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初涉赌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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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长街上，鸿运赌坊迎来送往客流不断，蓦然间出现这么一个戴着面具踟蹰不前的人着实显得特别。鬼虎思忖许久，环顾着左右，考虑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可是进去了，他又能做什么呢？探清楚那少年人的身份？还是找他询问泠玉的状况呢？他摇了摇头，犹豫不决。
正在这时，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他侧头看去，果然是剑晨已走近至眼前，他不禁有点心虚。
“鬼虎大哥，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想去试试赌一场吗？”剑晨问道。
“我……”鬼虎顾左右而言他：“晨少爷，今天街上可真热闹，天气也不错，不下雨就是好啊，你也来闲逛了？”
剑晨微微皱眉，道：“哥，哦不，叔叔，嗨，在外面还是叫你鬼虎大哥吧。你别跟我转移话题啊，这两天就瞧着你不对劲儿，到底怎么了？”
鬼虎双手交错磋磨着十指，正想找什么借口回答。他一向不是个心思灵巧的性子，借口也找的不好。
剑晨在一旁看出了他心头的窘迫，于是凑上去小声道：“怎么样哥，你会赌博吗？会的话，咱们晚上去来一局啊！”
“什么？”鬼虎诧异道：“你敢赌博？你不怕老板知道……”
“你小点声儿！”剑晨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拽着他走远了一段距离，在斜对面的茶馆门口坐了下来。
“我跟你说，你可别趁着老板不在就胆大包天的胡作非为，当心他出关之后责怪你。”鬼虎依旧喋喋不休地劝诫个不停。这么多年了，整个中华阁的仆从都是无名昔日的追随者，尤其是中华十老，从小看剑晨长大，更是帮着无名把他盯得跟什么似的。他虽然被江湖中人抚养长大，可成长的过程远离江湖武林，从未沾染江湖习气，被当做世家公子养育教导。赌博，敢染上这样的恶习，这要是被无名知道了，天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儿。
“我知道了，”剑晨不耐烦地给他倒了杯茶解释道：“我呢，一没有沉迷赌博，二没有惹是生非，你就放心吧。”
“那你刚刚怎么还问我要不要进赌坊。”鬼虎将信将疑地问道。
剑晨遂把林青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鬼虎听。半晌，鬼虎琢磨了一下，道：“原来是这样，你帮助朋友原本无可厚非，还可以为乐阳镇解决隐患。只是，你从没有接触过赌，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况且，老板也不希望你出来招惹这些事儿，要不，此事交给我吧，你还是回阁中吧。”
“那怎么行？”剑晨一口拒绝，“我都答应了林青，怎么能中途变卦呢？再说了，”他靠近鬼虎审视他道：“鬼虎大哥，其实，你自己也很想进去吧？”
鬼虎惊了一下，“你，你说什么？谁，谁想进去了。”
“瞧瞧，你说话都不利索了，哥，你知不知道，你一向最不会说谎了。”剑晨嘲笑道：“我可是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你跟着那个紫衣公子一路了，一直看着他进了赌坊。哎，他是谁啊，你认识吗？”
鬼虎支支吾吾的，“那个，我，不认识啊。没跟着他，你别瞎猜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去看看老板。”说着匆匆忙忙地起身往回走了。
“哎，你忘了，我师父他闭关了，你去哪儿看他啊？”剑晨在他身后跟了上去，“你等等我！”
林青被剑晨抛下独自一人呆在茶楼雅间坐了好一会儿，他自言自语着：“幸好遇见剑晨了，他的武功可以帮上我。今晚，一定要见分晓！”说着，他目光坚定地起身回县衙去安排今晚的任务了。
日暮时分，中华阁里华灯初上，剑晨望着渐明的灯色，回屋换了一套黑色利落的真丝衣服，腰间系了块蓝田玉佩，又找出一把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嗯，这样看起来应该像个不着调的纨绔子弟吧！”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自己觉得还算满意，便吹灭了烛火，开门出去准备与林青会合。
刚走出中华阁营业的大门，转身便瞧见了鬼虎倚在门侧看着他，似乎早已等待多时了。
剑晨惊讶道：“鬼虎大哥，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啊，嗯，是的。”鬼虎故作轻松地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陪你一起。”
剑晨笑道：“我怎么是一个人呢，还有林青他们。我看哪，你分明是自己想去。”
鬼虎不置可否，看着长街边走边道：“那个，快走吧，别迟到了。”
剑晨也不多问，笑着跟了上去。看来，鬼虎心里的秘密，也许今晚就能知道一些了。
目送着二人走远的掌柜老张心中有些疑虑，“奇怪了，晨少爷今晚怎么这身打扮，像个浪荡公子一样，鬼虎也跟他一起，这是去干嘛啊？老板还在闭关，可别出什么乱子。”他招呼着两个仆从过来，吩咐道：“你们俩悄悄跟上去，看看晨少爷和鬼虎到底去哪里做了什么，机灵着点，那两位功力可都不弱。”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剑晨会同林青已来到长街一头。他望着人流渐渐拥挤的街道，对林青嘱咐着：“林青，就按照我们刚刚说好的，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好。”林青应着，对身后两个便衣捕快道：“都谨慎些，进去多观察，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放心吧，头儿。”捕快们应道。
