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巧布棋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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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侧这边，泠飞战无不胜的战绩已经被打破，此刻他心态大乱，张牙舞爪地又失误几回，这会儿已经输了三局了，他看到男人走过来，一时有点慌乱。
男人对着剑晨等人抱拳道：“几位客官好技能啊，在下是鸿运赌坊的老板，鄙人高鸿源。能结识诸位实在是荣幸，我为大家准备了茶点，大家喝杯茶，休息一下，再接着玩儿。”
鬼虎警惕地暗中拽了一下剑晨，剑晨意会，用手推了送过来的茶点，“不用了，多谢高老板盛情。”
男人笑着道：“莫非，公子怕我这茶点有毒不成，放心，我岂会砸自己的场子。”说罢，他自己先吃了一块。
剑晨警惕心不敢放松，正迟疑间，却见对面的泠飞脸颊苍白，额头汗珠密集，人似畏冷般弯腰抓着桌案一角。
鬼虎见状，眼眸放大，问道：“你怎么了？”
男人招呼小厮送走了泠飞，对众人道：“大家别担心，泠少爷看起来是年少气盛，输了几场气病了，无妨，我会着人看顾他的。这样，我安排其他人陪各位尽兴。”说着叫人唤来了一个年轻的赌徒。
鬼虎目送着泠飞离去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可又撇不开剑晨，正犹豫着，剑晨对他小声道：“哥，你有事就先去吧，我没事。”
鬼虎看着他和旁边的捕快，想着他们两人应该可以应付一阵儿，便点了点头，悄然离去了。
离去时，他瞥见到高鸿源转身的笑意带着得逞的意味，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但是对泠飞的探查此刻占了上风，他还是移动着灵巧的步伐跟了上去。
这会儿的赌桌旁换了个陌生人，剑晨摸不准对方的套路，只能先尝试开局。结果，令他和捕快震惊不已的是，尽管已经很努力去分辨了，却还是连输了五局。
剑晨大惊失色，竟然连捕快也应付不了了，自己刚摸到点门道，也不能每次都用内力去控制骰子，这可如何是好？他看向身后，林青和鬼虎的身影都不见，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应着这赌局。还有五把才能结束，希望能扳回局面。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鬼虎和林青先后返回，却看到剑晨失落焦急的表情，一看局面才知道，竟然连输了十把，这……几人傻了眼。
“怎么样剑公子，还要继续吗？”对面的人问道。
剑晨无奈道：“不了，还是算了，我认输好了。”
“可以，那赌资一百两，请公子付一下吧。”
剑晨心头一沉，“一百两！”他抬头看着鬼虎咬着牙小声道：“我哪有这么多银子。”
正在局促间，高鸿源又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笑脸迎上来道：“剑公子，赌资是不能赊欠的，望你理解。”
剑晨尬笑道：“啊，理解，理解。可是我……”
高鸿源看出了几人的难处，笑道：“看来公子没带现银在手上，银票也可以的，或者贵重的物品也可以抵押。”
剑晨思量了一下，伸手解下了腰间玉佩递给高鸿源，“高老板，这个可以吗？”
“可以，”高鸿源一眼便看出了玉佩价值不菲。
“不过，高老板，我把玉佩先押在这里，至于银子，我回头会让人送来。”剑晨道，这玉佩可是司空菡送给他弱冠之年的成人礼物，可千万不能输了去。
“公子放心就是。”高鸿源满脸堆起的笑意里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机。
告辞后，走远了一段距离，几人坐在斜对面的茶馆窃窃私语。
“剑晨，果然不出所料，这赌坊里藏着违禁的害人毒物，”林青小声道：“我刚刚探查到了，那个赵老板就躲在赌坊二楼，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而且，那泠飞不一会儿也上去了，还被他们喂了药。”
“什么？”剑晨颇为惊讶，看向鬼虎。
鬼虎默然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他刚刚不是气病了，而是毒瘾发作了，上楼去服了毒才恢复正常。”
看来，总算没有一无所获。剑晨深吸了口气，闭目思考了许久。半晌，开口道：“我有个想法。”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我们可以从这个泠飞入手，先去说服他，从他手里拿到一点他服用的毒，我带回去研究一下成分。可以告诉他，我能配制出药性更好的毒给他，条件是，让他作为中间人，引荐我和赵老板见面，商谈毒药的合作事宜。”
