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愿你不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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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抱着蛇怪靠墙坐着的海德勒斯终于再次有了动静。他听着密室不远处汩汩的声响，蓝色的眼睛恢复了一丝神采。
“湖……”他轻声说道：“是了……你在湖底呆了几百年……却还一次都没有看见过真正的湖呢，是不是？”
蛇怪当然已经不会回答。但是海德勒斯为这个想法高兴了一些，他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疲惫，但却还是欣慰地说道：“虽然不能活着感受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他轻轻放下蛇怪的脑袋，站起身来。朝四周环视了一下，海德勒斯捡起掉在地上的魔杖，开始朝流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荧光闪烁。”
借着魔杖尖端发出的蓝光，海德勒斯看清了这一处的构造。密室的建造者在这里保留了一个巧妙的设计。湖水通过他精心制造的回环，在一定的区域内循环流动着，给了这间密室唯一的外界声响，也是唯一的自然景色。他想起了蛇怪嘴角偶尔的濡湿，想象着它猛地将脑袋扎进这一小片池子里的景象，胸口又刺痛了起来。
海德勒斯回到石像下，挥动魔杖，用飘浮咒轻轻将蛇怪悬在半空。他回到了那个地方，但并不是在这里找到了出口。只是因为——这里是密室的左侧角落，也是唯一一处没有珍贵物品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了德拉科——他们曾经在这间密室一起练习魔咒，直到累得倒在地上，然后蛇怪会在一旁亲昵地撞着他的手臂，德拉科就嘲笑他养了一头巨型宠物……海德勒斯甩了甩头，逼迫自己停止回忆。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而这也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原因。蛇怪被困在这里几百年……孤寂地走完了它的一生……海德勒斯自私地希望这间密室可以陪着它一起被埋藏……他无法想象，如果有第二条蛇怪被人关进这里，再一次度过几百年的时光……
海德勒斯挥动魔杖安置好蛇怪，而后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密室。接着，他挺直背脊面向着墙壁，缓缓举起了魔杖。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湖底这间矗立了千年的密室被洞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冰冷的湖水哗啦一下大量涌进了干躁而漆黑的密室里，迅速将密室的每个角落都灌满，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海德勒斯回身望着黑糊糊的洞口，举起魔杖，一连施了几个长长的咒语，而后，他挥动着魔杖，带着蛇怪远离了这座围困了它一辈子的牢狱。
在带着蛇怪将大大的湖底游览了一圈之后，海德勒斯游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对着厚厚的冰层再次举起了魔杖。碎裂的坚冰慢慢沉到了湖底，从破开的冰层里射入了一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近处的湖水。海德勒斯将脑袋伸出水面，不出意料——
天已经亮了。
海德勒斯带着蛇怪，在清晨冰冷的霜冻中，一步步走进了禁林——他相信在那里，蛇怪不会再感到孤寂。他踏着深深的积雪，穿过一棵棵大大小小的同样覆盖着白雪的树木，向禁林更深处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但他没有一丝的害怕。即使他仍旧清楚地记得那条小蛇对他说过的话。也许，身旁的蛇怪给了他原本没有的勇气——他终于丢掉了自己的怯懦。脑海中回忆着零星的话语，海德勒斯对比着禁林里的情况，为蛇怪寻找着最佳的安葬之地。
禁林里的路并不好走，虽然不会受伤，但海德勒斯还是尽量注意着自己的脚下。尽管时间尚早，但是动物们对这个其实没有多大的概念。海德勒斯知道自己这一路，有多少的小动物关注着他。有那么一些，也许还跟着他跑了一段路。他微微扬起嘴角，其实——比起人类，动物们要简单得多了，它们脑筋单纯，也容易满足。
不知道走了多久，海德勒斯终于来到了一片理想的空地。他将蛇怪轻轻放下，走到了空地中央，半跪着开始徒手挖起了泥。他不想用魔杖，不只是因为他想要亲手为蛇怪挖开这最后的栖息之地，更因为他想和它多待一会儿。
海德勒斯不紧不慢地挖着泥，动作从容，眼神专注，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神圣而重要的事。苍白的指尖深深地抓进泥土里，用力向外刨挖着，这位尊贵的菲尔德堡少主人——在他短暂的一生中还从没有干过这样的事——礼仪、风度，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他无视了身上的脏污，一心只想为身旁的蛇怪，好好做完这最后一件事。
忽然，一把小小的铁铲被丢到了海德勒斯手边，他略微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发现那是一匹带翅膀的瘦骨嶙峋的黑马。海德勒斯看着它白色的眼珠还有龙一样的脸和脖颈，了然地说道：“我知道你，德拉科跟我说过，你是夜骐，是吗？”
怪马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地上的铁铲。
海德勒斯顺着它的目光又望见了那把铁铲，他抬起头：“你给我拿来的吗？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他指了指挖了一半的坑，“你瞧，我想要亲手挖完它。”
怪马也不知听没听懂，它就地躺卧下来，伸着脖颈好奇地打量着海德勒斯，还有他手下的坑。
