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身世迷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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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柔眼眸一动，似想起了什么，道：“不过在那之后不久，我又见过那位老者一次，我记得没过几个月，他有一天突然到此，急匆匆带走了杨妈妈，说是去为一个女人接生，几天后将杨妈妈送回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二人听闻此言有些诧异，司空菡问道：“为谁接生？他为何不就近找一个接生婆呢？”
丛柔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杨妈妈不肯说，说是老者要她保密，不过她似乎也不知晓那女人的身份。当时去的地方就在剑宗所在的城池，距离竹溪小镇也不算太远。从那之后，我们就住在了这里，再也没有人发现过我们。后来听闻剑宗衰灭，时间久了，就更没有遇见过旧相识了。”
无名眼眸一蹙，神色凝重，似有所思。司空菡看了看无名，想了一下对丛柔道：“丛柔，晨锋师兄武功高强，我看刚刚那孩子聪慧精明，你想不想让他也习武呢？”
“不，”丛柔坚定地拒绝道：“我不想让他习武，他不知道他父亲的死因，我也不想告诉他，我不能让他和江湖扯上任何关系，更不能让他去习武有了报仇之念。我会永远保护他，晨锋也定然会同意的。”
司空菡见状，也不好勉强，也罢，人各有志，人生有多种多样，也不一定非要习武才有出路，做个文人、商人甚至是农民都好，只要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无名淡淡开口道：“破军两年前已经死于雄霸之手，他终是未得善终。”
丛柔闻言，眼中现过一丝欣喜，百感交集，流下一滴眼泪，“他死了……呵，好啊，死得好，晨锋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几人谈论了许多这些年的旧事，见天色渐晚，丛柔道：“时候不早了，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去让人准备。”说着起身准备往店里走。
“丛柔，”无名起身上前一步，道：“请问杨妈妈现在何处？我有点事想问问她。”
丛柔的眼中现过一丝警惕，似有所顾忌，无名见状道：“你放心，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绝不会吓到她，也不会逼问她。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丛柔犹豫了一下，无名曾经与晨锋是最好的朋友，她了解无名的为人，实在不好回绝，“那好吧，她就在隔壁，我去和她打声招呼。”
“多谢！”无名微微颔首。
暮色渐浓，司空菡和丛柔在大厅里用着晚饭，他们是曾经的故交，当年在剑宗时，几人就常常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时候洁瑜和丛柔总是会做上一桌好菜，而司空菡会配好各式养生药茶花茶。那样青春恣意的年华，已成生命中最美好畅快的回忆。
晚霞散去，院落中响起了酒馆忙碌的声音，夜色下的茅屋寂静无声，烛光亮起，将两个身影映照在窗户上。司空菡在外面看了良久，也不知屋内的人在说些什么。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无名神色淡然地走了出来。司空菡迎上来，刚要开口，只听他道：“司空，我们回去吧。”
“回去？现在？”司空菡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无名，“可是你还没吃饭呢，我们在镇上住一晚明早再回去吧。”
无名摇头道：“我不吃了，我不饿，你要是累了就自己在这住一晚吧，我先回乐阳镇了。”说罢，他走进正厅对丛柔抱拳道：“丛柔，以后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去找我。我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你和孩子多保重。”
丛柔点头示意，送他出了酒馆。
见无名骑马准备离去，司空菡也赶忙上马跟了上去，边走边道：“我说，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连夜回去啊？”
无名策马而去，司空菡与他并行着，道：“我一个人在这有什么意思，我跟你一起回去。”
月光朗照，群星点点，照着夜下疾驰奔走的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哒哒的马蹄声响彻丛林。
一路疾驰，子夜时分，终于回到了乐阳镇。马速慢了下来，两人骑在马上，向远处的中华阁走去。
司空菡见无名一路上一言不发，平静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于是问道：“慕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无名神色无他，淡然道：“没什么，我就是，担心晨儿的伤。既然已经探访到丛柔的下落，我们也放心了，还是早点回来吧。”
司空菡不以为然，他不知道无名是不是因为剑晨不是晨锋之子而失望影响了情绪，于是道：“慕兄，剑晨看来与晨锋无关，他的身世我会让人帮你去查的。”
