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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年后的第二场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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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
两年前的回国,是为了一场婚礼。两年后,张觉远美国的分公司也运行稳定,无需他再坐镇。因此我们决定回到北京,刚巧,参加这第二场婚礼,同时,也筹备我们的婚礼。
这次是容容与木楼英的婚礼。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婚礼安排到了4月1日,愚人节这天。婚礼的地点也选得很奇怪,德川家,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地方。对于这婚事,容容的父母是持反对态度的,因此,容容只邀请了我与张觉远两人,还说这只是一场小型的婚礼,不会隆重,衣著什么的随意就好。
张觉远临时有事,没法来了,而我又到得早了一些,因此只得独自一人,坐在新人订的包厢里,百无聊赖地喝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茶。
门被推开,我看向来人,目光定住了,第二个来到婚礼现场的,是陈莫华。
陈莫华看到了我,愣了一愣,随后很自然地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我面容僵硬地笑了笑,回了声:“是啊。”
陈莫华坐到我对面。
包厢里很安静,我觉得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对了,流风怎么没来?”我问道。
“她突然不舒服。”
“噢,那真是有些遗憾。”
“还行吧。”陈莫华笑道,“想是怕触景生情。”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木流风是在这里发现风照潭另结新欢的。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伤心地了。只是,我并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这件事牵扯了太多的回忆,多说亦是无益。
“对了,你的那位呢?怎么也没来?”陈莫华捏着茶杯,问我。
“他啊,临时有些事,来不了了。”
“噢,真是不巧。”
“是啊。”
普通老友一样的交谈让我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仍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也不知是第几杯茶了,我看了看手表,皱眉问陈莫华:“新人再不来就迟到了。”
“有点耐心,今天他们是主角。”
“也是。”我笑道。
“他们能走到今天,也是历经了不少磨练。”陈莫华突然这样说道。
“我这几年一直在美国,什么也不知道,容儿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嗯。”陈莫华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轻轻笑了,“她是一个很有勇气的女子。”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这句话含有讽刺我懦弱的意味。我不知该何言以对,只好说:“他们的感情能开花结果,我们应当为他们感到开心。”
陈莫华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最值得开心的事,不是吗?”
陈莫华说完,有意无意地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了我一眼,眸光清冷,深不见底,似藏着太多汹涌澎湃的感情。
这目光是极冷的,我却觉得灼人,慌乱地垂头躲避。
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尴尬起来。
不过,手机的铃声解救了我们。
我与陈莫华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拿出手机,是容容的短信。
“涓涓,我和木楼英现在在机场接受你们的祝福。我们决定跳过婚礼这一环节,直接跑到北欧度蜜月。饭店的钱已经付了四人份的,菜也点了一些,你们放开吃,不够自己加噢。另外,愚人节快乐!”
容容与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将婚期定在愚人节这天,真正的目的正是在此吧。
我抬头,发现陈莫华正皱着眉,想是刚看完短信。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几盘刺生和几盘小菜端了上来,把我要走的托词咽在了肚子里。
“吃吧。”陈莫华倒也毫不在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我心不在焉地举起筷子,突然想起短信的内容。
“你是木楼英邀请的?”
“对。”
“他还请了谁?”
“流风。”
我这时彻底无语。
他们一共邀请了四个人。我,张觉远,陈莫华,木流风。而张觉远和木流风是不会出现的,这也代表了,这顿饭相当于是我与陈莫华的两人聚餐。
我一下子坐不住了。
“莫华,那个……我还有些事。”
我正想施展‘土遁’,陈莫华一个扬眉,冷冷地说:“怎么?又想逃吗?”
这次,我是真的愣住了。
陈莫华又露出冰冷的微笑。
“这是他们的婚礼,你不觉得就这样走开很没有礼貌吗?”
说完,陈莫华又自顾自吃了一片三文鱼,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此时,我方知,他仍是没变。
局促不再,紧张不再。我冷冷一笑,也夹起一片鱼肉吃了起来,对他的挑衅毫不妥协。
沉默着吃了很久,我方发现陈莫华正盯着我微笑。
我冷眼看他,粗声粗气地问他:“看什么?”
陈莫华先是不语,只盯着我笑。
我被他看得有些食难下咽的感觉,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我的筷子不动了。
“六年前,你很喜欢跟我呕气,表情就跟现在一样,很可爱。”陈莫华似是沉醉在回忆中,深深地微笑着。
他的表情让我很心动。
不可以被他一句话勾掉了魂,绝对不可以。否则,就又要输了。
“是吗?可能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吧。”我淡淡地说。
陈莫华看了看我,突然又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是吗?”