海德勒斯也没有在意，继续一下一下挖着。在这样机械重复的动作中，他空空的心底似乎开始有了些东西，这让他感觉好受了些。这个时候，四周隐蔽处和不隐蔽处都慢慢探出了一颗颗脑袋，好奇地朝这里张望着。海德勒斯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没有朝它们望上一眼。
坑终于挖好了，海德勒斯并没有感觉劳累。事实上，精神上得到一些抚慰后，他反而感觉比之前有力量了一些。他回到蛇怪身边跪坐了下来，轻轻抚摸蛇怪漂亮的黑色鳞片——它总是喜欢让他这么做。海德勒斯看着双眼紧闭的蛇怪，忽然间就又难受了起来——就是这双眼睛，美丽却致命的眼睛，让它背上了那样可怕的名声。他伏下身子，揽着蛇怪，将自己的脸贴在冰冷的鳞片上，闭上了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动作，但是它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也不会再用巨大的身躯圈着他，给予他那份安心……
“对不起……”海德勒斯轻声说，“我希望在这里，你不会再感到孤独……”
陌生的脚步声在接近，但是海德勒斯没有动。他的确可以隐形，但是多出来的大坑依旧引人起疑。再者说，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也不愿去做。蛇怪躲躲藏藏地活了一辈子，他不想它在死后还是这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之前被惊吓到而跑掉的小动物此刻又回来了——看来靠近的人是它们熟悉的并且不会伤害它们的人。
“你是谁？”隔着老远对方就开始吼道，脚步声还在接近，“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我说，你们这些小娃娃都把邓布利多校长的话当耳旁风吗？”
耳熟的声音让海德勒斯直起身子，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脑袋上的松鼠掉了下来，他慌忙伸手接住了它。海德勒斯回过头：“……海格教授？”
“哦——教授……”刚停下脚步的海格听到这声称呼，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所措地拍着大手，“我……呃……我是说，你可以直接叫我海格……”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板起脸，“我说，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不知道你们是不——哦我的天……你挖这么大个坑干嘛？”
海德勒斯刚想说话，又听他惊讶地叫道，“乌乌？你怎么在这里？你嘴里的铲子——”海格转过头瞪着金发男孩，“乌乌给你拿铲子挖坑？”
海德勒斯看了看黑马，又回头看着海格，“呃……我，我想是这样……”
“哦——”海格高兴地大笑了起来，“看来乌乌很喜欢你，是不是？”他的大手拍着身旁的黑马，兴奋地说道：“它是林子里出生的第一匹……那会儿林子里才只有……”像是才注意到男孩的年龄，海格停了下来，甲虫般漆黑发亮的双眼看着海德勒斯问道，“你没有上过课，是吧？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海德勒斯点点头。
海格又咧开嘴笑了，“是个聪明的孩子，是不是？夜骐是非常好的伙伴——只是因为死人的关系名声不好，但它们——”海格的黑眼睛又望向了男孩，“你能看见它们？我是说，你还这么小……你……”
海德勒斯眼神黯了黯，含糊地说了声：“我爸爸……”——死亡，他见过太多了……
“哦——”海格同情地看着他，“一定很伤心吧……我也是……我爸爸死那会儿……唉……”海格叹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扬起了笑容，“我说，即使是这样，禁林里也不能乱逛——禁林里的许多动物对你这小娃娃来说，还是有点危险的……”这时，他又望见了那个坑，这才想起来——“这坑到底挖来干嘛的？”
海德勒斯望了他一眼，顿了顿，还是让开了身子，让海格看见了他身后的巨大蛇怪。
“我的天——”海格惊叫道，他快步走到了海德勒斯身边半蹲下来，不敢相信地瞪着男孩，“这——这是蛇怪！……我是说，它——它死了？”
海德勒斯点点头：“老死的。”
“梅林的裤子——”海格喃喃道，他刚想伸出手抚摸一下蛇怪的鳞片时，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严肃地看着海德勒斯，“你怎么会带着一条蛇怪？这东西可不一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情怎么解释得起来？海德勒斯低下头抚摸着蛇怪，轻声说：“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可以去问哈利，他也许会明白的。”
“哈利？”海格瞪大眼，“你认识哈利？——哦，当然，有几个人不认识他呢——”海格咕哝着，“你们这帮孩子总是做些不该你们做的事——你们还小呢，知道的事情却比大人还多，做的事情比大人的还危险——”
海德勒斯摇摇头，“它不危险……它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什么人……我难过的时候，它总是陪在我身边……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也总是愿意帮我……它很好，真的很好……”
海格点点头，悲哀地望着蛇怪：“我真希望我能早点看见它……”顿了一会儿，海格拍了拍裤子站起身，粗声道，“来吧，你不是已经挖好坑了吗——来吧，我们让它安歇吧——”
海德勒斯望了眼大坑，忽然紧紧抱住蛇怪，不舍地摇了摇头。
海格叹了口气，又大力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来吧——总要做的——”见男孩终于站起身，举起魔杖将蛇怪轻轻放进了深深的坑底，海格问道，“不需要说点什么吗？”
海德勒斯摇摇头，“它会明白的……”
看着泥土一点点将蛇怪的身躯掩埋，海德勒斯感觉心底刚被填充的一点东西在这一瞬间忽然被抽走了，他怔怔地望着大坑最终被填平，喃喃地说着，“愿你不再孤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愿你不再孤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