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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十三 ...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玩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江楼感旧》
孤独,是一种什么感觉?
无人懂我是孤独,懂我之人相隔天涯是孤独,相伴之人心跨山海亦是孤独。
作为一个孤独的人,唯有自立自强,才能更好地立于这红尘俗世。
这日午后,中华阁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剑晨探头望去,只见聂风和步惊云并肩走来,两人带着一身疲惫与沧桑,身上还残留着决战后的痕迹,脸色略显苍白,但难掩眉宇间的轻松与释然。
“无名师傅。”步惊云上前抱拳行礼,语气中满是敬重。聂风也跟着躬身问好,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剑晨,点头向他示意问候。
无名起身颔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你们来了,快请坐。”
“前辈,雄霸已死,武林总算恢复了平静。我和云师兄幸不辱命,总算没有辜负您的期望。”聂风轻声道,言语中透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无名点了点头,眼中尽是赞赏:“你们二人,在武林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拯救苍生,这份担当与勇气,实属难得。江湖如今后继有人,我也可安心归隐了。”
步惊云摇了摇头:“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的责任,更何况,雄霸与我和风师弟都有血海深仇,此战根本不可避免。”他和聂风对视一眼,继续道:“只是,历经这些劫难,我们已厌倦了江湖纷争,此次前来,是想告诉您,我们决意效仿您的做法,从此退隐田园,不再过问江湖事了。”
“好啊。”无名欣慰地点头,“放下执念,回归平淡,也是一种福气。你们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属明智。”
两人与无名谈笑风生,言语间皆是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淡然。剑晨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决战时的凶险,以及退隐后的打算,心中的羡慕与惭愧越发浓烈。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一点情伤便萎靡不振,失了方寸后一错再错,与他们相比,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聂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温和地开口:“剑晨兄,听说你的剑道境界受阻,其实过去的事情你不必太过介怀,你本来就很仁慈善良,只是阅历尚浅,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只要你保持初心,日后定能有所成就。”
剑晨闻言,心中漫过一阵暖流,“多谢聂兄体谅,我会重修武艺,重塑剑道。”
步惊云也道:“剑晨,我会照顾好楚楚和孩子,你放心就是。往后有师父指点,你定能恢复巅峰,我也期待着日后能和你切磋。”
二人的宽容与鼓励让剑晨心中百感交集,送别聂风和步惊云后,他心中的波澜久久未能平息。看着院中飘落的残叶,振作的决心涌起时,好胜之心也突然滋生。他不想再一直落后于人,他要快点恢复,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能辱没师父武林神话的威名。
几日后的清晨,趁着晨光熹微,剑晨再次取出了英雄剑。
他刻意避开无名,独自去往竹林中重练莫名剑法。周遭安静无声,初始他能够勉强集中精神,然而练到中途,无琴音引导,心神便又开始飘忽。他突然想起秦霜的死,想起聂风和步惊云决战雄霸可预见的凶险,想起自己当初在剑池的自负,想起英雄剑被砍断时的震惊,想起楚楚和步婷今后的生活……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心绪不稳,剑招继而变得忽快忽慢,破绽百出。
“嗤……”
英雄剑锋利的剑锋划过地上的石棱,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石屑纷飞。他却像未曾察觉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也没有停下。胸中块垒积压,呼啸着喷薄而出,剑招陡然间越发凌厉,他眼眸中的澄澈也添上了几分少见的冷酷。
“嗖!”
一声轻响,一截竹枝突然从侧方飞出,带着柔和却力量感十足的剑气,直奔剑晨面门。他猝不及防,紧忙收回陷入回忆中的思绪,抬手格挡却反应慢了一步,竹节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打落在身后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碎成两截。
剑晨猛地回神,差点惊出一身冷汗。看着落地的竹节,耳畔又听到一阵快速移形而来带动空气的呼声,背后衣襟飘飞带来的凉意中,夹杂着另一声用剑气削断竹子的轻微脆响。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还有谁能有这样的修为?
剑晨心头一凛,刚要回身,下意识举起的宝剑却被一根细细的竹竿轻击,格挡的剑招瞬间被改变了方向。还没待看清眼角的黑影,竹竿又精准地落在他手腕脉门处,仅轻轻一点,他右臂酥麻酸痛,“咣当”一声,脱手将英雄剑甩飞在地。
剑晨被这左右夹击的惯性扰乱了脚步,一时间有点站不稳,眼中满是茫然。
不用说,一定是师父!
