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真相大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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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杖？
好陌生的词儿了。都多少年没见过那东西了？
回头看了看门外探头探脑围观的众人，剑晨顿感局促不安。见无名动了气竟然要杖责于他，这事儿竟然会闹得这么大，是他始料未及的。师父生气了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是自己失忆了，那么几年后的师父脾气还会和以前一样好吗？他可曾给自己定过新的规矩吗？剑晨此刻心里完全没底，连怎么和待自己视如己出的师父相处都不会了。
见鬼虎左右为难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偷偷给自己递眼色，剑晨心里横了横，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更何况，他心下慌乱，倒不是因为惧怕疼痛，而是长大成人后如何能忍受得了在他人面前受责？而且他长这么大，一向比较听话，算起来一共也没有挨过几次打。但见无名态度坚定，剑晨闭了一下眼睛，憋了口气想了一下，对着无名跪了下去，“师父”，他抬起双手抱拳，低头恳求道：“求师父，护徒儿颜面。”
无名见他难得的开口讨饶，也不再为难他，对着鬼虎言道：“你先出去吧，告诉他们全都回去，谁都不许靠近我的院落。”
鬼虎闻言不敢迟疑马上退出了院子，带走了众人。无名侧头抬手用力一挥，用真气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宁静，他将手负在身后，俯视着剑晨，“现在满意了？”
他看着徒儿紧蹙的双眸，继续道：“你不知道错哪儿了没关系，为师会告诉你。”他对着身侧的司空菡道：“司空，看着他，我去拿。”
剑晨当然知道无名去拿什么，他着急地抬头看着无名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的苦闷、压抑和委屈再也压不住了，他喘了口气，冲着无名用力喊道：“我真的不知道！”
一句话喊出口，心里的情绪再也不受控制，如同开闸之水倾泻而出。他痛苦地道：“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师父！我没有骗您，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昨天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等我恢复意识之后，我人已经在山里了。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去那里，我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一个人走了好久，可我，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我甚至连，连今天是哪年哪月我都想不起来了。师父，徒儿真的好害怕……”他一股气把心里所有想说的话全都一股脑倒了出来，痛苦地俯下身。
终于把真相逼出来了！
无名在他喊出第一声时就止住了脚步，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剑晨接下来的话竟是如此匪夷所思。他转过身，看着彷徨无措的徒儿，皱眉道：“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再严厉，而是温厚中带着一丝疼惜。
剑晨抬起头看着无名，眼眶中泪光闪烁，道：“师父，徒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无名快步走过来俯下身，却被司空菡抢先一步。他看着司空菡蹲下来一把抓起剑晨的手腕号着脉，片刻后，一脸震惊地对剑晨道：“晨儿，我前几日新配的毒品你碰过吗？”
什么毒品？剑晨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司空菡见状，转而对着无名质问：“你老实告诉我，剑晨他到底有没有服用过我配的毒？”
这……无名迟疑了一下，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好再替徒儿隐瞒，于是道：“对，前天夜里他在满庭芳跟那伙人在一起，将毒品溶在酒里喝了一杯。”他看着司空菡逐渐震惊恼怒的神色又跟了一句：“后来昨天凌晨后他毒瘾发作，我看着他煎熬了好久，才把毒瘾戒了。”
司空菡听他说完，气得甩开剑晨的手腕，“这么大的事你为何瞒着我？”
无名微微摇头道：“我不想让你为此责怪他，此事我已经追究过了，而且，我亲眼看着他戒了毒瘾。”
“你懂什么！”司空菡冷喝道：“这毒品是我新研制的，还没经过试验，服用后的人在毒瘾发作后就会刺激神经，出现短暂性失忆。我原意是想让染上毒品的人忘记此事，重新回到过去，这样待恢复记忆后，就会珍惜从前健康平安的日子，不再去触碰毒品。”他看了眼剑晨，又看了眼无名，无语道：“你们，师徒俩都这么喜欢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他在失忆的情况下跑出去有多危险？尤其还是去山里，山中气候多变，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无名听得一阵后怕，他看着不知道做错什么事却胆怯无措的剑晨，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晨儿，别怕，没事了。”他抬手轻轻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痕，一边拍着徒儿的后背安抚，一边对着师弟道：“司空，劳烦你快想想办法。”
