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画地为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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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凌云庄里，司空菡看完无名的回信，得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却笑的合不拢嘴。
“庄主，这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吗？看你乐成这样，剑晨都被禁足了，你这是幸灾乐祸。”苏岚在一旁道。
“哎，我可不是啊。我是在笑，剑晨这小子总算有自己的主见，敢违背他师父自己出来闯荡了，哈哈！我现在一想到慕兄气成什么样子，我就想笑！”司空菡说不是幸灾乐祸，可这一脸笑容可属实不像，“你知道吗，他敢登上人家山门口去挑战，那可是墨雨剑侠啊，虽说武功算不上绝顶吧，但也算高手了。这胆色，像我，好样儿的！”
苏岚白了他一眼，“庄主，剑晨这代价可不小，而且还险些被困墨雨楼。往严重了说，连累无名大侠都是有可能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事。万一墨雨楼认定剑晨和你有关，觉得是你授意前去挑衅，那岂不是无端被猜疑。”
“哼，那又如何？”司空菡收拢笑意冷言道：“凭他墨雨楼在江湖有何地位，我还怕他江碧不成？剑晨想挑战就挑战，慕兄不去救，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墨雨楼敢和凌云庄作对。”他双手负在背后，站起身来，孤高凛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了事有我替他们担着，我看在江南有谁敢动他们！”
苏岚了解司空菡潇洒不羁的脾气秉性，摇了摇头，懒得再多言。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时间不知不觉已过去三个月，剑晨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一成不变的布置与景色，推开房门坐在院中的棠梨树下，静静地看着旁边海棠树上结的果子。
半晌，鬼虎端着餐盘走来放在院中石桌上，过来看到他的样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瞧了瞧树上的海棠果，顺口问道：“晨少爷，这树上结了多少果子啊？”
“198颗。”剑晨脱口而出，“今日掉了一串，少了三颗。”
鬼虎面具下的脸愣住，表情凝结。他内心唏嘘，剑晨到底数了多少遍，才将树上的果子数量记得这么清。他看向剑晨，不禁在想，一个人的内心有多么孤单无趣，才会去数果子呢？
晚间时分，鬼虎叩响了无名的房门。
“主人。”鬼虎颔首道：“我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无名点点头，“好啊，坐吧。”
于床榻另一侧坐下，鬼虎有些迟疑地开口，“主人，云起斋外面的海棠树上有多少颗海棠果，您知道吗？”
无名抬头疑惑地看着仆从，“什么？”
鬼虎道：“今日有198颗，比昨天少了三颗。”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无名起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既与云起斋有关，那就是和剑晨有关，他想了下，问道：“是剑晨告诉你的吗？”
“是的。”鬼虎道：“主人，我知道您为之前夺剑的事情生剑晨的气，可是一年是不是久了些？他每日关在云起斋里，人都瘦了，再这么关下去，我怕他精神出问题啊！”
“不至于，你多虑了。”无名道：“倒不是因为生气才将他禁足，那件事有多危险你很清楚。他江湖经验不多，行事思虑不周，若不加以约束教导，他如何学会谨慎行事？何况你也知道，这样的事换做任何一个门派，都不是禁足这么简单。我答应过不会再打他，但原则问题，也不能放任不管。”
“可是，主人，您这几个月对剑晨都淡淡的，要不，您多去看看他，也好让他安慰些。”鬼虎又劝道。
无名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本想让他安心静思己过，我会每日去指导他武功的，你放心。”
“好啊主人，那我抽空陪剑晨练习轻功步法吧。”鬼虎道。这几个月无名并未允许剑晨与人多接触，他想多陪陪剑晨，免得他苦闷。
“嗯，也好。”无名算是首肯了。
一年四时交替，春秋变换。随着最后一片叶子变黄、衰落，冬日又重新到来。
今年的冬天更冷了些，数着日子一天天计算着，盼望禁足之期快点结束，也盼着寒冷的冬日早点过去。
从书房出来，一股冷空气袭来，剑晨连忙收紧了披风将身子裹紧了些。今晚怎么这么冷呢？他抬头看着夜空，空气中似有冰霰轻轻弥漫，他回头关好了书房大门，快步走进了云起斋。
一夜安睡，次日一早醒来，隐隐约约听到室外有阁中仆从说话的声音，他一骨碌起身，穿着睡袍打开了窗户。
“嚯……”他不禁惊呼了一声。江南气候偏暖，即便冬日寒凉，也很少结冰下雪。可此刻，窗外竟然被雪白的清雪覆盖，就算只有薄薄一层，也让看惯了暖冬的众人感到惊奇和欣喜。
雪还在下着，从空中飘洒而落，虽然不大，但看起来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剑晨心头的阴霾似被挥散，他连忙关上窗子回屋梳洗更衣，收拾妥当后径直打开了云起斋房门，走到院中赏雪。
真好啊！他心里叹道。这难得一见的冬雪，不知道街上可还有人出摊吗？会不会有文人墨客结伴出来去湖中游船？他想象着外面的景致，看着眼前飘落的雪花，不知不觉走出了院子。
