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过》云拂衣

2、第二章

　　武当山下的小镇，人群熙熙攘攘，东市的街道上，买卖声不绝，店铺中、摊贩上，往来皆匆匆过客。
　　“老板，麻烦您把这件藏青色的，还有那件蓝色的长衫帮我包起来，我要了，多少银子？”林栖把刚刚在江子渊身上比量过的藏青色短打递给店老板。
　　“承惠，一共两钱银子。”店老板把衣服包好，递给一旁的江子渊。
　　林栖数了钱，才同江子渊一起离开成衣店，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子渊哥，你这次下山不比在山上，衣服啊要穿些深色的，不然不好打理。”
　　“好，知道了。”江子渊应着，看到旁边的一间银楼，拉着林栖走了过去，“明珠，走，咱们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好看的首饰，给你和娘一人挑一件。”
　　银楼的小二领着两人转了一圈，江子渊和林栖给夏盈挑了一个金线摞丝的镯子，林栖看上了一支黄玉嵌银的雕花牡丹簪，付钱的时候一听那簪子比金镯子还贵，林栖立马把簪子退了回去，表示只要镯子不要簪子。
　　“明珠，你不是喜欢这支簪子吗，买了吧，这次出来我带够了银子的。”江子渊看得出林栖是真的喜欢那支簪子，只是心疼银子。
　　“不行，十两银子呢，太贵了，给娘买的镯子才八两，一支银簪子就十两，买它干嘛。”林栖二话不说把江子渊掏出来的钱袋抢了过来，给了八两买了镯子，把簪子退了回去，“不过就是头上戴的玩意儿嘛，我想要，你不如亲自动手给我用木头雕一支，还不用花钱。十两银子啊，够咱们武当上上下下一个月的饭钱了。”
　　林栖说完，收好镯子拉上江子渊就走，自己也不挑首饰了。
　　“咱们这次下山买了寻常用的治伤风头痛的药丸子和两件衣服，至于鞋子我和娘给你做了两双，娘还给你做了几个饼子和一袋肉干，让你路上错过了旅店的时候填肚子，其他的就不用带了，到时候需要直接买就好。”林栖转头看向江子渊问道：“子渊哥，你还有多少银子，你要去游历一年，身上的银子够用吗？”
　　“放心吧，你别担心我，银子够用了，再说，我一个大活人就是银子偶尔不凑手，也能想法子赚，不会饿着自己的。”江子渊虽然嘴上说着让林栖别担心，但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都是为自己担忧着想，心里却是喜在心头。他喜欢林栖这样全心全意的为他想，他的林栖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想一生相守的未婚妻子，是他放在心上的女子，是他——喜欢的人！
　　“嗯。”林栖知道他说的对，只是，“不过，子渊哥，如果有银子不凑手的时候，不管你想什么法子赚钱，只有一点，绝对不可以像枉称侠士的江湖中人一样去劫富济贫。不管是劫的是什么人的富，济的是谁的贫，归根到底，不问自取是为盗，那样的行为太可耻了。”
　　“好，我都听你的。”江子渊点头应着，说道：“现在咱们回去吧，看天色有些暗，可能要下雨了。”
　　“对了，我怎么忘了买伞了！”林栖马上拉着江子渊往杂货铺跑，“如果你下山遇到下雨，又没有避雨的地方，有把伞会好很多，不会满身湿透太狼狈。”
　　两人买齐东西，堪堪赶在了雨下来前回到武当。
　　进屋不过半刻钟，雨滴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片刻之后，越来越大，哗啦啦就像是天空中开了个口水，雨水从上面泼下来。
　　“还好回来的快，不然咱们俩就真成落汤鸡啦。”林栖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瓢泼的大雨，“娘不在家，不知道是在师公那儿还是在别的地方，雨下这么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了，这天都全黑下来了，娘要怎么回来呀？”
　　“不要紧的，娘不是在师公那儿估计就是在三师伯那里和三师娘说话，我去接她回来。”江子渊撑起在山上刚买的油纸伞，又拿上家里本来就有的另一把出门去接夏盈。
　　“路上小心点儿，雨大，注意脚下，你接了娘快点儿回来，这个时辰已经误了大厨房的晚饭，我现在就去做些，等你和娘回来吃。”林栖目送江子渊出门，便卷了袖子去自家院子里的小厨房做饭。
　　林栖热了三个馒头，煮了粥，又炒了盘青菜，东西不多，但是三个人足够吃了，就是夏盈吃过晚饭，只要江子渊多吃个馒头喝碗粥，也不会有剩饭。
　　林栖刚做好饭，夏盈便撑着伞回来了。
　　“娘，你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我熬了粥。”林栖上前接了夏盈手中的伞，把事先准备好的面巾子递过去。
　　夏盈擦拭着身上的雨水说道：“娘在你三师娘那里吃过了。”