司空菡白了他一眼，看着剑晨放缓了语气道:“剑晨，不要担心，师叔这就去给你配药，你服下后睡一觉，醒来就恢复如常了。”
剑晨靠在无名身侧点点头，他仰头看着司空菡起身离去了，自己又被师父拉着手臂扶了起来。无名此刻早已气消，满眼尽是心疼和担忧，他轻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许多，道：“晨儿，什么都别想了，师父送你回房好好休息，很快你师叔就把解药配好了。”
剑晨沉默地点着头，在无名的陪同下返回了云起斋。
已到傍晚时分，鬼虎端着晚饭叩响了云起斋的房门走进了内室，无名看着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徒儿，拉着他坐在桌边，“晨儿，先把饭吃了，一会儿再吃药。”
剑晨挪动着酸疼的手臂用手抓住筷子，默不作声地吃着晚饭。他早就很饿了，折腾了这么一遭，现在更是又累又饿，自顾自地低头大口扒拉着饭食。无名为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现在沉默乖顺的样子，想象着昨夜他是怎么在山里度过的，到底经历过什么，心里不禁隐隐作痛，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剑晨听到师父的叹气声，停下了筷子抬头看着他。无名见到徒儿清澈无措中夹杂着些微紧张的眼睛，忙伸手抚了抚他的头轻声道：“没事晨儿，快吃饭吧，都饿坏了。”
半晌，推门声响起，司空菡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无名扭头看去，只见司空菡一手提着药箱、一手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剑晨吃完饭放下了碗筷，神情有点瑟缩地看着师叔。服用毒品，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难道自己竟然真的做了？司空菡把药碗放在他面前，“别这副表情看着我，赶紧把药喝了！”
剑晨闻言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司空菡拉过他的手腕细细号着脉，表情已恢复了平静。片刻后，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对剑晨道：“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施针后能好得快一些。”
剑晨瞧了眼无名，见师父点了点头，只好顺从地起身躺回了床榻。很快身上传来了微微刺痛，足足被扎了二十针，他躺着一动也不敢动。没过多久，随着一丝困意袭来，他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萧瑟的秋风推动着片片白云向远处流动，日头西沉，晚霞渐起。傍晚时分，斜阳慢慢淡去，被日光照射一天的云起斋里温暖和煦。无名坐在床边听着内室里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观察着剑晨的面色。还好，并没有什么不妥。
一旁的司空菡瞧着他忧虑又慈祥的样子，忍不住道：“他身体没有问题，也没受伤，玄阴之气是他潜意识里出于自保，不经意间使出来的，我之前也疏忽了，刚刚我已经用药和银针为他封印住了。他就是累着了，加上受惊，需要好好休息。要不，你先回去吧，何必一直在这儿守着。”司空菡最是了解无名，但他半生独来独往，既没有成亲也没有收徒，很难对这种舐犊之情感同身受。
无名语气轻缓：“左右我也没事，还是等他醒来吧”。他顿了顿，眼睫微微低垂，遮住眸中原有的光彩，眼底一缕不易被察觉的苦痛浮漫出来。看着睡着的徒儿，他徐徐道：“司空，其实，我一想到晨儿昨夜独自一人滞留在山里，还没有了记忆，不知道何去何从，他那时该有多么无助？”
司空菡对他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他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开解道：“慕兄，你也别想这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所幸剑晨没有受伤，案子解决了，鬼虎也释怀了。这次的事情算是个意外，好在有惊无险，你就算心疼，也别因此疏于对他的管教。不管怎样，这件事他有责任，我可决不允许他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啊，此事一直瞒着司空菡，还拖累他陪着东奔西跑折腾了一天一夜，实在是很过意不去。无名有些抱歉，他本是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怎奈司空菡的存在确实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帮助。他回头对上司空菡的眼睛：“司空，我确实不该隐瞒你，是我的私心，我不希望你因此责怪剑晨，才不想你知道。”
司空菡轻笑了一下，他也不想再跟他生气计较，“算了，我还不了解你。我本以为你从小到大我行我素，应该对很多事情看得很开才对，可谁能想到啊，自从收了这个宝贝徒儿，你完全变了个人，对他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好在笑容也多了些。唉，你就宠他吧！”说着司空菡站了起来，一脸无奈地笑着离开了。
目送着司空菡出去，无名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不否认司空菡对自己的评价，确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年巨变之下，自己心如死灰假死退隐后，还能有机会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他很感激笑三笑将这个婴儿放在自己门前，给他带来了一份欢喜。自此后，漫漫长河，独行有灯，心中有盼，师徒俩互相陪伴，度过漫长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