“妙啊，”林青拍手道，“如此一来，就可以见到这毒药贩子了，然后我们顺藤摸瓜，此案就能告破了。剑晨，真有你的！”
剑晨笑着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他们做的是犯罪的买卖，定然十分小心谨慎，且不说能不能说服泠飞，就算见到了赵老板，怎么取得他信任，从他嘴里套出来内情，这还得仔细想想。”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鬼虎，试探着道：“鬼虎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但是我看的出来肯定和泠飞有关。你愿不愿意，去暗中见见泠飞，说服他。”
鬼虎神色黯然，过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我去。”
暂别了几人，剑晨和鬼虎一同返回中华阁，一进门就看到等着自己的掌柜老张，剑晨有点意外，随即想起了扣押在赌坊的玉佩，遂对老张讨好道：“张叔，有个事儿求你帮忙，能不能，先从账上支出点银子给我，我有急用，但是，你先别告诉我师父。”
剑晨用钱，老张自然不能不给，素日里他零花钱也经常从账上支取，“可以啊，晨少爷，你要多少？”
“额，一百两。”
“什么？”老张瞠目结舌地看着剑晨瞪大了双眼，“晨少爷，你要买什么宝贝啊，花这么多银子。”
“我，就是……”剑晨有点难以启齿。
“老张，你先把钱给剑晨吧。”鬼虎低沉的声音道。
老张看了鬼虎一眼，察觉出事情有隐情，便没再多问，于是从抽屉里拿出张银票递给了剑晨。
“谢谢张叔。”剑晨道谢后，收好了银票返回了云起斋。
折腾了这半宿，他觉得有点累了，脑子更累，好端端地还损失了一百两银子，他换下了衣衫，一头栽到了床上。“怎么办啊，这么多钱，我的小金库还够不够还的啊！”他烦躁地钻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中华阁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大厅里一片宁静。昏黄的烛光微微闪动，烛光下，坐着两个多年老友，一边喝着酒，一边低语着。
“鬼虎啊，那些事你还放不下吗？”老张碰了一下他的酒杯，道：“晨少爷做这件事你就应该拦着，你倒好，还帮着一起掺和县衙查案。江湖纷扰，难道朝堂就简单了吗？咱们啊，还是少和官府打交道为好。”
一声重重的叹息响起，鬼虎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一身寂寥。“老张，我的事你都清楚，我是放不下，放不下杞柔，也放不下害我至此的泠玉。如今，我见到了他儿子，那一刻我真的……”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真的想杀了他！可是，稚子无辜，我不能这么做，更何况他还染上了毒瘾。我躲避着许多事，可如今，却避无可避，既然这样，那就去面对吧。所幸主人还在闭关不知道这些事，日后你也不要告诉他。至于剑晨，我会保护他的。”
“好吧，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你想明白就好。”
“谢谢！”
窗外一钩残月带三星，萧瑟秋风今又至。鬼虎望着遥远的星际，酒意渐浓，怅然若失。
次日一大早，剑晨便拿着银票前往鸿运赌坊换回了玉佩。离开前，推却了高鸿源的热情招待和盛情相邀，他可不想再靠近堵桌。经过昨夜那一遭，他感觉到了赌博确实能令人产生快感，调动起战胜对方的心气，越输越不甘心。那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太危险了。剑晨快步走出了赌坊，回头看着这个客源不断的地方，心中生厌地转身离去了。
回来后，不多时鬼虎找上了自己。得知他已经顺利地找泠飞拿到了毒药，剑晨欣喜不已，“太好了鬼虎大哥，我这就去研究一下这个药，你等我消息。”
随司空菡学习药理一年多了，在这个神医的指导下，剑晨对许多药物的了解已经堪比寻常郎中的水平。他拿着毒药研究了一下午，终于弄清楚了药物的成分和配比，还在此基础上调整了一下药物比例，重新炼制了两枚药丸。
他想起鬼虎传达泠飞的话，要先给他效力更强的毒药，还约在了晚上去满庭芳见面。
满庭芳……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犹豫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答应赴约。
戌时末，剑晨应邀和鬼虎一道前往了满庭芳。一进了花楼，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登时傻了眼，他躲着迎上来的热情姑娘们，脸颊霎时红了一片，连忙借故找人跑上了二楼。