一条手臂伸出来挡住了去路，剑晨扭头，原来是鬼虎站在他身侧，“晨少爷，你再往前走可就出了庭院了。”
鬼虎轻轻的一句警告，如同一盆冷水，将他心头的暖热浇得冰凉。他回神定睛看去，确实，已经出了云起斋的院落。这五百见方的院子，似一条无形的枷锁，困住了他的双脚，限制了他前行的步伐。
雪还在下着，他望了望远处积雪的亭台和树梢，叹了口气，低头落寞地转身回去了。
鬼虎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臂，看着剑晨返回云起斋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他本不愿意看着剑晨如此失落，可是主人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既然决定将剑晨禁足一年，还命阁中众人监督，他若是私自放剑晨出门，恐怕这禁足的时间会再加上一些了。
解开身上的披风，剑晨呆坐在窗前，将窗子半开，静静地看了许久。
不多时，孟忍按时敲门走进室内，给他送来了早餐。剑晨不愿为难他人，便起身来到桌前坐下，一声不响地吃着。
孟忍开口却停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剑晨察觉到异样，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孟哥，有什么事？”
“额，”孟忍想了一下，回道：“晨少爷，我刚刚从酒楼过来，见捕头林青过来跟掌柜的问你呢。”
“林青找我？”剑晨想了下，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他这大半年快一年了都没见到林青，每次都找借口推脱，估计林青早就猜到不对劲儿了。此刻，他倒是有点盼着林青能够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憋了这么久，他真的快闷坏了。
他不动声色地喝着粥，并没有多说什么。孟忍见状，心知告诉剑晨也是没什么用处，他是不可能私自跑出去找林青的。
待剑晨吃完，他熟练地收拾了餐具，往门外走去。
“孟哥，”剑晨叫住了他，孟忍回头，见剑晨微微笑了一下道：“麻烦你，如果他再来，有什么情况告诉我一下。但是，你别告诉我师父好吗？”
孟忍点了点头，“好的晨少爷。”
酒楼这边，林青不依不饶地和掌柜老张掰扯了半天。
“我说张伯，剑晨到底什么病啊，大半年了都不好。怎么我每次来你都这套说辞，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再次吃了闭门羹的林青不满地质问着。
老张脸上赔笑地解释道：“林捕头，晨少爷是真不方便出来见你，更别提跟你去游湖了。要不，你再等等吧，再过几个月好不好？”
“好个屁啊！你少糊弄我，我跟剑晨都认识多少年了，他身体好着呢，怎么就突然三病两痛的了？他一个习武之人还不如普通人了不成？”林青说着就往里面走了几步。
“哎，别别别，”老张赶紧招呼仆从过来拦住了林青和他身后的捕快，“我说林捕头，小祖宗诶，你好歹是个公门中人，可别为难我们小老百姓啊。”
“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啊，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剑晨。”林青推着仆从往里面走着，却感觉阻力颇大，明明就是两三个跑堂的小二，可怎么自己推了半天也没推动几米呢？他一边疑虑着，一边心头平添了一股执拗劲儿。
“林捕头稍安勿躁。”
一声温厚的声音传来，慌忙抓着林青的老张仿佛找到了大救星，赶紧抬头向里侧张望。
只见无名从后门缓缓走出，负手慢慢来到林青面前。大家都松开了手于一旁站好。林青认出了无名，遂整理了一下衣衫，抱拳道：“慕，”他突然想起上次见面时无名和他说过的话，不姓慕，而且无名无姓，他顿了顿，微微颔首，“先生，我来找剑晨。今年我只见过他一面，本来说好了等天气好了一同出游，可我每次来都见不到他。其实，我……有点担心他。”
无名点点头，“我明白，晨儿有你这个朋友是他的幸事。你猜的没错，他的确没有生病，也并非老张故意拦你。只是因为春天的时候，剑晨私自外出，跑去江湖差点闯了一件祸事，我与人保证过会对他严加管教。所以，按照江湖规矩，我罚他禁足一年。你若想跟他出去玩，只怕要再等等了。”既然不能一直找借口搪塞，那索性实话实说好了，而且剑晨朋友并不多，无名不希望林青和剑晨之间产生误会。
“啊？”林青闻听此言有些诧异，但是冷静下来想想倒也是，前两年他就一直找不到剑晨，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剑晨去闯荡江湖了。只是这次，是属实没想到，这怎么就好端端地闯了祸呢？还把自己的自由都给搭进去了。禁足一年，这跟坐大牢有什么区别啊！
“先生，这……”林青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措辞。
无名见状，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道：“林捕头不必为他求情。这个安排剑晨自己是同意接受的，我没有为难他，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自己还愿意接受？林青心里暗暗怼了一句，但他与剑晨少时相识，是多年的朋友了，他很清楚剑晨对自己的师父是敬重又畏惧，看这情形，自己也只好识趣些了。于是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过几个月再来，晚辈告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