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惑》尘桉

2、一个师父仨徒弟（二） 二师兄要离

　　夜色朦胧，眯眼笑看那个明明应是天人却在这寒水中洗碗搓筷。偏深的皮肤在夜色的点缀下带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明明那么近，却感觉咫尺天涯。弯下的身躯如强韧弹劲的弓箭，随时待发，感觉是临阵对敌而不是洗碗。想二师兄当初刚刚开始洗碗的时候，导致一天之内，师父便要出去购碗来。偏偏师父不信邪，硬让二师兄把碗洗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师父言辞凿凿，我看是想推卸本来是他任务的事吧。最终在打破第五轮买回来的碗后，二师兄成功洗完一只碗的历史终于开始了。那时候，那么个小人，受着伤，却在冬天在这病了刺骨如其名的寒潭旁一只一只很小心的洗碗，好像每只碗都是刚出生的雏鸟需人小心些再小心些。那时的二师兄的表情也像现在一般，毫无表情。转眼十年过去了啊，我来到瑶谷十二年，二师兄十年，大师兄据查不可考。今年我十八了，二师兄二十，大师兄，咳咳，据查，他本人的说法，应该也是二十……吧，问师父，只是笑，难道是只千年老妖，下场是大师兄不给开小灶了，从此再不过问了
　　“不冷？”原来是二师兄已洗好碗准备回去了。
　　“入秋了，是有点冷了。”搓搓手臂，“二师兄，是不是在寒潭洗碗洗多了，你才这么不怕冷啊。”而且把性子也给洗冷了。二师兄赤着身只披了件风衣，厉害。忘了说，如今二师兄洗碗是浸在寒潭中，洗好碗就顺便洗个澡，寒潭的水是流动的，不用担心油腻，也只有二师兄有这个勇气啊。而且“二师兄，你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好看了啊。”
　　明显感觉身边的人走路停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继续走，掩嘴偷笑，我可不是偷看哦，是正大光明的看，毕竟看了近乎十年了，再好看也只是骨头外加肉而已，还没有雪菜笋丝牛肉好吃。这话可千万不能被他听到，心里想想就好。
　　“马上就要中秋了。”二师兄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清晰，还似有股萧索的鬼气。
　　“是啊，过几天我就要打包回家啦。”虽然这儿很好，可还是很想念在家的老爹老娘啊。
　　二师兄停止了往前走，低头不知思索些什么，难道是舍不得我，以前隔一年的中秋和另一年的春节我就会在家待一段时间的啊，也没见二师兄这么不舍得我啊。
　　“中秋过后”二师兄看着我，等待他下面的话，是要我帮他带什么吃的吗？

　　“我要走了。”恩？要带什么吃的，怎么还没说完就走了，走了？
　　“去哪？”突然反应过来，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从哪来回哪去。”依然是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
　　“什么时候回来？”最好是在我回来之前回来，这样就又能见到了，每次都是我离开一段时间，细想起来，大师兄二师兄似乎没怎么离开过啊。
　　“不会……不知道。”二师兄看着我，摸摸我的头，被这样对待，好像有股落泪的冲动，奇怪，又不是见不到了，但心里的乌云却没这么快散去。
　　“我会回来的。”
　　“当然，你不回来这里还要去哪。”却也没了往日的气势。“你要去哪，以后我去看你。”小声地说，缴着衣袖。
　　“……”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传来，是大师兄，红衣在夜晚月光下也变得朦胧起来。
　　“凝儿，你又去偷看阿棱洗澡了？”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事实，但是“才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刚才阴沉的气氛不再，我又振作起来，“大师兄，什么时候让凝儿过过眼瘾。”大师兄洗澡的地儿写着“凝儿与色狼禁入”的牌子。有次闯入禁地，被罚没饭吃并且一星期没肉吃，最惨的是还没看到大师兄的一片肉，被半糟老头取笑了好久。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等凝儿不想看的时候吧！”大师兄依然噙着笑看着我，要是他把笑容分点给二师兄就好了，哎。“啊？那算了。”不想看的时候我还在么？
　　大师兄似料到我的想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听他对二师兄说：“和凝儿说了？”说要走了么？
　　“……”沉默代表默认。
　　大师兄拍拍二师兄的肩膀，噙着秘密道：“路上小心。”因为一去就是天涯。
　　“很危险么？”我开始着急了。
　　大师兄揉揉我的头发：“傻瓜，你二师兄的本领你不知道吗？这是礼貌用语，知道吗？过两天，你要回家了吧，路上小心啊。”
　　“哦。”吓死我了，松了口气。睡觉去。“那我去睡觉了啊。晚安。”潇洒离去，却错过了大师兄眼中说错话的尴尬和没引起注意的安心，还有二师兄虽然人眼看不出来的不舍与决绝。
　　夜风里，是谁在飘荡着：“一路小心”这四个字。
　　一路小心！带着大师兄的话语与二师兄的目送以及半糟老头的假泣真乐，我离开了瑶谷，前往宣玉国秦州溪引镇的赵家庄，也就是我赵华凝亲爱的家。
　　秦州，我来啦！