还没来得及回神,腰间又被竹竿抽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步,停在了黑影前侧。他这才看清,无名手中握着刚刚折下来的碧绿竹枝,面色沉凝地盯着他。
“还在走神?”无名的声音带着一丝并不明显的怒意,可脾气好归好,这一连串的动作已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剑晨心中紧张,慢慢直起腰身,却突感身后疼得一激灵。只听“飕飕”三声,竹枝连续地抽打在他身后。三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示意味,并未用多大力气,却足矣让他疼得一颤。
剑晨猛得握拳,皱眉隐忍,慌忙站好,脸颊火辣辣地红一阵白一阵,难以掩饰心中的羞愧与惶恐:“师父……”
无名垂下握着竹枝的手,原本温厚的声音冷了几分:“方才那段竹节,若是换作敌人的暗器,你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原来是因为自己又走神的缘故。该死,怎么又没逃过师父的眼睛?这什么运气啊!
剑晨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无名。迅速平复了下心绪,低声道:“徒儿……不该走神。”
“仅仅是不该走神?”无名的眉头蹙起,眼中渗透出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明知心不静时练剑危险,我特意告诫过你,你却置若罔闻。你以为练剑是应付差事?是为了应付我?”
“不是的师父!”剑晨急忙侧身辩解,声音微微颤抖,“徒儿只是想快点练好剑,尽快恢复功力,我想……想赶上以前的自己,也想赶上步惊云和聂风……”
他的话没能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无名不满的神色,便说不下去了。
“你糊涂!”无名听着他的解释道:“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你还想着和别人比较?”
无名的目光片刻不离地落在剑晨煞白的脸庞上,尽可能地控制着语气里的失望之意,“人要做自己的主人,才能够随心所欲。连心境都掌握不好,又如何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从前的你固然缺乏历练,一路顺遂,不知悲喜,领悟不到悲痛莫名的剑意我也不怪你。可这两年经历过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明白,心态坚定有多么重要?遇到一点挫折便沉沦颓废,为了儿女情长便乱了心神,遭几次打击就失了方寸,连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习武急于求成,你莫不是想走火入魔,彻底放弃你自己吗?”
这些话如同那块被摩擦的岩石,狠狠砸在剑晨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想用练剑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些不愿面对的过往,还有他心里莫名滋生起来的复杂情感。他羡慕聂风和步惊云的担当与成就,渴望那样的天赋与坚韧,更惭愧于自己的懦弱与颓废。他讨厌如今破碎的自己,却又实在无力改变,只能在自我否定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胸口的闷痛突然加剧,剑晨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脸色越发苍白,心中凉得像一块寒冰,眼中酸涩却不敢在师父面前流泪,他觉得无颜面对心境通达、活在别人的传说里犹如神明一般的师父。
无名见状,心中的气恼瞬间被担忧取代。他扔下竹枝,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剑晨的脉搏上。他虽不精医术,但也能判断出脉象紊乱、气息虚浮,显然是郁结于心、内力逆行所致。
“罢了。”无名轻叹一声,收回手,语气缓和,“你这几日都不要再碰剑了,先把身体养好,再谈修炼。”
无名扶着剑晨想要送他回去,却感到徒儿身体僵直地立在原地不动。微微诧异着看过去,只见剑晨沉默片刻,眼底闪烁着晶莹的光亮,缓缓回头,却没有看着自己,嘴唇开合了几下,最后问出了一句让他愣神的话。
“师父,您,是不是厌弃我了啊?”
无名开口,想要回答他,却一时想不到最合适的语言,就那么犹豫着沉默了一下。
剑晨捂着胸口,将头回正。无名看不清徒儿此刻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份愧意与怅然。他看着地上的英雄剑,心头沉重,眼神却微微闪过光亮,仿若意外捕捉到了一丝暗藏的情愫。原来,想要摆脱过往,哪怕想要回到曾经,都比他想象中的难得多。
他走过去两步,俯身拾起原属于自己的配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剑柄。秋风卷着残叶掠过脚边,竹影婆娑间,师徒俩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隔着无声的距离。
无名喉结微动,眸色深沉,薄唇轻轻松动。心下虽意识到了那份隐秘的情绪,但真的有必要点明吗?况且,他本无需解释——身为尊长,任何决定都是自由的。可,剑晨眼底那点刻意掩饰的自卑,令他不忍无视。
微微叹了口气。他缓缓仰头,目光并未看向剑晨,而是落在远处被朝阳点亮的山尖。
他单手负在身后,不自觉地合上了双目。
“在凌云窟里,惊云拜师,是他执意。”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诉说寻常琐事,“彼时武林危局,我新创的剑法需有人尽快承继。他习成后主动拜师,言明必担负拯救苍生之责。我便没有拒绝。”
凉风休止,竹林一片静默。
点到即止,再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刻意的安抚。只是高大伟岸的背影下,投射出长者的师尊体面与不易言说的疼惜。
浓密的睫毛忽抬,剑晨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空气中的凉意似乎淡了些,心底那股惶惑也悄然褪去了几分。他没有回应,只是肩膀的僵直慢慢舒缓。
片刻后,剑晨默默转身,向着中华阁自己的院落走了回去。无名收起英雄剑,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目送着他直到云起斋。
抚上手里的英雄剑,剑身清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映出眼底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以及深深的无力。无名遥望着云起斋里那道单薄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门后。
剑晨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想多说几句,可不知为什么,剑晨主动建立起来的隔阂让他想要靠近时,却生出犹豫。师徒多年来从未这么相处过,过去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们都忽略了人生在世岂能一帆风顺、尽如人意?
