多着呢，随便过继一个也是一样。家私虽然不剩什么了，可你们甄家是大族，就是替族里看守祠堂，也饿不死你们夫妻两个。
甄士隐：岳丈替我想得真周到，就只可惜晚了一步，若早两年还罢了，现在身无分文，哪里还回得去？
封肃：如何回不去？你生是甄家的人，死是甄家的鬼，树高千丈，叶落归根——
甄士隐（站起来道）：岳丈，你这话两年前怎么不说？
封肃：两年前，那会子我怕你多了心，只当我不肯收留你。
甄士隐：哦？现在你不怕我多心了？你把我的钱用光了，你就不怕我多了心了？
封肃（直问到甄士隐脸上）：我用了你的钱？我用了你几个大钱？你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从前还罢了，添个人不过添双筷子，现在你去打听打听，米是什么价？我不提钱，你倒提起钱来了！
甄士隐：明明我的钱，我为什么不提？
封肃：你的钱？呵呵，按说一家子骨肉，不该提钱的话，提起钱来，这话可就长了！我若不用你的钱，哪里会交易折了本？我儿子若不用你的钱，哪里会学得和你一样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用你的钱，没的沾染了晦气！在自己家你转眼把自己家败光了，到岳丈家眼见得岳丈家也快败光了——天生的扫帚星！
甄士隐：你，你——
封肃：我什么？赖在我家你还敢顶嘴。搁这跟我演倾城之恋，你还嫩点！
话说这甄士隐虽知投靠错了人，心中悔恨，却也无可奈何。这封肃从此人前背后越发抱怨无休，士隐听着，也只有干咽唾沫而已。日子既过得灰心不已，身体也就渐渐衰颓了。这一日，因实在心闷，遂拄了拐杖出门外散心，忽见那边一个跛足道人唱着歌儿前来，但听他唱到——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这甄士隐正苦闷无聊，且听他唱得有趣，因此与其攀谈起来——
梦演红楼第八出——
甄士隐（有气无力的）：你满口说的什么？只听见‘好’呀‘了’呀的。
跛足道人：你若果真能听见‘好’‘了’，也算是有慧根的。
甄士隐：这就叫有慧根啊？你那歌里根本除了‘好’就是‘了’。
跛足道人：说得好。果然除了好就是了！欲要了须得除了好。
甄士隐（仍旧有气无力的）：#￥%……你那歌词不错，谁写的？
跛足道人：是道人自家写的。
甄士隐：你写的啊？我说怎么那么烂呢。
跛足道人：你刚还说不错的啊？
甄士隐：刚你唱歌咬字不清，我还以为是文山兄写的呢……
跛足道人：汗！我写的怎么就不好了呢？
甄士隐（勉强直起身来）：你这写得不通啊。
跛足道人：怎么不通？
甄士隐：你这说什么世人都晓神仙好，名利妻儿忘不了。我倒是想忘了名利妻儿，可我忘了也成不了仙啊？
跛足道人：你不忘更成不了仙！
甄士隐：我不忘我有名利妻儿啊。
跛足道人：你有名利妻儿你成不了仙啊。
甄士隐：没有名利妻儿我也不一定能成仙了？
跛足道人：不一定能成仙你有名利妻儿啊！
甄士隐：有名利妻儿我成不了仙啊！
跛足道人：对啊，我就是这样说的嘛，你终于了悟了。
甄士隐（精神见长了许多）：了悟个鬼呀，我被你绕晕了我。我们从头再说。你看，我想成仙，结果我舍弃了名利妻儿，结果我没能成仙，结果我成了郊外破庙里的苦和尚，结果我穷无果腹之粥，结果我死无葬身之地，这就是结果？
跛足道人：没成仙当然是这样，但如果成仙了呢？
甄士隐：那几率也太小了吧？你这搞得跟赌马一样。我赔了身家也不一定能赢啊？
跛足道人：你一定能赢！
甄士隐：你怎么那么肯定？
跛足道人：你见过通过暗箱操作的赌马有不赢的吗？
甄士隐：嗯——？
跛足道人：你见过拜仙人做师父有不成仙的吗？
甄士隐：哦——？
跛足道人（在云端飞腾一圈又落下）：我就是仙人！
甄士隐（精神倍增）：啊——！！（倒头便拜）师父！
跛足道人：起来吧，从此你便是我的弟子了。你想学点什么？
甄士隐：什么都可以学吗？
跛足道人：什么都可以学。
甄士隐：真的吗？
跛足道人：当然真的！
甄士隐（欢呼雀跃）：太好了！（小心翼翼的）俺想学长生不老，与天地齐寿。可以吗？
跛足道人：可以呀！
甄士隐：俺想学转幻腾挪，七百二十般变化。可以吗？
跛足道人：可以吧……
甄士隐：俺想学懒腰云，一懒腰飞出十亿八千万里。可以吗？
跛足道人：可……是吧……
甄士隐：俺想学管理天庭，登基于凌霄宝殿。可以吗？
跛足道人：……（赶紧收拾褡裢行囊）
甄士隐：俺想学做佛祖，讲法于大雷音寺。可以吗？
跛足道人（背起行囊，慌忙离开——）
甄士隐（正精神抖擞，忽回头见跛足道人离开，赶紧追赶）：师父，你去哪？等等俺—— 俺想学盘古开天辟地，立宇宙洪荒。可以吗……？（跟着追赶而去）