转眼便到了赌坊门口，鬼虎抬头看着赫然醒目的鸿运赌坊四个大字，望着里面灯火明亮的大厅，紧握了一下拳头，似下定决心般，率先走进了大门。
这果然是个豪华气派的赌坊，里面不仅面积大，还设施齐全，分为不同区域，丫鬟小厮随处可见。剑晨环视着四周，听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呼喊声，尽力适应着这陌生的场所。
很快，一个领班一样的小厮迎上前来，对着几人热情招待起来，“几位客官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赌坊在近几个乡镇可是规模最大的，您几位看看，想玩点什么，擅长什么类型的玩法，我给您介绍。”
赌个博还有这么多类别，剑晨今日可算开了眼了。他一眼瞥见最里面宽敞较为安静的桌案，指着道：“那边他们在玩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哎呀，这位少爷好见识，这里可不同于一般的玩法，得看功力的。”小厮指引着他们来到里侧，看着正玩得起兴的几个赌徒介绍道：“这局的玩法，是听音辨大小，摇筒里各放三枚骰子，由对家来摇，自家猜大小。”
这倒是比较新奇的玩法，其中会有什么玄机呢？剑晨回头看着同伴，却见鬼虎正盯着对面玩得入迷的那位紫衣少年，原来是他啊！
剑晨和林青等几人交换了下眼神，道：“我们就玩儿这个，而且，我要和他玩儿！”说着，指了指对面的紫衣少年。
本来嘈杂的桌案周围闻听此言安静了下来，紫衣少年打量着出言挑战的剑晨，笑道：“我瞧你也不像什么老练的赌徒嘛，你可看好了，今日我玩儿了二十八局了，可一局没输过，你确定，要跟我玩儿？”
剑晨轻笑道：“你也很年轻，我看你也不像老练的赌徒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了，你都赢了二十八局了，光赢多没意思，也得输一场嘛！”
少年面如冠玉的脸带了些被挑衅后的恼怒，转而却笑了出来：“哈哈，有意思，也罢，来，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他一把推翻了堆在面前的银子，伸展了一下手臂。
鬼虎对着少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一双晶亮的眼睛涌上警惕和不满，冷言道：“你是不懂赌坊的规矩吗？来者不问身份！”
鬼虎目光闪烁，顿觉有些冒失。
剑晨见状，于是道：“我们确实来的次数不多，但这也无妨嘛，认识一下也没关系。在下姓剑，一会儿就请小公子多指教了！”他抬手抱拳施礼。
少年仰着头看着剑晨，思忖了一下蔑笑着道：“我叫泠飞！”
泠飞？
姓泠。
鬼虎的心头如千斤直坠，咚的一声，大脑发麻。果然是……
剑晨观察着他的状态，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握着他的手低声问：“哥，你没事吧？”
深吸了一口气，鬼虎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点了点头，“没事。”
林青让两个捕快来到剑晨身侧为他支应，准备开始今晚的赌局。
“开始吧！”
泠飞熟练地摇动着骰子，在耳边仔细听着音色，然后“啪”地落在了剑晨面前。
剑晨拿起竹筒，看着里面的三个骰子，心里思考着如何下手，毕竟他可从来没接触过这东西。不过，既然是听声辨别大小，就一定有规律可循，就如同师父以琴音快慢指导自己练剑、驾驭飞鸟一样。只是，该怎么辨别呢？
“怎么了？你该不会没玩过吧？哈哈……”对面想起了泠飞稚嫩的嘲笑声。
一旁的捕快对剑晨点头示意，剑晨心一横，随便摇晃了几下，便放在了对面。
只见泠飞轻蔑地一笑，道：“你这，大的！”说着拿起了竹筒。
剑晨看着面前的摇筒，正迟疑间，听到了耳边捕快说着“小。”
“小！”
泠飞笑容凝固住，笑意很快消失了。剑晨打开竹筒，对捕快笑了起来。他看着林青，心下道：多亏了这个捕快是个会赌博的，不然自己肯定输了。
第一局平手。
“再来！”泠飞收起了玩笑之意，飞快地摇动竹筒。
如此反复十余次，每次都是平局。泠飞顿时坐不住了，面色有点难看。
经过多次对决，剑晨也逐渐摸着了点门道，他开始用巧劲儿摇动竹筒，也观察着泠飞摇动竹筒的频率和轻重。此后又来了十局，依旧是平局，不分胜负。
泠飞“啪”地一下用手拍在桌案上，道：“小爷就不信赢不了你们。再来！”
鬼虎朝剑晨使了个眼色，剑晨会意，接着便在摇晃骰子时暗中使用内力，待泠飞打开一看，里面的骰子竟成了一团碎末。
他恼羞成怒，“这怎么回事，你作弊！”
剑晨笑道：“这怎么是作弊呢？你说大，可现在一个点都没有，分明是小的不能再小了，怎么样，这局你认输了吧？”
泠飞气得头上青筋暴起，刚想上前理论却被身后的小厮和随从给拦了回去。忿忿不平道：“好啊，算你有本事，再来！”
林青看似不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发现楼上有人正盯着这个角落，于是对一个捕快示意，两人一道抽身出去了。
“有意思啊，好久没遇见这么新奇的手段了。”二楼的中年男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核桃，一边感叹。一旁的小厮问道：“老板，泠飞公子可是咱们重要的客人，您看这，他怕是要输了啊，那这赌资可就少了，他赢来的钱一多半可都归了咱们，这样下去可不妙。要不，派出擅长出老千的阿强过去帮他吧？”
男人目光带着玩味，看着楼下的几人道：“要是能有比泠飞更厉害的人替咱们赚钱，那岂不是更好！”
“老板，您的意思是？”
“走吧，先下去瞧瞧。”男子握着核桃，转身走下了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