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共商》察叶

1、穿林打叶 又是一年雨

　　又是一年雨打芭蕉，城东码头薄雾依旧，一旁石桌上雨如棋落，黑白纵横笛声如诉，却记不得谁曾醉在这里。
　　想要忘却丝竹，却铭记了江南。

　　绵长的雨季总归使得那自漠北归来的少年剑客微蹙双眉，负手斜倚着已被雨刻得沟壑万千的古树闭目养神。挑着茶担的老翁颤巍巍地放下扁担弓身偏着头问道：“这位小哥像是连日奔波来一碗茶解解乏也好阿。”
　　少年半眯着双眼渐渐立起身子，笑容氲在薄雾中，轻声道：“如此也好。”

　　天自留人，雨不停。两人踱至古树下的石桌凳，拂去积了一夜的水，攀谈起来。
　　“小兄弟不似本地人士，不知从何处来？”老翁捋了捋杂乱无章的花白胡子，为少年满了一碗茶水。
　　“在下自北而来，并无目的之地，只为赏这大好中原，几日后便要离去。”少年拱手以礼，抿了一口茶，虽算不得齿颊留香，自也是清香如竹。
　　“小兄弟真是好气魄，老朽自愧不如哪……”老翁摇着头，吹着碗中茶叶喝了一口，苦涩过后便醉酒似的叹惋。人言哀来我亦哀，少年似乎也在茶中品得韶光流逝之苦。

　　绵长细雨斜织出曲渚斜桥，少年转着手中的粗瓷碗，渐有耐不住寂寞的小丫鬟冒雨跑过却又隐入小巷。似是滚落了一地玉珠，空寂的城散出屡屡琴音，荡气回肠。少年也只见老翁闭目听琴，嘴中含糊着不知名的山间小曲。年少心切欲起身去寻这拨弦人，老翁却急急起身拦下了他。

　　“这是顾非寒姑娘，也是我们这临溪城最好的琴师，人出名嘛总有些脾气最不喜欢被人扰乱琴音，所以……小兄弟你还是不要去了。”老翁摆摆手，不再言语。
　　雨随屋檐流下，有燕子飞过，雨渐下渐止，少年在石桌上放了几枚铜板，起身告辞：“老伯不必担忧，在下先行一步，也定不打扰那位顾姑娘。”少年提起长剑疾步而去，老翁为自己续了茶水，品茗听琴。
　　雨敲击着古旧的青石板，那是前世轮回的声音。入了客栈，坐在厢房内的栏杆上，雨已止，街市上游人商旅熙攘依旧。
　　少年自腰间抽出一管玉笛，在手中摩挲，指尖停留在玉笛末端所刻的字：萧，是笛偏唤作箫，少年笑着打趣自己，这笛子已是多年未动，几乎都已忘了它，生疏的放至唇边，竟吹出丝丝杂音。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若听了也停了便再也逃不过。

　　已入夜，水磨方砖铺就幽深的小径，寒夜对月自是寂寞。暗棕长靴踏过水洼，惹得一旁的矮竹落了泪。少年突然驻步，面前是一座凉亭，名谓：拢幽
　　亭中置有一张红木琴桌，受雨侵蚀也不再是最初模样，放琴之处也有了凹陷。夜风徐徐抚弄竹叶，静谧如此。
　　少年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笛，掂量在手中，笑着摇头，有些事终是会一世不忘，正如玉笛中流淌出的千年古调自己何曾忘记。
　　正是未央时分，一曲作罢，少年抖落一身露水，端坐在琴桌旁。借着月色少年细细摩挲桌面，它的主人似乎在上面记录了许多诸如琴箫残谱一类，少年捉摸许久，自袖中拿出一柄刻刀，刻下：萧绝辰。笔锋刚劲却也端正。

　　天还未亮，萧绝辰已离去，天公不作美，冒雨而归。

作者有话说

　　首次在晋江发文，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叹很多，又在音乐中寻到灵感，写了这篇文，文笔生疏，望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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