却说甄士隐追随疯跛道人飘飘而去，当下哄动整条街衢，一时人语云云，议论纷纷。这封氏孺人哭得是死去活来，自是百般找寻，也终归是难觅踪迹。没奈何，只得带着两个丫鬟依靠父母做些针线度日。这封肃虽然脸拉长到便是骡马瞧见也须惊死的地步，没奈何封氏到底是亲生女儿，着实难以驱逐，也只得留下了。
话分两头，再说那贾雨村，自别了甄士隐，进京之后，竟十分得意。一时折桂蟾宫，名列金榜，恩赐进士出身。戴花披锦自不必说，转眼又升任知府，真个是风光无限。如今说来倒也可巧，在赴府衙的路上，忽一眼瞥见半隐于路旁门边买线的丫鬟竟好似娇杏一般，再一眼望去，果然是娇杏。因猜想莫非甄家搬到此处居住了。因着个衙役传唤。那衙役哪里传得着甄士隐？只得带着封肃前去回话。
这封肃庄户人家，本就见官三分怕，此时又不明缘由，一路猜祸猜福，祈神祷祖，惶恐不已。及至见了雨村，越发脸笑如死猫，心颤若笼鼠，不由便跪下了。这雨村命起身赐座。
梦演红楼第九出——
贾雨村：敢问老丈，甄士隐可是你女婿？
封肃（惊恐，忙跪下）他老早的就跟一疯道人跑了，他的事都与俺无关啊。
贾雨村：本官问你，他是不是你女婿？
封肃：他女儿丢了，家私烧了，可怜俺白养活了他二年，从没得他一文钱好处，他不拘偷人多少，俺可是真没钱替他赔啊！
贾雨村：我只问他到底是不是你女婿？
封肃（越发涕泪纵横）：老爷做主！他如在外面杀人放火俺可全不知情。俺女儿在家里吃一口闲饭也不知情。他自打跑了真真的从没回过家啊我的青天大老爷！
贾雨村：你胡言什么呢。甄老爷昔日与我有恩。如今我欲答谢他。既是他不在家，也只好谢他内眷。他到底可是你女婿？
封肃：原来是要谢恩呐？（惊喜中，突地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裳坐回椅子上，喘息一回）他是俺女婿，那是俺真真的女婿。你这老爷怎地不早说，害俺唬了这半日（雨村遣管家送上银子锦缎。封肃忙接过来，狂喜不已）这么多啊！谢老爷，谢老爷。
贾雨村：不须谢，原应当的。
封肃（数着银子，摸着锦缎，喜得手舞足蹈）：敢问老爷，俺还有一女婿姓贾，不知与老爷可也有恩？
贾雨村：哦——？
封肃：还有一女婿，姓胥，可曾与老爷可也有过恩？
贾雨村：嗯——？
封肃：还有一女婿姓吴……
贾雨村：你到底有多少个女婿啊？
封肃：不知道啊。
贾雨村：怎地会不知道？
封肃：是不知道啊，这全要看老爷家里有多少银子，多少锦缎了！
贾雨村：#￥%&&
酬谢已毕。这里雨村又闲闲地说起欲娶娇杏作二房的话。封肃自是屁滚尿流，巴不得奉承。忙替封氏答应了。乘夜便一乘小轿把娇杏送进府衙后宅。雨村因此又谢封肃白银百两；又谢封氏许多物事。喜得封肃连夜清点家里的丫鬟人数，预备雨村再娶三房四房……那一边，雨村终得娇杏，也是一样的欢喜。
梦演红楼第十出——
贾雨村（笑道）：这回你相信你之所以侥幸是因为能遇见我了吧？
娇杏（羞道）：俺相信了。
贾雨村：这回你知道我说的都不是假话了吧？
娇杏：不是假话。嗳，原来都是真的唉。
贾雨村：那可不都是真的嘛。不跟你说了吗，那书上都写着呢。
娇杏：你快把书拿给俺瞧瞧。
贾雨村（把《红楼梦》拿给她）：给。
娇杏（抚摸着书）：俺不识字，以前光听说书的说过几段，也听不真切。谁曾想这书里说的都是真的呢，俺竟真真的是这样侥幸。
贾雨村（笑道）：你侥幸还在后头呢。这书上说你命运两济。又生儿子又扶正室夫人。
娇杏（惊喜道）真的吗？在哪一段？快念给俺听听。
贾雨村（见她高兴也高兴）：就这一段，我念给你听啊。（于是念了那一段）
娇杏：哦，两年后我能当正房夫人了？
贾雨村（高兴地）：是啊。
娇杏（沉默一会）：这书还有别的版本吗？
贾雨村：有啊，多着呢，还有甲戌本……
娇杏：快给俺念念甲戌本。
贾雨村（念了一遍甲戌本）
娇杏：还有别的版本吗？
贾雨村：还有己卯本。
娇杏：给俺念念己卯本。
贾雨村（又念了一遍己卯本）
娇杏：还有什么版本吗？
贾雨村：还有庚辰本。你要做什么啊？
娇杏：再念念庚辰本。
贾雨村（又念了一遍庚辰本）：怎么了？
娇杏：怎么这些个版本念来都一样啊。还有什么不一样的版本吗？
贾雨村：都差不多啊。你到底要什么地方不一样啊？
娇杏：怎么都是等两年才扶正？有没有什么版本是我两天就扶正的？
贾雨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学盘古士隐欲开天 搜旧本娇杏急扶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