无名的玄色素衫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如同一株孤竹在日色下伫立。他叹了口气,终是没有上前,转身走向自己的院落。有些心结,还是要靠自己解开,旁人再怎么劝说,也解决不了根本。
他唤来老张,嘱咐他请来阁中郎中去给剑晨调理。不管怎样,身体健康是第一要紧的,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不知不觉夜色渐浓,无名负手立在窗前看了许久的月色,愈发感到孤单寂寥,遂提着一壶酒走向后山。那里,长眠着他此生的挚爱。
墓碑前的青草已被秋霜染黄,墓碑上“爱妻洁瑜之墓”六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是他当年亲手所刻,刀锋间还残留着彼时的温柔。无名缓缓坐下,抬手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刺激感滑过喉咙,激起了心底泛动的酸楚。
“洁瑜,”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我又来看你了。”
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洁瑜温柔的回应。
“江湖又不太平了,雄霸已死,可武林依旧人心浮动。聂风和惊云退隐了,他们历经风雨,终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他又喝下一口,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可晨儿……他还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提到剑晨,无名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无尽的愁绪,“我总以为,给他时间,就能慢慢释怀。可我没想到,那些经历在他心里扎得太深,我越是想开解,他越是自责。洁瑜,你知道吗?”他目光凄迷,轻叹了口气,徐徐道:“今天,他问了我一句,师父,您是不是厌弃了我啊?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把我的心快问碎了。洁瑜,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他抬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当初我执意让他闯荡江湖,是希望他能历练心性,剑道更进一步,成长为一个独立的剑客。可我忘了,他从小在中华阁长大,性子纯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从未经历过人心险恶。江湖的血雨腥风,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若我没有让他踏入江湖,他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不会像现在这样内耗于心?”
壶里的酒渐渐见了底,无名却没有醉意。他看着爱妻的墓碑,说着说着,不由得想起剑晨小时候的模样:一个活泼的小孩子穿着白衣袍跟在他身后喊“师父”,练剑时摔倒了也自己爬起来继续练。想起他初入江湖时的意气风发,剑法初成时眼里的光亮,想起亲眼见到他被舍心印折磨时的痛苦,被人责难时的悔恨与委屈,被自己挡在身前时的脆弱与无助。
“我总说他有执念,可我又何尝不是?”无名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泛起湿润,“若我不那么执着于剑道和天下苍生,彻底的隐居,那就不会重出江湖带来那些忌惮和算计。若我能早些察觉江湖的阴谋,早些解除剑晨的舍心印,或者能在他犯错后少些沉默、多些开导,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离开他太久了,光顾着维护武林的安定,放他一个人四处游荡,才会被人趁虚而入。”
他拿起空酒壶,对着墓碑晃了晃,“洁瑜,我现在很矛盾。我想重出江湖,整顿武林秩序,可我怕再次卷入纷争,连累身边的人,尤其是晨儿。他现在心境未平,武功尚未复原,若我再出事,他该怎么办?可我若是放任不管,武林会不会再次陷入大乱,那些无辜的生灵岂不又要遭难。”
秋风卷起落叶,落在墓碑前,为这场独自的倾诉添了几分萧瑟。无名靠着墓碑坐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白天剑晨苍白的面容和泛红的眼眶,感叹着:“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摆脱过去的阴影了。可他越是急,就越容易出错。我真怕他哪天为了证明自己,做出冲动的事来。洁瑜,我真的很担心他。你不在了,我只有他了!”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喉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这种感觉,自洁瑜离世后便时常萦绕,却在今日格外浓烈。他突然想起了司空菡,那个总是狂傲不羁、目空一切,却总能看透他心事的师弟。
“若是司空在就好了。”无名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惆怅,“他总说我活得太累,太较真,可每次我有需要,他却比谁都上心。当年我被人算计武功尽废,人人都说我命犯孤星,唯有他接纳了我,对我一见如故,利用凌云庄的势力保护了我。我在剑宗试炼命悬一线时,是他闻讯赶来,借着拜师学艺在我身边守了一个月,日夜为我疗伤,还笑着说‘慕兄,你要是废了,这江湖该多无趣’。”
