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幂之两生花》Delfina

9、可能

　　叮咛嘴里有了血腥的味道，但就是不肯松口。
　　后来，萧寒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才让她松开了嘴。他把她的小脸移到自己面前，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新毛病？”
　　叮咛咬着嘴唇，不肯说话。抬腿就踢。
　　“还来？”萧寒侧身闪开，“有完没完？”
　　叮咛不说话，抓住萧寒的右肩，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到墙壁上。
　　萧寒不反抗，贴在院墙上，用一种很暧昧的姿势含笑看着她，任她摆布。
　　叮咛拉过萧寒的右手，贴在院墙上放在自己刚好够得到的位置，她贴近他，然后踮起脚尖仰起头看着萧寒的脸安静地说：“你不该回来。”

　　萧寒却笑眯眯地细细看着她的脸，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五年不见，皮肤居然变得白皙，睫毛很长，他以前从没发现过；嘴唇也是粉嘟嘟的，饱满剔透；一双眼睛不大，却是美的，瞳仁原来是暗褐色的，此刻映着他的影子，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贴上来的温度。
　　他笑着对着她靠近的脸轻轻呼吸着，然后扭头看看自己被她按在墙上的右手，说：“我的右手跟你有仇？”

　　话音刚落下，右肩就传来一股剧痛。
　　叮咛咬着牙，抵住他的肩膀，迅速卸掉了他的右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终于苍白着脸，捂住右肩，贴着墙壁滑了下去……

　　萧寒知道她生气，就由着她发大小姐脾气。就像他跟安祈辛反目，抓她威胁惜尘那次；就像他为了把她从她娘手中偷出来，却算计了惜尘那次……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狠。他咬住牙闷“哼”一声，便受不住疼痛，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七天。萧寒。”叮咛看着他说，“右手脱臼，至少七天你没有办法握剑。别装出一副贪慕虚荣的样子给我看。你才不会稀罕什么统一天下，我不相信你是真心投靠了烈玄。你要报仇，我姐姐已经被封在冰魂湖了，你还想怎样？我不准你去动我皇叔！”

　　“你皇叔？”萧寒低着头，眯起眼睛小声说。他分明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叮咛，还是一张漫不经心的脸。“他的命，我要定了。”他居然笑着说这句话，“沈叮咛，是你一直太小看我了，凭什么我不可以统一天下？”

　　“你休想！”叮咛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我在，你休想！”她端出公主的架子，厉声说。
　　“哈哈……”萧寒看着她的样子，居然满不在乎地笑了，“你霸道的样子真可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叮咛深深看着他让人讨厌的样子，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不该回来，他就是不该回来。她握了握拳头，吸了吸气，然后转过身，想离开。却在转身的那一霎那，被他抓住了手。她停住脚步，等着他说点什么。

　　萧寒长长的胳膊，拉住了她，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月色很亮，流淌在他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得见他的眉头。他抿着嘴没有说话，唇线细长而且苍白，只有握着她的左手微微用力。然后长臂一收，叮咛便一个踉跄跌倒他的怀里，撞到了他的胸口。不等叮咛反应，他便捏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底，然后在她满眼朦胧的时候狠狠吻住了她的嘴……

　　那一刻，叮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那晚，叮咛只记得自己的舌根被他吻得生疼，后脑勺被他大大的手掌死死按住，几乎无法呼吸。

　　“沈叮咛，五年了，你居然才找到我。”他最后喘着气放开她说道。

　　……………………………………………………………………………………………………………………

　　这个时候的琉璃谷会开什么样的花呢？三月就快到了，迎春花都结了骨朵。阳光明媚的日子，叮咛坐在窗边，吹着微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细眉杏眼，翘鼻樱嘴，头发已经长过了腰际，此刻披散开来，没有疏任何的发髻，眉眼之间却荡漾着一股淡淡的风情……五年了，她再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女孩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梳子，给自己疏了一个斜斜的发髻，剩下的头发全都垂在后面，发尾处用一根银白色的真丝束带绑了起来。然后她穿上一件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刺绣着精致花纹的鹅黄色雪纺长裙，最后披上穿纯白色貂皮齐腰小袄，踏上自己的牛皮小靴子便出了门，去了琉璃谷。

　　果然，琉璃谷四季如春。

　　这些年来，叮咛一直很少再来这个地方。她一直禁止自己想起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而今天，她特别想回这个地方看看。

　　一进谷，叮咛就看见狗蛋儿和吉丫在草地上蹦来蹦去地玩耍。看到它们的样子，叮咛就想，就连它们都和睦相处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一见了她，狗蛋儿便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吉丫却在原地趴了下来，伸长爪子，轻轻晃了几下尾巴，望着叮咛，等她来抚摸。叮咛果然走了过去，坐在它身边，抬手抚摸着它光顺的黑毛。它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着眼享受着这样的抚摸。这只狡猾的小黑猫，从来都是这样，很会享受，但又从来不肯放低姿态。而狗蛋儿，此时正欢蹦乱跳地在叮咛的周围不停地摇着尾巴卖萌。