“不，”无名回绝道：“不用查了，司空，剑晨的身世我并不在意。我说过，他永远是我的徒儿，我对他不会改变，他从何而来不重要。你也别再探查了，就让它成为一个迷吧。”
司空菡见他正色对自己言道，只好顺应了他的意思，答应了下来。
“司空，”无名语气温和，“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你十七岁那年武功尽废，慕应雄送你去凌云庄找我医治开始，到现在有差不多二十六七年了吧。”司空菡回忆道。
“嗯，这么多年了，我的事情你一向很清楚。”无名有些神色凄迷地感慨着，他转头看向司空菡，“司空，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维护我，维护剑晨，谢谢你帮我救了晨儿。”
司空菡不太明白无名为何突然跟他这么客套，他有些不自在，尬笑道：“嗨，你也说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徒儿那就是我的侄儿，我救治他那不是应该的嘛，何须言谢。好了，我知道这次剑晨被练飞烟重伤险些丧命，你一定是心有余悸，但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多年的夙愿也了结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他的伤你放心，我一定会医好的，相信我。”
无名微笑着点头，见中华阁已到了面前，于是下马走进了阁中。夜色已深，司空菡回客房休息去了，而无名径直走向了云起斋。
云起斋漆黑一片，无名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绕过屏风走进内室，他挥手点亮了一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灯光，坐在床边，看着已经熟睡的剑晨，面带着慈爱。他看着进入梦乡的徒儿，帮他轻轻盖着被子，第一次这般仔细地观察他的五官，这样清俊温润的面容，像谁呢？他嘴角上扬，如墨的眸色里现出一股暖意。
翌日，剑晨睡醒后，伸展了一下手臂，刚准备起身，却见无名正倚靠在窗前微微闭目。听到动静，无名睁开眼睛，微笑道：“醒了。”
剑晨有些意外，“师父，您不是昨天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无名起身走了过来，“半夜回来的，来看看你的伤势。”
剑晨道：“您回来的这么晚啊，徒儿伤好些了，不疼了。您怎么回来这么快啊？”
“这不是今日中秋节，想着回来陪你过节嘛。”无名一脸云淡风轻，坐下淡淡道。
“好啊，那徒儿今天可以出门了吗？我就去街上逛逛就行，可以吗？”
看着剑晨期待的眼神，无名温和地笑着，“可以，不过师父陪你出去，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
见剑晨欢欣雀跃地起床洗漱穿衣，无名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是憋了多久啊，闷成这个样子。
今日的中秋节尤为热闹，剑晨喝了药之后，在无名的陪同下，如同出笼的鸟一样，把镇上的集市逛了个遍，从前怎么没觉得这集市这么热闹呢？待逛累了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分了。阁中众人已经备好了酒菜，等着无名落座，共度佳节。
席间，无名似乎心情格外的好。他的酒量一向不错，好像从未见到醉过，今日借着节日的气氛，而剑晨的身体也渐好了，在众人轮番地敬酒下，多喝了好几杯。许是很久没有这般放松畅快了，无名一边叮嘱剑晨伤势未愈不许喝酒，一边和司空菡以及众人推杯换盏，在觥筹交错之中，度过了一个热闹团圆的中秋。
待明月当头，晚宴已接近尾声，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剑晨送回了司空菡等人，见无名已离席多时，心下思量片刻，于是回房拿了件披风，向中华阁后山东坡而去。
夜晚凉风习习，空旷的山野寂静无人，无名独自坐在爱妻洁瑜的墓前，一边喝着酒，一边和妻子说着心里话。
举着酒壶又一饮而尽，无名感到些醉意，一双微微惺忪的眼睛看着墓碑上自己亲手刻下的几个字，一时间数种情绪涌上心头。他轻叹了口气，看着墓碑的眼神伤感中多了些喜悦与感动，他抬手抚摸着墓碑，缓缓开口，“洁瑜，我谢谢你。”
耳畔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无名转头看去，远处走过来一个最为熟悉的身影。他笑了一下。
剑晨拿着披风向墓地走着，陪伴无名多年，他知道无名的习惯，他已记不得多少次在中秋节夜宴后，无名来到师母墓前喝酒了。他抬头看了看前方，见无名正看向自己，脚下加快了步伐。
“师父，”剑晨来到无名身侧，一边蹲下将披风披在无名身上，为他系好，一边道：“师父，晚上凉，别染了风寒。”
“好。”无名看着他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几许复杂的感觉，“我的晨儿，一直都叫我师父。”
剑晨听无名自言自语的话，觉得他喝醉了，于是扶着他站了起来，“师父，徒儿不叫您师父，那叫什么啊？您不会是又想收别人为徒，不要我了吧？”
“胡说！”无名闭了一下眼道，“为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你呀，永远都是我的徒儿，永远都只做我的徒儿。”
“好啊，徒儿会履行承诺，一辈子留在您身边好好练功，好好服侍您，为您尽孝。”
月挂中天，星辰璀璨，夜色如醉。师徒二人悠然自得地往回走着，谈笑声回荡在宇内。月光朗照下，身后的墓碑洁白如玉，一切分外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