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幂之两生花》Delfina

8、重逢

　　玄叶费了三天的功夫才找到了那家客栈。他正坐在那家客栈一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准备天黑以后再去楼上探探虚实。
　　这时，苏叶从楼上走了下来，神秘兮兮地出了客栈。玄叶知道他是枢榆的人，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跟着苏叶穿过一个小胡同，来到了客栈的后面。那里居然有一家僻静的小院。
　　此刻，一辆马车停在小院的门前。苏叶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三下马车的车厢。里面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苏护卫……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玄叶一听到那个声音立刻呆在那里。小商贩的叫卖声，马蹄经过的声音，嘈杂的人群吵闹……都抵不过那个声音在耳边的那个声音来得真切。那个声音仿佛是在他耳边滑过一般。

　　她说：“对不起……”
　　她说：“我们还有一个月，玄叶。”
　　她说：“玄叶，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她说：“你知道我是不会说的，何苦问我？”
　　她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亲人……”
　　她说：“我有过你的骨肉。不过已经拿、掉、了。”

　　…………

　　那个声音，他到死都会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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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咛一直都没等到玄叶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寒慕白遇刺。来人是枢榆的，但并没有抓到。
　　看来烈玄这一次是连老交情都不念了。

　　好在寒慕白并没有受伤。叮咛当时就让人封了城，想要找出那个行刺的人，不让烈玄太过嚣张。但不到三天，寒慕白就让人解了封。

　　叮咛气愤地去找寒慕白的时候，寒慕白正在书房里写毛笔字。

　　“皇叔，烈玄真的这样欺负到我们银泽头上来了，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放过那个刺客？”叮咛大叫。
　　寒慕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认真地写下一个大大的“儀”字，说：“叮咛，烈玄他不过是想警告咱们，不要参与甲谷的战事而已。他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叮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的无所畏惧，说：“皇叔，万一烈玄他真的……”

　　寒慕白抬头看着叮咛担忧地样子说：“烈玄这人一向霸道，不要和他计较。若是真是抓了他派来的的人，坐实了是枢榆想要行刺我的证据，到时候才会真的不好办。”

　　“可是，皇叔……”叮咛很受不了寒慕白如今处处忍让的作风。

　　“不要说了。银泽是不会参战的。”寒慕白阻止了叮咛想要游说的架势，随即他又软言相劝道：“你放心，烈玄不过是想警告我一下而已。你瞧，我不是还好好的？”

　　叮咛无话可说，却仍不放心，她知道一定就是那个枢榆少将军干的。可是，她去找玄叶的时候，玄叶只是凉凉地告诉她，他什么都没查到。最后，叮咛只是拿了玄叶给她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客栈后面的小院。
　　寒慕白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所以叮咛除了默默和小雨就没有别的帮手了。可是她们两个……恐怕连这个院墙都翻不过去吧，叮咛想。

　　夜幕降临的时候，叮咛一个人躲在了那个小院的假山后面。这间小院里并没有什么人，叮咛一直哈着冷气等了几个时辰，都没看见半个人影。她甚至怀疑玄叶真的什么都没查到，就连这个地址都是假的。

　　她等了好久，月至中天的时候，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叮咛躲在假山后面，从假山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们的下半身，看不到脸。所以她也不敢确定进来的是不是枢榆的人。

　　“少将军，把少夫人送走真的合适吗？她才到几天，你们还没有好好聚一聚。况且那个前几天一直监视我们的人似乎不是银泽的，要不然我们这次行刺寒慕白也不会这么顺利。”是苏叶的声音。看来叮咛找对人了，她继续屏住呼吸偷听。

　　“……”那个少将军没有说话，只传来一声微微地叹息。

　　叮咛在假山后面使劲看，想看清那个少将军的模样到底是不是一个丑八怪。可惜她只能看见他们的衣服。二月的天气还很冷。苏叶披了一件貂绒的披风，可是那个少将军，却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修身长衫……

　　电光火石。叮咛突然僵在那里。

　　她听见那个少将军缓缓地开口道：“好在安置她和小楠的地方并不远，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再去看她们……”

　　叮咛背过身去，蹲在假山后面，不再看他们。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脑袋飞快地转着：枢榆的少将军、枢榆令牌、安祈辛的消息、少夫人、小楠、刺杀寒慕白……
　　她早就该想到的。他回来了。而且他根本就不是来替烈玄来警告寒慕白的，警告寒慕白，本来就不需要一个少将军亲自出手……

