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恢复如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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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缓缓倾斜，半个时辰后，随着眼珠转动了几下，剑晨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见无名坐在床边，他揉着微微发晕的脑袋坐了起来。
无名观察着他的状态，眼中带着期待地问：“怎么样晨儿，你，想起什么没有？”
剑晨微微一怔，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半晌，终是一脸失望地看着无名：“师父，我好像，还是想不起来这几年的事情，脑子里有很大一块空白。”
“哦，这样啊”。无名收回了期待的眼神，嘴角上扬了一下宽慰道：“没关系，你才刚吃解药，还没有那么快恢复，不着急。”
“嗯”。剑晨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试探着问道：“师……”，他突然顿了顿，咬着嘴角犹豫了一下。
“晨儿，怎么了？你想问什么？”无名眉心动了动。
剑晨抬头看着无名，似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师父，我想知道，这几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不太好的事……”对于记忆碎片里关于楚楚的片段，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口，他犹豫着，“徒儿，可曾犯过什么大错？”
无名的心突然微微一颤，他自然很清楚这几年的江湖风波对于剑晨来说意味着什么。此刻，他突然有点后悔，若是剑晨一直保持着失忆的状态，不再受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所困扰，是不是也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呢？他光顾着担忧剑晨的身体状况，倒是忘了，那恰巧丢失的记忆正是对应那段痛苦不堪的往事，剑晨摆脱内心的魔障有多难、吃了多少苦他最清楚不过了，真要是全都想起来了，那又会是什么情形？
剑晨看着师父逐渐皱起的眉头，心里已然凉了半截。他不敢再问了，他虽然迫切地想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可看眼下这情景，他不敢猜测过去的几年里发生的事情会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
无名看着剑晨怅然若失的模样，于是故作轻松地舒展了不自觉皱起的双眉，拍了拍徒儿的肩膀道：“好了晨儿，你别胡思乱想，什么事都没有。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都没有关系，只要身体健康就好，没事的。”
剑晨将信将疑地听着无名的安抚，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内心疑虑未消，却不敢轻易去追问，一颗心也不太踏实，他望着窗外呆坐了片刻，又默然地和衣而卧躺下了。
走出云起斋，无名心中思量许久，不知不觉来到了司空菡所在的客房。
给他倒了杯清茶，司空菡瞧着若有所思的无名道：“怎么了，你有心事？来来，跟我说说，让我开导开导你。”
无名轻叹了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师弟，迟疑着开口：“司空，你说，剑晨现在因为吸食了你配制的毒品失去了前几年的记忆，那些记忆恰巧都是他初入江湖之后发生的事情。你，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给他治疗的话，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吗？”
司空菡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向冷静稳重的无名，“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不会是，希望剑晨一直失忆下去吧？”
“我这不是在假设吗？”无名道。
“什么假设，你分明是有这个心思！”司空菡不满地道：“且不说这药效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过一阵子他自己就会恢复，就算恢复不了，你难道想让你徒儿一直缺失一部分记忆、懵懂无知地活着吗？他一定会去怀疑，去探究，到时候你怎么回答他啊，欺骗他吗？”
无名深吸口气，叹道：“司空，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刚刚晨儿醒来问了我一句话，说这几年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那两年他的生活一团糟，那是多么惨痛的代价，我实在不忍。”他眸中涌上了一抹哀伤。
司空菡了然，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不想让他想起来那段痛苦的经历。可是，这无异于是逃避，他都风里雨里地挺过来了，还怕回忆吗？只有经历了那些事他才会长大，才能成熟，这是成长必经的过程。你不是总说，希望他能够一个人面对人生的风雨吗，你对他够保护的了，别再为他承担一切、替他做主了。你一向看待事情很通透，怎么现在却犯糊涂了呢？”
司空菡一语惊醒梦中人，无名回头，眼中瞬间清明，点头道：“你说的对，司空，该面对的，他总要学会面对。”他微笑着：“是我糊涂了，还好有你在。”
“你这是关心则乱。看吧，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司空菡一脸笑意，“你别担心，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再看情况吧，放心，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嗯”。无名应了一声，低头一口喝完了那杯清茶。
翌日，阳光温暖如昨，剑晨于睡梦中醒来，环顾着熟悉的卧室，坐了片刻，便起身开始梳洗。
早饭时间还没到，无名习惯性地早起，在正堂翻看着前几日闭关时记录的剑谱。莫名剑法早些年已自创八式，近年来他隐居后又因缘际会，几番重出江湖，偶有所感，现下又创了一式剑法，他将它取名为“名动江湖”。这招剑法平实中后劲不绝，招数变化多端，于无声处听惊雷，像极了当年他初入江湖名动天下的势态。