“对。”我很冷静说。
“可不可以不结婚?”陈莫华好像在问‘可以吃饭了吗?’一样,神情轻松而自然。
“你胡说什么?”
“我在问你,可不可以不结婚?”
“当然不行!”
“哎,那就可惜了。”陈莫华脸出露出惋惜的表情,“涓儿,我可一直没忘了你,一想到你要嫁给别的男人,我心里就会很难受,你知道吗?”
“神经病。”
“涓儿,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有一个人这么痴心地爱你,六年了,都没有变过。”陈莫华脸上装得一往情深,可那双眼却仍是冰冷的。
“陈莫华,别玩了。”我冷冷地说,“这么多年,你也不腻吗?”
“我付出了很多,可还是得不到你,因此,我不甘心,我绝不愿意就此放弃。”陈莫华还在那里装情圣,可口气里,已经透露出一些往日的霸道与冷傲。
“你是想说,对于你得不到手的东西,你永远都会有兴趣。是吧?”
“涓儿,还是你懂我。”陈莫华极尽温柔地笑了笑,“你可以结婚,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当然,你害怕的话,也可以再逃到美国,不过,你也别想再躲开我。你应该知道,我敢说就做得到。”
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就这么恨我?”
“涓儿,你说什么?这是我爱你的方式啊,你不是早有体会的吗?”
六年不见,陈莫华说些话时,脸上出现了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浓情蜜意。他身上的邪气消减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就像一个真正的王子那样优雅完美。
因了然他黑暗的内心,我觉得这样的他更加可怕。
“莫华,我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不放?”
陈莫华捏杯子的力道大了一些,不过很快,脸上的表情又舒展开了。
“涓儿,六年前你不给我机会,六年后我也不会给你机会。”陈莫华望着我,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你伤透了我的心,这还不算对不起我吗?”
“莫华,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想要你不结婚。你不是不答应吗?”
我彻底无语。
陈莫华突然又说:“你的未婚夫有个女儿是吧?以前雪团儿一个,现在长大了一些,还挺漂亮的。”
我突然警觉起来。
“陈莫华,你想报复我只管来,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陈莫华眼神变得像猫一样,温柔却冰冷。
“亲爱的,任何挡在我们中间的,都不是无辜的。”
“你还有没有王法?你以为你是谁?”
“我以前是□□,老大级别的。不过最近刚退出这个团体,但余威尚在,想办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是有些办法的。”陈莫华笑得很优雅,那份邪气早已入骨,“这就是我的过去,你要是还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前面的话叫我怒不可遏,后面的话却又让我沉默。
回忆总是叫人沉默。六年以前,凭他与木楼英姐妹的关系,凭他的作风,我不是猜不到他的身份。可是,我却执著着要他亲口讲出来,因为我不要他对我有所保留,因为我想要一个完整的他。这句话晚了六年,却还是在我心中狠狠地搅了一搅,旧日的痛楚仿佛重现,人也变得迷惘了。
“六年前,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这些?”我幽幽地问。
“因为我那时没有现在这么爱你啊。”陈莫华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宝贝儿,现在,我愿意与你分享我那令人痛苦的往昔,你高兴吗?”
这句话就像刀子,狠狠在我心中补了一刀。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已经不爱你,所以才愿意向你展示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真正的爱,是分享快乐,独揽痛苦。
六年前的我还是太过年轻幼稚,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对陈莫华产生那么多没有道理的猜忌。
如果,时光倒回,又会如何?
我看着陈莫华,想从他的眼里找答案。可找到的却是一片冰冷,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从容地说:“陈莫华,过去的事我很抱歉,也很遗憾。但请你相信,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错就错在缺乏勇气与信心。但那毕竟是大学时代的事了,无论对错是非,请让他停留在过去好吗?”
“宝贝儿,你真是太天真。”陈莫华淡淡一笑,“你还是这么可爱,倒叫我有些不忍对你下手了,怎么办呢?”
看他的表情,我知他是在宣战。
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我们只要一靠近,就免不了斗争与伤害。六年了,这点却仍旧没变。
我有些寒心,有些伤感,但仍冷静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走着瞧吧。”说完,我又笑着加了一句,“陈莫华,以前没能以正确的方式爱你,我很遗憾。但关于离开你这一点,我却并不后悔,因为你还是那么自私冷血,叫人无法接受。”
陈莫华肩头轻微晃了一下。
“彼此彼此。”
那一瞬间,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今晚,星空黯淡,看着昏沉的天空,我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两颗星相撞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