　　她躲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怎么办？他会不会回来杀了寒慕白和安祈辛为萧雀报仇？五年了，以现在以他枢榆少将军的身份，已经有了颠覆他们的能力。这就是他的五年？叮咛想着，寒冷的空气冻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咬了咬嘴唇。拔出靴子里的匕首藏进袖子里，就从假山后面走了出去。

　　“谁？”苏叶见有动静，立刻拔剑，警惕地望了过来。
　　叮咛姗姗然出现在那里，对着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万福：“少将军吉祥！”她微笑着，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惜乐公主？”苏叶把剑放回剑鞘。

　　叮咛望着面前的身影，他一直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萧寒……好久不见。”叮咛垂下眼帘轻轻地说，心里微微地酸痛胀满。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们再见的场景：他出现在银泽的后花园，他出现在大街小巷，他出现在她这些年到过的每一个国家，又或者他出现在琉璃谷中……他微笑着向她走过来，就像最初的时候一样美好，阳光在他背后晃得人睁不开双眼，温暖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地轻抚在面颊上……而不是现在，这样寒冷的冬天，这家小院里只有三棵梅树开得绚烂，火红的梅花在他身旁绽开，像一道道凛冽的伤口开在那里。是很美，美得妖异……

　　他听见那个声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摸索着面前的梅花花瓣，说：“真想知道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查到这里。沈叮咛，这么多年不见，你身边倒是多了不少厉害的帮手嘛。”

　　叮咛笑了一下说：“他们都没有当年的你厉害。”
　　“哈哈，是吗？”他轻笑着，回过身来，“荣幸之至啊。”

　　叮咛见到他的那张面孔的时候，心尖还是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冷冷淡淡，漫不经心的味道。叮咛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慌张，皱着眉头，扭过脸不想看他。

　　“为什么回来？”叮咛望着地面问。
　　“你觉得呢？”萧寒微笑着不回答，盯着她的脸庞，看着她不敢看他的样子，不禁慢慢走近她。

　　叮咛看着月光在地上投下的他们两个慢慢靠近的朦胧身影，眯起了双眼。

　　“枢榆的少将军？”叮咛喃喃道，不禁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一年前竹芋朗一战，仅用了五天时间，便攻下了王城，手刃竹芋朗的王。自此，名、扬、天、下……”

　　“你也不差，”萧寒看着她说，“寒慕白逐渐弃政权于不顾，银泽的小公主手握王权，风姿绰绰，依旧让各国以银泽马首是瞻，成了我们枢榆现如今最大的敌人……”他说着，捏起一缕她垂在胸前的长发，拿在手中玩捏。

　　“你们枢榆？”叮咛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成了烈玄的走狗了？”
　　萧寒依旧笑得玩味：“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寒慕白的政权已经没落了，他没有本事统一天下……良禽择木而息……”

　　“良禽？”叮咛说，“这么快你就承认自己是畜生了？”
　　萧寒不怒反笑，他挑着眉毛说：“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羊入虎口，依旧嚣张得很啊。”

　　说话间，叮咛抽出匕首刺向萧寒。意料之中地被萧寒一把揽住。

　　“将军！”站在一旁的苏叶，见叮咛拿出利器，他立刻拔剑。

　　“啧啧。”萧寒捏着叮咛拿匕首的手腕，皱着眉直摇头，“你这没有脑子的性格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对着我们两个人你还敢出手，你有三头六臂？”
　　“苏叶。”他吩咐道，“你先下去准备点酒菜，这个惜乐公主是我的老朋友，我要和她好好叙叙旧才行。”
　　“是，将军。”苏叶收起剑。走出小院。

　　这会儿，小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叮咛的手被萧寒捏得生疼，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喊疼。
　　萧寒盯了她一会儿，卸掉了她手里的利器。谁知道，他刚一松手，叮咛就一拳打了过来。
　　他侧身闪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叮咛又一拳一脚地打了过来。

　　叮咛牟足了力气。萧寒皱着眉头只是躲闪，没有还手。

　　“这么笨的拳法，吴桩教的？”萧寒一边躲闪一边问。叮咛打的拳有生硬又死板，要不是这拳路霸道，恐怕真的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这霸道的拳法，对于吴桩那样有力气的大男人还行，可叮咛打起来确实吃力极了。

　　果然，叮咛打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萧寒毫不费力地抓住她又挥过来的一拳说：“行了小姑娘，你还挺有气力的。”

　　叮咛挣扎两下见挣扎不动，她抱过萧寒抓着她的右手手臂，张口就咬。
　　“啊！”萧寒终于吃痛，“你这招是自创的？”

　　叮咛咬得狠，各种莫名的愤恨，全都发泄在这一口上，直到咬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