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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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
他身着剪裁精巧的夹袄，笑容绽在脸上，五岁孩童的小小身躯带着异乎寻常的敏捷扑向那人。回廊上站立的红衣女子匆忙回身蹲下，拥住他温热的身子。
“阿矢怎跑这样快？摔坏了可怎么好？”女子温婉得体的笑已被责备取代，与南门矢一模一样的墨黑双瞳隐含着真切的担心，“那些丫鬟、家奴也不跟着，仔细我回去剥了他们的皮！”“母亲！”他忙伸手拉住母亲的衣袖，突如其来的动作迫使女子不得不半弓身子看着他，黑色的柔顺长发由雪白脸颊的两侧垂下几缕，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令他安心的淡香。
“是儿不让他们跟的。”“为何？”女子看着他，吃惊的发现一贯听话乖巧的儿子此刻脸上满是与他稚嫩身躯不符的倔强，以及一丝……坚毅？
“阿矢，汝为将军之子，切勿失仪。”“儿明白。只是儿为了儿的志向，断不能让丫鬟、家奴整日跟着。”女子心中竟略过几丝不安，如此熟悉的神情——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
明媚温柔的阳光恍若透过多年的尘埃落下，照亮他坚毅的脸，漂亮的剑眉，紧泯的薄唇。他转头看她，眼中的温柔和无奈几乎要将她溺毙：“只是为了我的志向，我……”
“告诉母亲，阿矢有何志向？”
“儿要像父亲、祖父一样，当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好！”清朗的声音传出。南门矢和女子转身，竟见平日鲜少出院走动的祖父站在回廊上捻着长须，脸上满是欣慰。“父亲大人！”“祖父！”母子二人匆忙行礼。“起来。吾孙五岁，已有如此志向，好！以后便由吾教导他。汝意如何啊？涟清？”
黑发红衣的女子敛住双瞳，似要将所有的感情都扼死在眸中，但她知道自己眸中的绝望已如翻涌的潮水，生生不息：“自遵父命。”
五岁的南门矢站在母亲身后。他没有注意母亲不对劲的神色，也没有注意原本应紧随他却在此时才从远处匆匆赶来的一干丫鬟、家奴，而只是看着祖父。祖父长期的居于小院使南门矢的脑海中第一次留下关于祖父的记忆。漂亮精致的黑瞳一如他母亲的深沉，翻涌着不知名的感情。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即使光着膀子，太阳炙热的光仍照的他满头满身都是汗。摆着姿势看向不远处专供练习拳法的稻草人，他关节处酸痛无比，瘦小的胸腔一起一伏，可以看见几根肋骨。
“阿矢。”
祖父的声音从一旁阴凉的廊上传来。他转头看去。祖父手捧一碗茶，眼睛却直直盯着他。他心里什么偷懒懈怠的念头都瞬间消失，鼓起劲又冲上前去，小小的拳头挥起——
“阿矢。”
祖父却又叫住他。
他停下，抬手抹着额上的汗，眼神困惑的看向祖父。祖父示意他到廊上去。
阴凉的廊上舒服极了。因为入射的角度，阳光与之隔绝，不时还有穿堂风从身后的和室呼啸而出。他身上的汗顿时干了大半。
“汝对这套拳法，有何见解？”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不似他长大后的慌乱，略微思索就认真的回答：“自是好的。”
“何以见得？”“这套拳法能在吾世辈为将之家流传至此，必有厉害之处。”
祖父低头喝茶，他摸不透祖父的态度。
许久，祖父才说：“不错，汝的话有几分道理可言。不过，阿矢，”祖父扭头望向他的眼睛，“汝务必记住，好与坏之间无特别界线。好的过了头，就会变成坏的。”
他皱眉思索。祖父见状，便解释：“最常见一例。如皇帝宠幸妃子。这原是天经地义，可绵延子嗣，于江山社稷有利。但若专宠，便会祸国殃民。阿矢，汝可懂得？”
他转了转眼珠：“如杨玉环、赵飞燕之流？”祖父微微点头：“其实，唐玄宗一干本称得上好皇帝。阿矢，汝可知为何唐玄宗最后失去大好江山？”
“因专宠杨玉环？”祖父却摇头：“只因唐玄宗心志不坚。”
祖父抿一口茶，才接着说：“世间事物千千万，对人诱惑亦是万万千。若心志不坚，即使天时地利人和具备，也难成大器。”祖父意味深长的望向他。
聪明的他顿时满脸绯红，羞得恨不得从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原来刚才他练拳时企图偷懒的想法早被祖父看穿。
祖父轻叹一声：“阿矢，物极必反。汝也明白，欲速则不达。劳逸结合才是最佳方法，若一味发狠使蛮，伤了筋骨，岂非得不偿失？如此酷热，至多练一个时辰便必须休息一刻。”
南门矢感到眼眶发热，头顶祖父手掌的触感是那样温热、轻柔。他绷住身体，不让泪珠滚出眼眶：“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