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相宜XY

9、现实ＶＳ童话

　　４月１５日

　　夜空，云聚云散，月明月黯。
　　我，抱膝坐于操场，无星，却仍抬头仰望夜空。
　　一个黑衣身影轻轻坐到我的身边，动作轻盈，如夜之使者。
　　我转头看了看他，只淡淡一笑。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刚转来不久，我们一同坐在这里看星星。”陈莫然率先开了口。
　　“嗯。”我轻轻答应了一声，不由微笑。
　　怎么能忘记呢？那天的星空好美。
　　“陈莫华，”我淡淡说道，“你觉不觉得星辰高高在上，让人无法捉摸？”
　　“怎么，今天愿意陪我看星星，看月亮，讨论人生哲理了？”陈莫华微微一笑，话语中虽有嘲讽之意，听来却比平日温和许多。
　　“你该知道我说的不只是星星。陈莫华，今天你既然来了，就不再再闪烁其辞了好吗？”
　　“流涓，你真是一个聪明女孩，我刚说一句话，你就知道我的意图。”
　　“聪明谈不上，不笨而已。”
　　“好，我确实有一肚子话想说，不过先从哪里开始呢？”陈莫华低头笑着沉吟。
　　“就从你挨揍的事说起吧。”我淡淡说道。
　　“那件事，我并不想说。”陈莫华语气中有些不快。
　　我只是不理，说道：“那天我因为你，出了那么大的丑。比起我，你挨打的事一点都不丢人。”
　　陈莫华想了想，不语。
　　我静等，本以为他绝不会再提这件事，没想到他却开口了。
　　“那个人是我哥哥。”
　　“哥哥？！你说那个白衣人？”
　　“是啊，哥哥教训一下弟弟，弟弟也不用觉得丢人，你说是不是？”
　　“你哥哥怎么会打你呢？”
　　我一直认为两兄弟应该兄友弟恭，怎么会出现这种暴力血腥的事件呢？
　　“很简直，我抢了他女朋友。”
　　听陈莫华说得云淡风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开始有些理解他哥哥的心情了。
　　“你喜欢他女朋友？”我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任何人。”陈莫华脸上的表情有些倔强，而后一笑，邪气中带着几分残忍，“我哥哥的女朋友，长得很好看，我想，反正是要找女朋友的，一定要找一个最漂亮的，否则多亏啊。”
　　我听了心里很难受，却强装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我要是你哥哥，也会忍不住狠狠揍你一顿的。”
　　“哼，你懂什么？”陈莫华接着说：“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哥哥的，我稍微一勾引，她就跟我跑了，我哥竟为那种女人打我，我心里当然不爽。”
　　听了他的这番言语，我也只能苦笑。
　　“那你和她……现在还在一起吗？”
　　陈莫华抬头看天空，摇了摇头。
　　“看上别人了。”
　　“噢……”
　　“那个人是你。”陈莫华转头看我，说得很认真。
　　“为什么是我？”我垂头，不看他的眼。
　　“你想听童话版的，还是现实版的？”
　　“我要听真话。”
　　“木流涓，你虽然不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但你是最有个性，最吸引我的那一个，所以……”
　　“所以反正男生总是要追女生的，既然要追，不如最追那个最让你感兴趣的，是不是？”我一时嘴快，接过了他的话。
　　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过，你是不会喜欢任何女生的，对吗？”
　　“是。”
　　“所以这一切……”
　　“与爱无关。”陈莫华看着我的眼，接过了这句话。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坦率的样子。我觉得，他那一层神秘的面纱正被我缓缓揭开，看仔细了，看透彻了，看清楚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和我所想略有不同，但我心下，却仍是空落落的。
　　“木流涓，就算告诉了你这些，我还是不会停止追你的。”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就誓不罢休。”
　　陈莫华看着我的脸，有些感慨似地说：“咱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你竟然这么了解我。”
　　“有时候觉得你很神秘，叫人猜不透。可有时候，你的心思又好像全写在脸上，一读便知。”
　　“木流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得到你。”
　　“陈莫华，你又凭什么逼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人当你女朋友？你自己不觉得这样做很缺德吗？”
　　“人生在世，想要什么就要勇敢去追。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陈莫华抬头望月，月光下，一张脸潇洒不羁。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举动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顾不得这许多，自己快活就好。”
　　我记得有的女生说得笑起来温柔得像天使？我觉得，他是魔鬼还差不多。难怪他说他不会爱任何女子，因为他爱的人，只有自己。我很想驳他，却不知如何去驳；很想恨他，却不知从何恨起；很想憎他，却没有憎他的力气。
　　风过，他墨黑的发随风舞动，几乎要融入这黑夜。傲然之气，聚于眉梢；潇洒之意，尽堆嘴角。他就像一个黑暗王子，几乎与夜融为一体，浑身上下，散发着盅惑的气息。
　　争什么输赢，分什么胜负，我淡然一笑，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我们都被彼此吸引，这样想起来，我们也是蛮配的一对。”
　　韦老师对我说，要直面内心。可是，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我认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然，我必需承认的是，他让我想要靠近。今夜坦率的我，是否也称得上敢爱呢？
　　陈莫华想必是料不到我会如此做答，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道：“你这算是答应了？”
　　“这么迟钝？这可不像你。”
　　陈莫华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木流涓，也许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地方，你太过与众不同，总是能带我惊喜。”
　　“实话告诉你吧。求不得的东西最可贵，我答应了你，其实是想让你失去兴趣，那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怎么，昨天早上刚气势汹汹地说不怕我，这么快就檄枪投降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战术。况且，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别指望自己能真正了解一个女生。”
　　陈莫华听了，无所谓地抬了抬眉，站起身来。
　　“晚自习又要开始了，咱们回去吧。”
　　说完，向我伸出手来。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双手触碰的那一瞬间，我忽觉眼前云移月隐，是星河万丈的极度华美，我冲陈莫然灿然一笑。
　　陈莫然呆了一呆，随后也笑得眉眼弯弯。
　　满天的星光，王子拉着公主的手，两人含情带笑，情意在眼波中传递。这便是那个童话版本吧。
　　当黑暗王子拉着我的手，与我一起笑意盈盈地走进城堡―――高三ＸＸ班时，班内沉沉欲睡的同学们都打了个哆嗦，然后很精神地看着我们。不解，羡慕，鄙夷，脸上五味杂陈，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我不理他们怎么想，顾自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很快，厚眼镜下那双漆黑的眼马上向我投来了怪异的目光。我看着付心容，只说了一句话。
　　“一切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不想解释了。”
　　容儿听了这句话，盯着我又看了一会儿，好像懂了一样，慢慢别过头去。
　　到底还是我沉不住气。
　　“容儿，违抗自己的心意真的很难。我是傻，你骂我吧。”
　　付心容转过头来，脸色庄重。
　　“涓涓，他要是不爱你，就别让自己陷下去，知道吗？”
　　我鼻头一酸，闭上眼，点了点头。
　　“容儿，你放心，我能控制自己，我可以的。”
　　容儿听了这句，笑了一下，这笑太无可奈何，让人徒增悲感。而后，我们两再无话。
　　我不信童话，但今天，我真希望能生活在童话里。
　　因为在童话里，王子带给公主的，永远是希望，支持与爱。
　　而陈莫华自一出现，所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