推门进来后，只见泠飞倚靠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窈窕姑娘，正喝着姑娘喂到嘴边的美酒，屋内花团锦簇，罗帐香浓，刺激着人的神经分外活跃。剑晨皱了皱眉，想要转身出去，却被鬼虎抓住了手臂。
“泠飞，你才多大，怎么能来这种地方？”鬼虎眼中带着愠怒，质问道：“你父母平素怎么教导你的，你来这里他们知道吗？”
泠飞眉毛上挑，似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笑道：“父母？哈哈……我早就没有父母了，我连我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从小跟着祖父母长大。你又是什么人啊，竟然敢管我，我爱做什么做什么，与你有何相干？”
鬼虎眼眸中有震惊之色，“没有父母？你父母人呢？”
泠飞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女子，坐起身来，一身不修边幅的样子，眼中却带了些恨意，“我爹在我出生前就被人杀了，我娘几年前也过世了，他们没管教我，我也不稀罕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爹！”
鬼虎心中一颤，低声道：“你爹，被谁杀了？”
“我哪儿知道！听风清和说是一个体内带着疯血的小孩儿，谁知道他是谁，我也不在乎。”泠飞悻悻道。
风情和？是那个当年风清鹰的同门，但却颇为正直，与风清鹰不睦差点反目。这么说，当初雪山上那场恶战他没有死，反而泠玉和风清鹰死了，那泠飞口中的小孩是谁？会是聂风吗？
鬼虎沉思片刻，思绪被带回了多年前。泠飞看着呆愣的鬼虎，道：“喂，你今天过来不是跟我聊正事的吗？药呢？”
“哦，”鬼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道：“是这样，这是我家公子，他已经配好了新药给你。”
剑晨闻言遂从怀里拿出炼制好的药递给了泠飞，少年人一把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将信将疑地看了一会儿，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叫你们。”泠飞对他们冷冷道。
剑晨和鬼虎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言，便出去关上了房门。
“晨少爷，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鬼虎问道。
“放心吧，我就在原来基础上调了一下，不会有问题，不过……”剑晨看着鬼虎，“鬼虎大哥，你是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啊？”
鬼虎收回了夹杂矛盾之色的目光看向楼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应该是，不希望他深受其害吧，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天知道泠玉当年哄骗坑害了哪个女子才有了他，真是作孽啊……”他摇了摇头。
泠玉？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剑晨不曾听过，但看起来一定是鬼虎当年的旧相识，而且还是宿敌。他犹豫了一下，想起无名的嘱咐，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泠飞一脸笑容地招呼二人进去。
“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泠飞对剑晨恭维道。
看来效果不错。剑晨心中有数，微笑道：“兄台满意就好，我还能炼制出比这更好的药，不过，要跟你们赵老板亲自谈合作了。”
泠飞道：“哦？你也想赚这个钱？”
“哈哈哈，看你这话说的，有钱一起赚嘛，谁跟钱有仇啊，再说了，我可是在赌坊输了一百两啊，不赚点钱我怎么再出去潇洒啊？”剑晨摆出了不学无术的姿态。
“好吧，我说话算数，你放心，我帮你约赵老板，也会传达你之前提的合作条件，你等我消息。”泠飞应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或者后天他应该就会安排与你见面，你回去配好药到时候带着给他验货。”
剑晨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就劳烦你了，放心，不会让你白忙的！”他拍了拍泠飞的肩膀笑道。
“哈哈哈……”泠飞满意地搂过了身侧的姑娘，对剑晨举起了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