记忆如海浪般涌来,那些与司空菡相伴的年少岁月,是他天煞孤星命格中难得的暖意。他自幼克亲,身边之人多遭横祸,江湖上人人都惧他的命格,敬而远之,除了大哥和小瑜这两个亲人,唯有司空菡,从未将这些放在心上。那些年,他们一同在剑宗学艺,一同闯荡江湖、经历风雨。司空菡懂他的孤傲和悲悯,懂他看似淡然外表下的重情重义。知道他不愿麻烦别人,却总在他最狼狈时主动出现,知道他不善表达,却总能用灵活的方式温暖到他。
“后来你走了,我心灰意冷,毫无生机。是他硬生生将我从自闭的角落里拉出来,建议我假死退隐。”无名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思念,“他总说我是他的知己,可他不知道,他才是我这一生中,唯一无需设防、也无需伪装的知己。洁瑜,我需要他……”
如今,他身陷困境,内力尽失,剑晨心结难解,夏侯杰的挑衅又透着诡异。身边看似平静,可暗流涌动。他心底的忧虑无法与外人道也。可如今,司空菡远在江湖游历,音信寥寥,只偶尔寄回一些丹药和书信,说些游历的趣事,却未曾提及归期。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迫切地想念他,想念他的医术和智谋,更想念他的陪伴,能让他在这孤苦的岁月里,多一丝慰藉。
“洁瑜,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无名望着墓碑,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他喜欢游历,喜欢寻访灵丹妙药,也知道他多年来暗查凌云庄的一宗密档,也在寻找你中毒的真相。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他。晨儿的心病,我的内伤,还有那些隐约的危机,若是有他在,我还可以与人商量。”
他一生孤傲,早已习惯自己扛下所有。可此刻,他却格外想念司空菡,想念两人当年的年少轻狂,想念他为自己疗伤时的絮絮叨叨。有这样一个知己在身边,似乎再难的事,也能多几分底气。
夜色渐深,山林里的寒气越来越重,无名的酒意渐渐褪去。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墓碑柔声道:“洁瑜,我该回去了。以后,我会多陪陪晨儿,慢慢引导他。你在这边,也要好好的。”
回到中华阁,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清冷,只有桌上的烛火还燃着微弱的光。他褪去外衣,坐在床榻上,偌大的正堂空旷得让人心慌。桌上还放着夏侯杰留下的那瓶“疗伤药”,他眯了眯眼,闭目思忖良久。
夏侯杰与他素来不合,当年在剑宗处处针锋相对,后来早已断了往来,为何会突然专程前来?若只是为了嘲讽,未免太过冒险,他虽内力不济,但收拾一个夏侯杰绰绰有余。若是为了送药,那瓶化功散也太过明显。
“司空,若你在,定能看穿其中的蹊跷。”无名拿起瓷瓶,指尖摩挲着纹路,眉头微微蹙起,“夏侯杰这一步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可我现在,竟猜不透这幕后之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孤独感再次袭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武林神话的名头实在太过讽刺。武功盖世又如何?终究抵不过人心险恶,抵不过孤苦无依。他不怕殚精竭虑,只是若有人可以信任,他亦不必独自承受这一切。
暗夜深沉,烛火渐渐微弱,映得无名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对剑晨的担忧、对江湖的纠结、对司空的思念、对未知危机的警惕,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他辗转难眠。
他这一生,历经风雨,看淡了生死,看透了名利,本想在中华阁伴着洁瑜的墓碑安度余生,却终究逃不过江湖的牵绊。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只是如今,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剑晨能早日走出阴影,重拾初心。哪怕不能成为顶尖剑客,只要能平安喜乐、堂堂正正地活着,便足矣。
窗外的月华依旧清冷,中华阁在夜色中静默矗立,薄雾笼罩下,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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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部同人文是我大学时首发,跨越十年后再次续写,是我倾注了许多热情和心力的作品,虽然热度不及当年,但感恩遇见,初心不变!未来会努力为大家带来更多好作品,爱你们! 另外本文将转移至 老 福te 更新后续章节,作品同名,作者公子幽,依旧是爱你们的幽大(晋江不定期更文哦),热烈欢迎宝子们关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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