　　叮咛笑了笑，抱着狗蛋儿的前爪把它举到自己面前。看着它吐着舌头，快速地摇着尾巴的样子，叮咛又不禁看了一眼在她身边姿态优雅，闭目养神的吉丫。
　　“好赖你也是一只麒麟？怎么这样没有仪态？”叮咛皱着眉头说。
　　狗蛋儿还是在她面吐着舌头，像只真正的小狗一样，一副讨好的样子。傻乎乎地。

　　最后，叮咛还是把狗蛋儿，放到了怀里，轻轻揉弄着。比起吉丫，她还是比较喜欢狗蛋儿的样子。傻乎乎的，却真诚。明明一样等着宠溺，吉丫就显得有些薄情。

　　有些东西，比如说爱，是不该欲迎还拒的。高傲的姿态在带来美感和保护自尊的同时，也错过了很多可能。吉丫还是贴着叮咛，趴在她身边闭目养神，尾巴还不时地轻轻晃动，一副优雅闲淡的样子……又或许它本来就不稀罕什么宠溺。

　　叮咛把狗蛋留在肚子上，然后躺了下来。呼吸着琉璃谷内青草的香气，把手臂放在脑后，看着湛蓝而且清澈的天空，深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微风轻抚过低矮的花朵，草地上出现波浪一样的风痕，湖水跟着轻轻荡漾。太阳照耀着这片山谷，在遥远的地方发出温煦光芒，穿过亿万里的距离，终于送来了温暖。她等这样的温暖等了太久……狗蛋儿和吉丫此刻也安静地趴在她身边，闭着眼睛晒太阳。叮咛抬起一只手遮住太阳的强烈的光芒，只是留下一个红彤彤的影子。暖得她昏昏欲睡。

　　“他回来了。”她说。声音不大，却乘着微风，荡漾在琉璃谷的每一个角落。他回来了，把留在这里的灰色的记忆，统统换回了彩色。
　　疼痛，绝望，被击碎的爱慕统统得到了安慰。那个安慰就像即将到来的春天一般，依旧寒冷，但却充满了温暖的可能。就是那个可能，让希望如春草一般茁壮成长。漫长的冬天终于在阳光的胁迫下钻出了嫩绿的枝丫。他回来了，带着满世界的阳光，带着那个亲吻的心跳，在胸腔不停翻动……

　　叮咛轻轻地扬起嘴角，笑眯眯地闭上了眼睛。

　　………………………………………………………………………………………………………………

　　于是在那天的黄昏，苏叶打开客栈后面的小院的门的时候，看到了一身鹅黄的纱裙的叮咛。她摆出一副淑女的样子，微笑着站在那里，纯净无害的表情，却让他感到一股危机感。

　　“你来做什么？”苏叶堵在门口，不打算让叮咛进去。昨天他看见萧寒受着伤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自从他跟着萧寒，还没见过他受过什么伤，更何况还是被人卸掉了右手。所以这个姑娘一定会一些卑鄙的手段。他想。

　　“我来找你们少将军。”叮咛说。
　　“你找我们少将军？”苏叶皱着眉头打量她。猜想她穿成这样来找他们少将军是想怎样？“他不在。”苏叶说。

　　“哦。”叮咛应了一声，然后直径往门里挤，还边挤边说：“那我去里面等他。”
　　苏叶长臂一伸，牢牢地堵住了门口，“你进来干什么？我们少夫人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少夫人？”叮咛皱着眉，一副失落的样子，“你们少将军娶亲了？”
　　“这……”苏叶犹豫着，回想着萧寒和那个被他们叫做少夫人的女人的关系，“还没成亲，不过也差不多了。”
　　“没成亲？”叮咛立刻恢复兴奋的表情，“那就行！”说着她又往门里挤。
　　苏叶无奈地再次把她推了出去说：“行什么行？我们少将军就算没成亲也轮不到你打主意啊？”
　　“为什么？”叮咛问。
　　苏叶明显很不屑地瞥了叮咛一眼，“别以为你见过我们少将军的真面目就能怎么样。所有见过我们少将军的人都会被我们少将军的魅力所倾倒。那个趾高气昂的竹芋朗的小公主辛雅茹又怎么样？见了我们少将军还不是要死要活地非他不嫁，可我们少将军根本就不在乎。更别提你了。”

　　叮咛顺着苏叶打量她的眼光，又自己看了一遍自己的装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她看着苏叶说起萧寒的样子，不禁抬着眉毛说：“你怎么把萧寒说得跟神一样？他长得很漂亮吗？”这个苏叶一定没有见过玄叶的惊为天人。
　　“你！？”苏叶眼睛想冒出火来，“你竟敢直呼我们少将军的名讳？”
　　“啊？”叮咛想看到怪兽一样看着苏叶，显然这个苏叶已经把萧寒奉为神曌了。不能直呼萧寒的名字，那叫什么？

　　这时，院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苏叶，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萧寒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叮咛立刻堆上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