　　“娘，子渊哥呢，他不是去接您了吗，怎么他没回来，你们没碰到吗？”林栖往门外瞅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江子渊不禁问道。
　　“碰到了，不过，渊儿说他还有事要办，就把伞给我自己离开了。”
　　“下这么大的雨，他能有什么事？”
　　“这他倒没说，只是看他的样子挺急的。”夏盈说道：“明珠，渊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先吃吧，别等他了，给他留些就是了。”
　　“嗯。”林栖应着，又对夏盈说道：“对了，娘，今天我和子渊下山给你买了个镯子，你看喜欢吗？”
　　林栖打开装着江子渊衣服的包裹，给夏盈买的金镯子就放在衣服上面，林栖取出来递给夏盈。
　　“金镯子，真漂亮，得花不少银子吧？”夏盈拿着镯子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摇头说道：“不过，这样式太新了，娘年纪大了，戴它不合适，明珠戴吧。”
　　“娘，你还年轻着呢，戴它怎么不合适了，娘，您看，您戴上不是正好嘛！娘的手比我的白，这镯子戴上衬得您的手更好看啦。”林栖从夏盈手中拿过镯子亲自给夏盈戴上，叮嘱道：“这可是子渊哥特意给您买的，花了八两银子呢，您可不能摘下来。”
　　“好，我不摘，你快去吃饭吧。”
　　林栖吃过饭江子渊还是没回来，她和夏盈把江子渊明日下山需要的东西又重新整理了一遍，说着话等了江子渊半个多时辰还是没等到人，便劝了夏盈先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燃了灯，边绣帕子边等。
　　林栖终究是江湖中人，虽是女子能穿针引线，但是做工就粗糙了些，不过，好在眼疾手快，那针线如飞一般，一盏茶的功夫就把原本的空白的帕子绣出了苍劲的翠竹花样。
　　随风摇曳的青竹，宁折而不弯。
　　在青竹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栖”字跃然而上，昭示了这方帕子出自何人之手。
　　林栖等了又等，看着时不时跳跃两下，蹦出个小小的灯花的油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江子渊撑着伞，箭步如飞，这雨天上下山的路可真不好走，折腾来折腾去都两个时辰了，再不回去，怕是娘和明珠要等着急了。
　　江子渊想着，马上又加快了步伐，幸好现在雨已经小得多了，不然，真是连路都要看不清了。
　　到了家门口，就看到屋里还亮着灯光，江子渊轻轻的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林栖，手边放着个笸箩，里面插着针线还有一方绣好的帕子。
　　江子渊拿着帕子看着上面绣的青竹，便知道这是绣给他的，林栖自己的帕子从来都只用浅青水绿鹅黄淡粉的布料直接裁，从来不在上面绣东西，她嫌麻烦，但是，她给夏盈做的帕子却是会绣上兰花，给他的帕子也都会绣上竹子。
　　“明珠，明珠，醒醒。”江子渊推了推林栖。
　　林栖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子渊哥？”
　　“明珠，别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我本来在等你呢，不小心睡着了。”林栖揉了揉眼睛，才清醒过来看清了眼前的江子渊浑身湿透，无比狼狈的模样，“子渊哥，你这是去哪儿啦，怎么身上全都湿透了。”
　　林栖说着马上去拿面巾子给他擦水。
　　“别忙了，我没事，瞧我给带什么来啦？”江子渊夺过林栖手中的面巾子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来给她。
　　“什么呀？”林栖打开一看，立马愣住了，“你，你下山去了？”
　　那布包里放着的不是旁的，正是他们今天在山下林栖看中的那支黄玉嵌银的雕花牡丹银簪子。
　　“我明天就要下山历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怎么样也得给你留一个你看到就会想到我信物不是。”江子渊轻笑。
　　“咱们从小就在一起，要说信物，我看到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能想起你来，何必非要它！”林栖摸着手中的簪子，嘴硬道：“雨下这么大，这东西又这么贵，你干嘛非得跑一趟买它来？”
　　“可你喜欢它，不是吗？”江子渊说道：“来，我帮你戴上。”
　　“好看吗？”林栖晃了晃头，簪子上嵌着的黄玉和她身上鹅黄色的衣服正相配，嫩嫩的，像朵花儿一样。
　　“好看，簪子好看，我的明珠更好看。”江子渊伸手轻轻的将林栖揽进怀里，轻声道：“明珠，等我游历回来，就请师公为咱们主婚，娶你过门。”
　　“嗯，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