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五十二 第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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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待秦渺瞧见人群中的霍林，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寒馨，轻笑道：“好久未见霍将军了。”
寒馨意味不明的点头应了声便不再说话，那冰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秦渺看到寒馨这无懈可击的脸，心中似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拳。秦渺萎靡的垂下自己的手，强笑道：“好久没和他见面，今日理应叙叙旧。”
寒馨依旧不多言，恩了一声便直接走向霍林。
秦渺此刻觉得距离眼前的寒馨很远，远到根本不知道寒馨心里在想什么。
那日刻骨铭心的抵死缠绵似是一场琉璃璀璨的春梦，梦醒了，什么也没了。秦渺压下心头的苦涩，隐下眼里的失望，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闵文，却见闵文正关切的看着自己，秦渺轻笑道：“我好看么？”
闵文摇摇头，笑道：“你苦大仇深的模样，真是难看死了。”
秦渺听了无奈得绽开嘴边真心实意的笑，低声道：“闵文，你毒舌的模样，真的是太惹人厌了。”
闵文牵起秦渺的手，慢步至那尸体边。
“闵公子也来了？”
闵文循声瞧去，正瞧见霍林眯着眼打量着自己。闵文对着霍林点头示意，却并不说话。
霍林似是完全不介意闵文的冷淡，接着道：“死的人，闵公子应该也认识。是唐瑄手下眇跛二人中的跛王超。”
闵文乜了眼霍林，笑道：“跛王超的名声，江湖里的人不会没有人不知。”
“他手里有东西。”霍林张开右手，只见霍林手心有一枚小巧的玉石，上面刻着篆体的念字。
“念……”秦渺猛地看向寒馨，低声道：“这块玉石是在地上那人的手心里？”
寒馨冷着脸从霍林手里拿过那块小巧的玉石，只觉玉石周身异常的温滑。寒馨低声道：“这块玉石先放我这边。”
霍林点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说道：“把尸体处理掉。”
寒馨却忽然转身便走，秦渺忙得拉住寒馨的袖口急道：“你去哪儿？”寒馨转身，终于在冰冷的表情中溢出一丝柔和的体贴，“跟我一起来，正好我有话要与你说。”
秦渺挽着寒馨的手臂，随着寒馨急急的赶到城门外的西郊。秦渺只见寒馨从怀里掏出一枚精巧的哨子，滴的一声刺人耳膜。忽的从天边飞来一只苍鹰，灰白色的鹰爪沾染着满满的血腥之气。
苍鹰回旋在秦渺头顶上空，噶的一声，停在了寒馨身前的空地上。
寒馨从怀里掏出一方红色的丝帕系在鹰爪上，捏起手里的哨子又是一声刺耳的滴，苍鹰噶的一声扑闪着那对有力的翅膀，越飞越远。
寒馨做完所有的事，转身看着秦渺。
郊外空地上满满当当的尽是冬风的阴寒，阴沉沉的风拂过两人的裙角，掀起一阵阵严寒的涟漪直抵两人的五脏六腑。
秦渺倒吸一口冷气，呼出的热气氤氲袅袅，看不清寒馨的脸。秦渺嗓子动了动，闭上那对越显琥珀色纯粹的琉璃眼眸，轻笑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呢？你没有话要对我说？”
秦渺只觉隆冬的寒意伴着寒馨的话语钻进自己的耳朵，秦渺缓缓的睁开双眼，隐下眼底的阴霾，眼眸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浓黑。
“我不懂你。”秦渺如实的说道，“我不懂你前日还信誓旦旦的让我信你，今日便与我如此陌生。我感觉不到你的心。”
“我答应你的，我便会做到。我说了不会负你，定不会负你。”寒馨那清冷的脸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出口的话竟然也是平淡无波。
秦渺扯开嘴边的笑，低声道：“如果没有那日我的勾引，你会不会选择终生和我在一起？”
呼呼的风声一丝丝的抽走秦渺心中的那团火热，片刻后，只留下一寸寸的冷意混杂着浓浓的失望击碎了秦渺那颗赤子般纯粹的心。
此刻寒馨的犹豫与沉默。让秦渺情何以堪？
秦渺对着寒馨摆了摆手，笑得勉强，说得牵强，“罢了。我不想那日发生的事成为你我日后的负担。就当从未发生过吧。你还是原先的寒馨。”秦渺说完转身便走，却听得身后一声惶急的呼喊，“秦渺！”
秦渺背着身等了片刻，却依旧是那可怕的沉默。秦渺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被狠狠的碾过，凌乱与屈辱撕扯着秦渺脆弱的神经。
对秦渺来说，爱错了，只剩万劫不复。
这天，腊月初六，大雪。河图洛书有云，“吾将为咸池，当之尽不宜，出入多不利，相克有灾情。”
秦渺失魂落魄的回到闵府，呆呆愣楞的坐在寒风中，这么一坐便是一下午。及至闵文来寻秦渺时，秦渺早已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闵文却没有拉着秦渺进屋子，只是默默的坐在秦渺的身侧，看着秦渺棱角分明的轮廓，清秀的五官不复往日的温婉竟带了一丝决绝的冷意。虽然早就预料到今日的结局，可闵文心底终究还是染上了一丝不舍的心疼，他不愿看到曾经的秦渺变成现今的模样。