　　赵姓女子不在瑶谷的时候——世外高人：“终于走了，没人跟我来抢菜了，哈哈，我的雪菜笋丝牛肉，我的大鸡腿，我的大鱼肉啊，哈哈。”所以我们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话说世外高人与赵华凝的初遇是在一座婉约清静的河上小镇，溪引镇。世外高人带着自己对江南女子温柔婉约的刻板印象，直认为这在湖心亭中望雨兴叹的女子也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美好，就如同，他心中最美的女神，他最心爱的人瑶瑶。真是越看越像啊，当年的瑶瑶也是如此的弱不禁风，倚座观景。当然，以路人的眼光，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在那看着雨直皱眉头，街头卖馒头的王嫂见了直摇头，“赵家女娃肯定又是饿了。”不过自家的馒头人家还看不上，赵夫人严格禁止自家女儿去吃那些路边食，这直接助长了赵家女娃肚子饿的速度和挑食的诡异度。而这边毫不知情的世外高人又想到他美丽的瑶谷中的混世小魔王，正要一个人去治治他，希望那小魔王能像自己见到瑶瑶一样被彻底的征服啊。
　　于是我们的世外高人做了一个后来他直叹悔已悔已又不得不说幸之幸之的事，那就是忽悠了赵家庄那对望女成凤的父母，把这看着就乖巧的女娃收做徒弟，带回了瑶谷。待看到女娃饿了一餐到第二天那雷霆震怒的样子，甚至把那小魔王镇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如此血盆小口一张在一眨眼功夫就把一只鸡解决了一半，待到他想起吃饭时桌上已无任何可下菜之物，那小女孩还称这饭做的好吃。这也是后面世外高人与赵华凝桌边战争的开端。世外高人那个心痛啊，当初忽悠那对父母时说要让他们的女儿称为武林绝顶高手，人中凤凰是因为看上了她如瑶瑶般的气质和一点点的天赋。可是看着现在挥手算客气的指使小魔王送水的赵家女娃，高人的那点信心就越来越低，不知能不能退货啊。不过这女娃，也忒大胆了，敢指使小魔王啊，还是先护着他小心被小魔王的魔气煞到。可是，谁能告诉他，现在乖乖倒茶递水的人儿是是那个小魔王吗？世外高人看着看着慢慢打消了退货这个念头，这女娃，不简单那。还是留下吧！不过每次在餐桌上，高人总是对自己说：“送走送走。”到第二天看到那女娃笑眯眯地在那喊：“高人高人，吃饭了。。。” 叹：再留一段时间吧。
　　于是世外高人就一直在留与不留中徘徊不定。有一次，在餐桌上喊出来威胁赵华凝，“再和我抢菜就把你送回去！！”把原来就想家的女娃可高兴坏了，于是变本加厉的抢菜，还帮别人一起抢。有人高兴有人哀，第二天看着眼前的萝卜青菜和女娃面前的大鱼大肉，欲哭无泪，得，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赵家丫头哪来的训魔本事啊，当初瑶瑶还没这么厉害呢。看着把菜放到自己面前的赵女娃，还是……把她留下吧。
　　这一留便留了十多年。