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迈克尔老饼干

2、第 2 章

　　第二章

　　时年齐148年，我17岁了。
　　我是个安静的人，闲着的时候总会在万国最大的酒坊包一艏小坊，荡在河边一边看夕阳一边喝酒。等着太阳慢慢的在眼前消失。当然，那都是在沈溪儿不在的时候。
　　这日我自王太傅拜访回来，便去了善酒坊。
　　天气很好，瓷杯和酒在阳光下泛着光，反射着温暖。微笑着，掇了一口，这四年过得不快不慢，13岁的错愕就像投入湖底的石头。似乎快要淡忘，却始终没有消失。

　　“越哥哥！”一声娇唤把我拉回现实。不用看便知道是沈溪儿。
　　“溪儿怎么没有练功？”我也是明知故问，她只要听到我的行踪必定先跟来了。
　　“我冰雪聪明，早就练完了来的！越哥哥好巧啊，我也来这里看夕阳呢！”
　　沈溪儿15岁了，已经有了明媚的眼眉，大大的眼睛，娇红的嘴唇。只是和京城所有达官小姐一样，都是骄纵惯的性子，稍不如意脾气就出来了。她在家里都是呼风唤雨，说不爱琴棋书画，一样也不会学，说要习武，他爹很高兴的请来厉害的老师，可是真的练功一般丢下老师偷跑出去玩是常有的事。
　　她的诗文是跟着皇叔叔的孩子们一起学的，也是不怕得罪太傅，曾经做过一首揶揄老师的诗，把太傅气的半死。像个假小子一样。但皇叔就特别喜欢她这样性格，御赐她为暮溪公主。她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如果说她有弱点，大概是我吧。
　　她喜欢我，从四年前，也许更早。
　　耳闻她的劣迹斑斑，可每次一遇，她总是一副娇羞的模样。虽然是讨好的样子，但我却不喜她这样的刻意。似乎是太假。
　　其实因为喜欢而表现出另一番个性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我却分外计较。大约是我为了几年前的事太介怀，我讨厌沈一笑，顺带她也十分碍眼，所以对她也格外挑剔。
　　我知道自己的偏心，但是并不能说服自己对沈溪儿改观，或者总是一遍遍的叫自己多喜欢她一些，毕竟是未过门的妻子。但是越这样想就越有一种被紧缚的感觉，反而把我的心越挤越远。
　　“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呢。”我起身，微笑不变。
　　“唔，越哥哥我刚来你又要走了？”
　　“失礼了溪儿，回头我们在好好聚聚。”我拍拍她，安慰道。她喜欢我的触碰，撅着的嘴稍稍平复了。
　　“好的越哥哥。”她还算懂事。

　　从善坊出来，没往家走。天色太早，想着不如去走走。唤来小厮牵过一匹马，往北城外奔去。万国是齐的都城，是经济贸易中心，白日里到处是忙碌的人们。城外比之城内，安静许多。偶有路人赶着马车或挑着担。我这般骑马信步却似乎太过悠闲。
　　初春的天气带着点湿润，新柳似绿发随着微风摇曳。
　　沿着小河一路过去，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一片竹林。
　　北面竹林我很少过来。这里是通往桐芜的路。桐芜是大齐一个武学镇派中心。说白了就是一个黑白相间的地方，也叫江湖。这里没有一般地区的官派管制，而是把特权交给武林盟主，也称江湖盟主。
　　这样一种地方，却盛产茶叶和陶瓷。还有许多原料。常言道好酒自芸都，好茶尽桐芜。虽然在万国的市场就能买到这样的好茶，但是真正吸引人的，大概还是芸都那些黑白相间的故事。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我每每只能在书楼和杂曲表演里看到这些传说。想去一探究竟，可我的武学都是上战场的运筹帷幄。要是担任决斗，怕是在那样的地方，活不到半月吧。毕竟我不可能端着世子的架子，让别人保护我，显得太过无能。
　　只能望着竹林深处轻叹。