他正复盘着自己刚刚创出的剑招，耳畔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堂外徒儿的身影。
走进正堂，剑晨已换上了素日穿的那套月白色衣衫，待站定后，轻轻抬起双臂，对着无名颔首拜了一下，“师父！”
“嗯”，无名看着徒儿，道：“晨儿，今天来得挺早的，你昨晚睡得好吗？”
剑晨放下双臂，微微低头，“徒儿，没事。谢师父关心。”
他眨动着双目，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无名见状，想起司空菡的话，观察着徒儿的表情，心下一动，问道：“晨儿，你，想起来了？”
剑晨微微抬眼，看着无名凝视自己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无名眼神略微黯然了下，又道：“想起了多少？”
“徒儿”，剑晨正视着无名，“都想起来了。”
“噢，”无名微微向后仰了一下身子回应着，他深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下，看着剑晨，声音温厚：“晨儿，没事，想起来就好，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没有，”剑晨摇了摇头。
“好”。
无名放下手中的剑谱，缓缓起身来到剑晨身前，思忖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到徒儿先开了口，“师父，徒儿没事，您别担心。”剑晨神思清明，正视着师父，继续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是，我真的没事，过去的那些事情，我都能接受。只要，师父不再跟我计较，就好。”
无名眼眸微闪，抬手握着剑晨的手臂，和声道：“为师怎么会跟你计较呢？我本来还担心……算了，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晨儿，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去沉溺其中，顾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好好珍惜。”
无名的话，让剑晨略显沉重的面容露出丝笑意，他点头道：“师父，徒儿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让您太操心了，我真的很抱歉，还有司空叔叔，他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呢？”想到司空菡，剑晨的眼睛里不由得添了一丝忧虑，师叔的脾气他很清楚，可没师父这么好。毒品，他此刻都不敢想司空菡该对他多么失望。
他稍微停了一下，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迟疑着道：“师父，昨天，我没有记忆，心态大失方寸，才心烦气躁地顶撞您。还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使出玄阴心法杀了那两个劫匪，我那时很慌乱，好像，失去理智了。可我……师父，徒儿好后悔修炼玄阴心法，以后该怎么办啊？”
见徒儿微微低头眼含悔悟，无名安慰道：“好了，此事我已经和你师叔解释过了，生气是有的，但也不至于一直跟你计较。何况过程曲直他已经知道，不会怪罪你的，不然他也不会费心为你配药、帮你封印好体内的玄阴之气了，别担心。至于玄阴心法，既然已经练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强行废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长期封印，等你的纯阳内功再深厚些，它也就不会影响你了。”无名顿了顿，语气转而加重了一些，“不过，你要记住我告诫你的话，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毒品和邪功都不许碰。否则……”
“师父，”剑晨打断了无名的话，“徒儿不敢忘，绝不会再犯，请您相信我。”
看着剑晨郑重其事的保证，无名自然对他深信不疑，“那就好。”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坐榻，“坐下吧。”
剑晨落座后，见无名表情确实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心中彻底松弛了下来。他微微低头想了一下，笑着问道：“师父啊，徒儿这次做了这样的错事，让您这么生气着急，您会不会，对徒儿失望，甚至是，后悔养我了啊？”
无名一边喝了口茶一边抬眼看他，“怎么会？不养你，我养谁去？”
“那……”剑晨把手搭在桌案上，向无名探了探身子，试探道：“比如，再收一个徒儿呢？”
无名失笑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徒儿眼角带笑的清澈眼神，“还是算了吧，有你一个都够我受了，再收几个我还过不过了？”
剑晨微笑着，又说：“那要是新的徒儿更听话懂事，事事都做得周全，绝不让您操心呢？您就不心动吗？”
无名凝视了他一眼，略微收拢了一丝笑意，微微抬头，答道：“要是，都不能让我操心，那我要这样的徒儿干什么？”
“啊？”剑晨对无名的回答有些费解，“师父，难道，您还希望弟子给您惹麻烦让您操心不成？您可是一个最不爱给人添麻烦的人了。”
“是啊，”无名眼里含笑着回头，语气淡然悠远：“毫不相干、无关紧要的人，怎么能让我操心呢？一个不能够让我去操心的徒儿，我收他干嘛。”
剑晨的笑意逐渐凝住，他思量着无名的话，看着师父正望着堂外的侧脸，心头似有一股暖流漫过。
良久，他轻轻道：“师父，谢谢您。徒儿很幸福。”
嘴角勾起了向上的弧度，无名收回了凝视门外的目光看回徒儿，笑容似春风般和煦，眼神温暖如阳。
“你这孩子，别以为这么说了，以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胡闹犯错！”
“师父，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嘛！”
“呵呵……”
“师父，徒儿有点饿了。”
“走吧，叫上你师叔，吃早饭去。”
“额，师父，要是师叔怪罪我的话，您可得帮我啊！”
“噢……不管！”
“啊，师父您怎么可以这样？师父，咱俩商量一下……哎，您慢点走！”
“哈哈哈……”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恢复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