闵文不想让秦渺受伤，可是不得不让秦渺受伤。
只有经过苦难的淬炼，才能真正成为那个人的女儿。这是秦渺必须要过的坎，只有超脱了情爱的束缚，才会看到秦渺心中决绝的狠戾。
月已偏西，清幽的月光泛着冷冷的光泽，秦渺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却带着哽咽，“闵文，你是对的。”秦渺转头看向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的男子，眼神里刹那间倾泻而出的不舍绝望还有无助让闵文呆立当场。
如此无助而又挣扎的眼眸，那是经历了怎样的痛？
闵文强自镇定的握住自己那双颤抖的手，指节分明却白惨惨的吓人。
“馨儿离不开我，或许是因为她喜欢我。但是我知道，她不爱我。”秦渺低沉着嗓子，抬手抚着自己的脸颊却发现脸颊上的泪痕早已干了，“我还爱她。但是我不想等下去了。”秦渺深吸一口气，笑得凄绝，“所以，你想干什么都跟我一股脑的说了吧。我也好配合你。一起报我还并不知晓的血海深仇。”
闵文抬手抚上秦渺的头，轻声道：“你今天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发泄。”闵文将秦渺拥进自己的怀里，闭上那双桃花眼，颤抖的心愧疚不已。
秦渺痛哭的声音似是凌迟的刀，一刀刀的剐过闵文的心。闵文恨自己为何要伤害怀里这个一心想要保护的女子。
闵文又想起三日前那个清冷的夜晚，寒馨那副受伤的模样，和今日的秦渺一样的凄绝，一样的无助。闵文忽的想起那时从寒馨眼中射出来的愤怒和痛苦。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那夜寒馨声嘶力竭的诘问和着此刻秦渺的痛哭声似是人间最凄凉的离别曲，搅的闵文心中满满尽是愧疚。
是夜，风声大作，陷入一片黑暗的闵府显得比往日更加阗静。闵文推开寒馨的房间，果不其然正瞧见寒馨坐在桌边，并未睡去。
“她睡着了？”
闵文惊讶于寒馨不带一丝情绪的冷冰冰的话，犹疑道：“你伤了她，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你也伤了她。”寒馨忽的抬起头，看向闵文。清幽的月光穿过洁白的窗纸映在寒馨秀美的脸上，闵文没有忽略寒馨抬头那一刻脸上那抹悲痛的神色。
寒馨复又低下头去，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都伤了她。”
闵文笼起袖口轻笑道：“我伤她一次，但我可以护她一生。你呢？你能做到么？”
寒馨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恨意，“闵文，你到底是谁？”
“是谁，又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寒馨和秦渺没有可能了。”闵文又朝着寒馨走近了几步，看着寒馨低着头伏在桌上，叹道：“寒馨，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念惜的女儿。”
“滚！”寒馨猛地掷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胸口闷着的一团抑郁之气转而化成声嘶力竭的嘶嚎，“给我滚！我不是师父的女儿！我不是！”
闵文瞧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女子，心中终究还是不忍。闵文收起嘴边似是嘲讽的笑，正声道：“寒馨，如果你相信自己不是念惜的女儿，你也不会在今日彻底伤了秦渺。人活一世，不是你选择了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了你。老天注定了你和秦渺不能在一起。放手才是你对秦渺最大的仁慈。”
寒馨似是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又似是毫不在意，仍旧低着头伏在桌上，似灵魂出了窍，剩下的只是一副空壳。
闵文叹口气，转身欲走却又听到背后的女子用着微弱的声音对着自己展现对秦渺最后的那份温柔，“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闵文顿下步子，接着道：“对不起。”
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空旷的人心满是愁海的苦涩。桌边仍旧坐着一副空壳，空壳里原本的灵魂在痛苦中麻木沉沦。
灰压压的天空下，命运的车轮狠狠的碾压着平凡的人生，留下岁月的痕迹。这世上有许多的不得已和不可为。浮华一世，又会有多少情爱在这许许多多的不得已和不可为中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纯粹，不带一丝尘世的杂质？
横越了时间的海，抛弃了这许许多多的不得已和不可为，才会发现，原来一直是自己不够爱。
严寒的隆冬充满了肃杀的凄凉，一切尽皆枯败。
立冬那天，大燕朝的小皇帝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老师。
那位名誉天下的，顾徵顾大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五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