　　正要走时，忽听得深处传来一阵人声。心下奇怪，声音也越来越近。好奇的寻了几步，不过十来米，只剩几声惨叫。就像突然被抽一鞭子的马。旋即没了其他声音。我正纳闷没看到半个人，惨呼从哪里来。迎面飞来一个庞大的物体，我下意识的要躲，但那东西，在我面前半米处便失了力，闷声坠了下来。
　　竟然是三个人。都是双目圆睁，七窍流血。必死无疑。
　　我大骇，想要拉马立刻离开，可手心里攥了一手冷汗。直觉告诉我我已经被人发现了，不然不会把这个尸体抛向我。
　　我瞪大眼睛，想要知道这个武功高强又心狠手辣的人到底何方神圣。

　　清风，吹着竹叶。
　　一片寂静。我呆立在那里，瞪着那三个尸体，全身却警惕着敌人会从哪里出现。
　　“请问阁下是谁，为何要在这里杀人？”半响，我终于打破沉寂。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沙沙沙的叶片与地面的缠绵。
　　要不是这脚下的三具死状惨烈的尸体，我大概以为我刚才都只是做梦，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人在这里。
　　我还是紧张的立在那里。
　　“呵呵~”一声娇柔轻笑在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想回头，却发现动弹不得，这一瞬间已被点穴了。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请不要殃及无辜！”我尽量冷静的表达我的意思。
　　祸不单行，早知道，我宁愿对着沈溪儿也不会来北竹林。
　　“无冤无仇？”声音媚而婉转，应该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子。“我想杀谁，还用管他和我有没有仇？”
　　这句着实让人绝望，不过听她这语气，透着种爱玩任性的性格，我不由心下盘算，便顺着她说道：“既然难逃一死，麻烦姑娘给个痛快。不过我季某有个条件。当然，将死之人的话，怕是不听也无所谓的。”
　　她大概在思考，就直接坐在我身后，小手在把玩我的头发。她身上传来一阵寒意，却又有着清凉的清香，是我没有闻过的任何花香或者香囊的味道。
　　“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条件？”声音悦耳的像在唱歌。
　　“既然要死，希望让我瞑目。我想在死前，一睹姑娘芳容。”
　　“哼。我不答应，你换个条件我考虑。”
　　“……”她期待我回答，我却偏偏不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
　　“嗯？！”好听的鼻音。
　　“……”我打赌她肯定沉不住气。
　　“你哑巴了吗？”一个带着疑惑的眸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再一次让我呆住。
　　这是怎样一张脸呢？好像雪灵芝已经远远不能比喻。白衣胜雪，肤若凝脂，眉宇间带着宁静恬淡，像黑色的玛瑙玉，幽暗深潭，细看又纯净无暇。眉毛好脾气的伸展，有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鼻子小巧挺拔，嘴巴像花瓣一般娇嫩。每一个五官都如此完美，组合在一起，更是美不胜收。看年龄，应该也就15,6岁的样子。
　　简直像从天上来的人。
　　这样好看的眉微蹙，眼里不解的雾气，娇俏惹人怜爱。
　　“谁说我是哑巴。”我故作淡定的开口，心跳却漏了一拍。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她突然眼睛一亮，咯咯笑着：“你长得真好玩，好严肃的样子。”
　　皱眉，我这样叫做玉树临风，温润如玉才对。
　　“你没见过严肃的人吗？”
　　她眨巴眼睛看我半响，轻笑：“我见过的死人更多。死人的表情一个样。”
　　“…”总觉得她是个变态。
　　“你好像不怕我？”
　　“怕。”
　　“有你这样怕的吗？也没个怕的表示？”她死劲的盯我，好像要看的我脸上开花才罢休。
　　“你似乎不太甘心？”毕竟是个女孩，玩心很大。
　　“那也不一定。”她终于把脸拿开了，“我喜欢特别的东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你要放我走吗？”我突然又有点舍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她没有回答，而是问我名字。
　　“在下季越。”
　　“季越。”她念我的名字，轻笑：“你是我第一个问名字的人。”
　　她伸手隔空一弹，解开了我的穴。我并不太吃惊，只是回望着她。
　　“真奇怪，我并不想杀你。”她低着头好奇的说，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我。

　　这便是我第一次遇到她。
　　她说完那句话就离开了。一如来的时候一般悄无声息。很厉害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